第82節
見她不肯走,顧煦倒是也沒再說什么。 小姑娘肯向他撒嬌,他求之不得,正好這會鍋里的牛排也已經煎好了,滋滋的聲音漸漸消下去了,只剩下油煙機的聲音還開著,他把牛排分盤裝好,又煎了兩個雞蛋,把剛才已經煮好的西藍花各裝了一些。 然后就把油煙機給關掉了。 等做完這一切。 顧煦沒有端著盤子往外走,反而放下手中的木鏟,轉過身。 眼前的小姑娘還耷拉著腦袋,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心里大概猜到她如今這幅模樣應該是因為午間去了沈家詢問病情的緣故。 當初到底還發生了什么呢? 他有些后悔,后悔當初是不是應該讓吳月查得更仔細些,就算動用關系也可以,也不用到現在,他只能去猜。 也不至于在小姑娘不肯跟他說實話的時候,他什么辦法都沒有。 心里嘆了口氣,臉上倒是沒有過多的神色變化,他伸手握著阮星沉的胳膊,低著頭,聲音很溫柔的問道:“是有什么事讓你不高興嗎?” 顧煦一邊說,一邊輕輕撫著她的頭發,低聲哄道:“星沉,我們之間沒有什么是不能說的,無論發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訴我?!?/br> 不知道是被人蠱惑了,還是什么。 阮星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倒是真的抬起了頭,她仰著頭看著顧煦,眼中的神色還有些恍惚,臉上的表情也透露出一些復雜……什么事都可以和他說嗎?那些不好的,黑暗的,骯臟的,都可以嗎? 有那么一剎那,她有些心動了。 她想不顧一切,把那些事都說出來,把那些背負著的黑暗全部和他訴說出來。 可在看到顧煦臉上的笑容時,阮星沉又有些猶疑了,她和顧煦之間本來就差了很多,要是顧煦知道她以前曾經遭受過那樣的事,知道她的那個病,會不會不要她? 她不敢賭。 她害怕。 輕輕咬著唇,阮星沉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我沒事?!闭f完,她又輕輕添了一句,“真的沒事?!?/br> 聽到這樣的話。 顧煦心里是有些挫敗的,倒是沒生氣,只是有些無奈。 可有些事,不能逼,不然不僅得不到想要的成效,還很可能有反效果,何況……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收起心里的思緒。 顧煦笑了下,彎著腰,又摸了摸阮星沉的頭,語氣還是很溫柔的樣子,“那我們先吃飯?” 阮星沉心下一松,她抿了抿唇,輕輕應了一聲,“好?!?/br> *** 顧煦以前雖然沒怎么下廚過,但牛排的口感竟然意外的很不錯。 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對坐著吃著,不同以往,今天的餐桌是有些冷清的。 平安聞到了味道跑了過來,這會就在兩人的腳下不住打轉著,時不時還輕輕“喵”上一聲,一副也想上桌共餐的樣子。 顧煦坐在椅子上,手握著刀叉,低頭切著牛排,動作嫻熟,一塊牛排被他切成許多條,無論是長度還是大小都是一模一樣。 看到平安扒著自己的褲腳,他放下刀叉,垂眸輕嗤一聲,“還想著吃?你看看你都肥成什么樣了?”之前一個月的綜藝拍攝,平安作為民宿唯一一只寵物,說它是團寵也不為過。 最初的時候。 平安還有些怕生,可后來相處的久了,它也就習慣其他人的親近了,餓了就找人投喂,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 大概是投喂的太多。 現在的平安較起以前真得是整整肥了一大圈,大臉盤子比以前還要大。 “再胖下去,就得把你扔出去了,左右現在也有不少人喜歡你?!鳖欖阆袷窃谒妓魉频?,停下切牛排的動作,又跟著一句,“保不準還能賣個好價錢?!?/br> 自從綜藝結束后,因為綜藝熱度大漲的緣故,不僅幾個嘉賓爆熱,就連平安也成了明星寵物,有人給平安建了微博,時不時發一些它在綜藝里的照片,還有人直接私信聯系阮星沉,問能不能跟平安簽約,拍些廣告什么的。 這些事。 阮星沉向來是不會瞞顧煦的,早在很久以前就跟顧煦說了,不過他們都不是缺錢的人,自然是沒有答應。 可平安哪里懂這些?它跟人待久了,有時候就跟個小人精似的,這會看顧煦歪著頭對它上下打量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竟然立刻就從顧煦的褲腳上下來了,然后“咻”的一下跑到了阮星沉的腳邊。 拿著貓爪,小心翼翼的扒著阮星沉的腳,縮著脖子,輕輕叫著。 完全是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雖然知道顧煦剛才是在開玩笑,但阮星沉到底心疼平安,這會就彎腰把它抱了起來放在腿上,然后嗔怪地看著顧煦,輕聲說道:“你別嚇它?!?/br> 顧煦原本就是發覺餐桌上太過冷清,這才打算用平安去逗小姑娘,這會見她終于開了口說了話,眼里的笑意也就更加深了些,倒是也沒再去逗弄平安了。 看了眼她盤子里還沒動過分毫的牛排。 他把切好的牛排遞過去,又把她的拿了過來,迎向她詫異的目光,挑眉笑道:“吃吧?!?/br> “……嗯?!?/br> 有了平安這個打岔,餐桌上的氣氛倒是好了很多。 等吃完晚飯,阮星沉打算去洗碗,卻被顧煦攔下了,“我來就好了,你抱著平安去沙發上坐吧?!?/br> 說完。 顧煦就端著盤子往廚房走了。 阮星沉抱著平安卻沒有離開,她站在原地,看著顧煦走進廚房,看著他低頭洗著餐盤,誰能想到這樣一個被人譽為高嶺之花一樣的男人,如今卻在家里為她洗手作羹湯……那種復雜的情緒在此刻又涌上心頭了。 剛才顧煦問起“怎么了”的時候,她撒謊了,她也能夠看出顧煦是有些不開心的,以前,她從來沒想過要騙顧煦。 可她這個病,卻讓她犯了難…… 想到李阿姨說得那些話,想到今日午間在書房里發生的一切,阮星沉那顆心忍不住砰砰亂跳,帶著害怕和不安,她甚至變得有些焦躁起來。 廚房里的水流聲還響著。 阮星沉的目光也始終望著顧煦的背影,她還是變成了一個自私的人,顧煦太好了,好的讓她第一次生出貪婪的念頭,她貪婪著他的溫暖,他的懷抱,他的親吻,他的陪伴……她甚至自私的想瞞下一切的不好。 可有些事,不是說瞞下就能瞞下的。 她不可能一直都不跟顧煦產生親密的接觸,只要這個病還是沒好,顧煦總有一日是會發現的。 可是…… 抱著平安的手有些收緊。 平安大概是疼了,輕輕叫出了聲。 阮星沉聽到聲音倒是立刻就回過了神,她伸手,輕輕安撫著平安,等到平安的情緒漸漸緩和了下來,她重新看向顧煦的背影,抿了抿唇。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彎腰把平安放在了地上,然后輕輕拍了拍它的屁股,平安順勢就跑開了。 而她—— 咬著唇,捏著拳頭,站起身,一步步朝顧煦走去。 …… 顧煦剛剛洗好盤子,這會正拿著干凈的毛巾擦著手,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就轉過身,看著她笑道:“怎么不去沙發坐著?” 阮星沉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望著顧煦,輕聲喊他,“顧煦?!?/br> “嗯?” 顧煦笑了下,“怎么了?” “我想……”阮星沉握緊了手,聲音也跟著低了些,可她的目光始終一眨不眨地望著顧煦,“我今晚想留下來?!?/br> 擦手的動作就這么停了下來。 顧煦呆呆地看著阮星沉,整個人就跟傻了似的,好一會他才看著阮星沉,皺著眉,沉聲道:“別鬧?!?/br> “我沒鬧!” 阮星沉邊說,邊又朝人走近了些。 她比顧煦要矮上許多,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在這不算很寬敞的廚房內,越發顯得她身影單薄又纖弱,可于此不同的是她的目光,她仰著頭望著顧煦,目光堅定又執拗,“顧煦,我沒跟你鬧,我是認真的?!?/br> 她想賭一次。 如果對象是顧煦的話,或許,或許結果不一樣,只要熬過這一次,那么她就可以不用再擔心了,她不必擔心自己是個怪物。 只要過了這一次就好…… 怕人不相信,阮星沉甚至伸手放在扣子上,目光定定地望著顧煦說,“你要是不相信,我……”可扣子還沒解下一顆,就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指骨分明的雙手,看起來并不寬厚,卻有著最讓她舒服的溫熱和掌控一切的堅定。 是顧煦的手。 他就這樣握著她的手,阻止她繼續往下,然后迎著她的目光,用極低極啞的聲音,說道:“你確定?” 不等阮星沉開口,顧煦就伸手撫向她的臉,眼中神色晦暗難辨,聲音也有些?。骸澳阋牒?,你點了這次頭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他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也不是正派君子,他這么喜歡她,已不止一次在夢里肖想過她。 能在此刻還保持著冷靜,已是不易。 倘若她再敢勾他。 那么他決計是把持不住了的。 阮星沉看到顧煦那雙狹長鳳目中的晦暗神色時,心里已經有些害怕了,甚至于被顧煦包容在掌心中的那只手也開始顫抖了,她是害怕的,也是緊張的……就如顧煦說的,她點了這次頭,就再也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可她已不需要轉圜了。 如果她的病沒好,她自愿退出,從此再也不打擾顧煦。 她愛顧煦。 就是因為愛,她才不能這么自私。 她不知道自己的病什么時候會好,如果一直都不好,難道就讓顧煦以后一輩子做和尚?或許她說出那些往事,顧煦會心疼她,甚至于因為責任照顧她,陪著她。 可這樣的情意,她不需要。 她愛這個男人。 他沒必要為她做這些。 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阮星沉突然不覺得害怕了,她松開放在扣子上的手,然后看著顧煦點了點頭,不等紅唇張開,她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男人強而有力的手緊緊抱著他,腳下的步子更是跟一道風似的,不等阮星沉反應過來,她就被人抱進了臥室,放在了床上。 等到顧煦的手探向她的扣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