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她就只能這樣看著顧煦……傻傻的,睜著一雙眼睛,忘記呼吸忘記閃躲,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思想,只能這樣仰著頭,抬著眼望著他。 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個什么心情,只知道這會…… 她整個人就跟被人放進了油鍋似的,渾身發燙的厲害,又像是飄到了云層,晃晃蕩蕩,不上不下。 顧煦親她了。 不是親臉頰,而是唇碰著唇。 他們的氣息融合在一起。 小姑娘傻傻的睜著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顧煦即便想忽視也難。 他笑了笑輕聲提醒道,“閉上眼睛?!?/br> 阮星沉眨了下眼,她還沒反應過來,卻已經順從的閉上了眼睛。 顧煦看著她這幅模樣,眼中的晦暗越發深邃,他原本想就此結束,卻沒想到小姑娘會這么乖,他讓閉上眼睛就真的閉上眼睛了,雖然他很清楚,這會的小姑娘保不準已經頭腦昏沉了,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過是順著他的話,行動罷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這么乖,這么聽話,單純的要命,偏偏眉眼和動作有著致命的風情,他平時就對她沒什么定力,此時更是如此。 不等她徹底睜開眼就欺身過去,一邊親著,一邊在她耳邊輕聲哄著,“乖?!?/br> 他的聲音比平時還要來的喑啞。 阮星沉剛剛還恢復幾絲的清明又徹底湮沒了下去,她乖順的張開嘴,任由他胡作非為。 像是煙花在心口炸開。 阮星沉整個人都軟的不行,要不是顧煦還扶著她,只怕她現在就要摔倒了,她其實還是有一些僅剩的清明,知道自己這會在跟顧煦做什么,這個她喜歡了十多年的男人,現在正在親吻她。 大庭廣眾。 不遠處就是片場。 她能夠聽到劇務在片場大聲喊著,也能聽到幾個熟悉的說話聲,甚至還有人在說起他們,“顧老師和阮老師去哪了,怎么這么久還不回來?!?/br> 理智告訴她。 她應該現在推開顧煦,不然很有可能就被人發現。 可情感上—— 她卻舍不得。 這個男人為她做得實在是太多了,他平日里多霸道多強勢的一個人啊,卻偏偏對她付盡了溫柔,他縱容她的一切,那么無理的要求都肯答應。要是再推開他,也太傷他的心了,阮星沉最不希望顧煦傷心,所以此時在那一瞬的猶豫之后。 她像是突然做了選擇。 帶著微弱的力道,和羞怯的情意,輕輕回應著他。 男人因為她的舉動,起初是愣了下,可沒過一會,他又欺身靠了過去。 …… 十分鐘后。 等到顧煦和阮星沉回到片場的時候,那里已經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場記剛剛跨出門檻打算過去找他們,看到他們迎面過來先是愣了下,繼而又忙招呼道:“顧老師,阮老師,你們來了,夏導已經在催了,你們準備下,馬上就要開始了?!?/br> 顧煦輕輕嗯了一聲,看起來和以前沒什么兩樣。 而在他身旁的阮星沉也跟著點了點頭,好似也沒什么變化,可若是細聽的話,還是能夠察覺到她此時的語氣,比平時還要來得軟糯,嬌媚。 等場記往里頭走的時候,顧煦特意留了一步,一邊撐著阮星沉的腰,一邊問道,“還好嗎?” 阮星沉剛剛才平復下去的情緒又有些亂跳了,腰上的那只手guntang又有力,剛才掐著她的時候,像是要揉進骨血似的,她的臉紅撲撲的,聲音也很軟綿,“沒,沒事?!逼鋵嵲趺磿]事呢? 她的手腳都還有些無力,心也撲通撲通亂跳著。 剛才兩個人回過神來的時候。 她身上的這件宮裝都被解下了兩顆扣子,現在脖子后頸還有些guntang,好在今天穿的宮裝是豎領的,要不然,她想藏都藏不住。 怕人瞧見。 她輕輕和人說了一聲,“我先進去?!比缓缶拖阮欖阋徊酵镱^走去。 顧煦看著她往里頭走,倒是也沒攔她,甚至還特地多留了兩步,讓她先進去……懸在半空的手被她收回來,覆在身后。他就站在原地,看著不遠處小姑娘倉惶的身影,指腹之間好像還殘留著小姑娘身上的溫度。 他輕輕把手指收緊。 剛才要不是他還保留著最后一絲理智,還不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事。 他從來沒看到這樣的小姑娘。 較弱又無力。 偏偏渾身上下都沾染著風情。 顧煦發覺自己的喉間又變得干澀起來,要不是現在還在片場,要不是知道小姑娘的擔心……他真應該現在就把她拉過來,為所欲為,比之前還要過分。 低頭看了眼,好在宮裝寬大,不易窺見,可他還是忍不住低低罵了一聲,“艸?!?/br> 看的見,吃不著,才是最痛苦的。 把所有的情緒壓在心底,顧煦終于也走了進去,片場收拾的差不多了,沒有人發現他跟阮星沉有什么異樣,只有坐在主控攝影機前的夏鴻飛在他們進來的時候,抬眼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倒是也沒說什么。 *** “《攝政王》一百二十五場一鏡一次,a!”場記拍了板,演員也都各就各位了。 夜色黑沉。 黎肖飾演的小皇帝站在高臺之上,他的身邊是一批手持弓箭的精衛,而他穿著一身龍袍站在眾人之前,臉上早已沒有當年登基時的青澀軟弱了,他的手上也持著一把弓弩,少年清潤的臉上帶著一些似饑似嘲般的笑,“攝政王當年把權力還給朕的時候,恐怕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朕拿著弓箭對待吧?!?/br> 他肯定沒想到。 怎么可能想到呢? 當初在他手上討生活,畏懼他的那個少年,如今已經建立起了自己的體系,擁有了自己的利爪,握著弓弩對著他。 少年皇帝心里想狂笑,想不顧一切,肆意的把這些年的憋屈全都吐出來。 可他忍住了,只是低著頭,垂著眼,往地下看去。 往下。 就是顧煦扮演的攝政王。 他穿著一身衣襟鑲著金邊的黑袍,迎面對著小皇帝,身后是幾十個護衛,不過不同于小皇帝這邊的輕松,他那邊的護衛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 多次的追殺,令這些精良的護衛也有些疲累了。 可攝政王卻沒有什么異樣,他看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揚著眉,帶著笑,縱使身處逆境也是一臉肆意,輕松的令人心生恐懼。 他永遠都是這樣,無論身處什么環境,碰到什么事,都是這樣輕輕松松的,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令人心生畏懼。 聽著這話,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生氣,反而嗤笑一聲,“我早就知道你這個小崽子有一天會對付我?!?/br>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這個京都到處都是他的探子,皇宮里也是。 只不過是因為她,才縱了他一次又一次,不過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前幾日。 他在京中的密探都被清掃干凈。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樣的局面,被人拿著弓弩這樣對著。 他太聰慧了,聰慧到甚至不需要細想就能知道是因為什么,京中這些密探,除了他身邊的那些親信之外,也就只有她才知曉。 那個狠心的女人啊。 真是一點情面也不留。 從來都是肆意不羈的攝政王,此時臉上竟然也不由流露出一絲酸楚,漆黑如墨的鳳目中也閃過一絲晦暗。 可惜夜色太深,又轉瞬即逝,無人捕捉。 他以為這么多年,就算再硬的心腸,他也已經捂熱了。 哪里想到那個女人這么多年,明面上再乖順,背地里卻還是逢場作戲。 他臉上明明還揚著肆意的笑,可負在身后的手還是不由自主的握緊了一些,她就這么恨他嗎?恨不得……他去死? 黎肖飾演的小皇帝到底還是太小了,縱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利爪,卻還是沒有攝政王這樣的氣勢,他青澀的臉上閃過幾絲懊惱,像是在氣憤這個男人死到臨頭還敢如此猖狂。 明明他才是皇帝,九五至尊的皇帝! 這個男人憑什么,憑什么這么囂張? 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服輸,所以他緊緊抿著唇,“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彼@么說了一句,然后抬手,低聲喝道:“放箭!” 殺了他—— 只有這個男人死了,他才能徹底高枕無憂。 這幾年,即便是登基了,即便明里暗里都找了不少精衛,可他就是無法高枕無憂,每天睡覺的時候,他都擔心這個男人會來到他的床前,拿著長劍刺進他的胸膛。 只有他真的死了,死在他的眼前,他才能徹底放心。 殺了他…… 殺了他! 他在心里吶喊著。 身后的精衛齊齊應是,可還不等他們動身,就聽到身后不算出的地方傳來一道女聲,“住手!” 眾人循聲看去。 可以看到偌大的長廊上有個身穿宮裝的女人正往這邊跑來,她跑得很快,跑得很急,廊下燈籠在晚風中搖曳生姿,其實光線并不算明亮,但依稀還是可以看到她慘白的面容以及那張精致的臉上涌現出的倉惶神色。 “阿姐,你怎么來了?” 少年皇帝一驚,想收起弓弩過去,但又像是想到什么,重新止了腳步,朝身邊的近侍吩咐道,“不許長公主過來?!?/br> 他做完這些安排,繼而又看向攝政王,較起先前,這一回他的臉色更沉,聲音也更低沉:“放箭!” 就是這個男人害了她的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