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她在看顧煦的時候。 其實顧煦也在看著她,他想看看小姑娘的反應,看看她會不會因為他的舉動生氣,或者產生其他的情緒。 不過—— 好像除了怔楞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情緒。 顧煦心下稍松,他雖然答應了小姑娘,不向外界公開他們的身份,但這不過是短時間的計劃,他是有耐心,但也不像這樣“無名無分”。 昨天莊周幾人的話可還在眼前縈繞呢。 咬了咬牙。 握著咖啡杯的手也收緊了些。 不過這股情緒也沒有持續多久,他收回視線,把嘴巴里那口苦的要死的咖啡咽了下去,這才移開嘴邊的咖啡,然后垂眸看向阮星沉,仿佛是才注意到她的視線,輕笑道:“怎么這么看著我?我的臉上有花嗎?”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阮星沉的身上。 屋子里的光線很好,他的小姑娘站在他的面前,仰著頭,她的睫毛又長又翹,皮膚也很白,現在這樣露出一雙疑惑的目光看著他,整個人就跟個真人娃娃似的,又萌又可愛……想捏一捏她的小臉蛋。 不過看著身后的夏鴻飛。 顧煦在心底輕輕嘖了一聲,還是算了,小姑娘臉皮薄的很,喝她一口咖啡就能呆成這樣,要是再上手,還不知道得紅成什么樣。 而且。 有些事情得慢慢來。 cao之過急反倒可能會有反效果。 所以顧煦也只是在心里可惜了這么一下,然后就繼續十分坦然的看著阮星沉,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可他臉上雖然沒有什么表示。 隨手放在桌子上的手卻還是忍不住稍稍勾起了一些,食指和大拇指輕輕搓揉在一起,好似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在耳邊環繞著。 阮星沉終于回過神來,她看著眼前的顧煦又輕輕眨了下眼,好像有什么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大概是顧煦的表情和動作都太過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他做得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而且他的神情也十分坦蕩,一點都不曖昧。 也許他只是渴了?應該是吧。 再說顧煦都答應他了,肯定會信守承諾的,想到這,阮星沉也就收回了思緒,搖了搖頭,輕聲說:“沒,沒什么?!?/br> 話音剛落。 她就聽到身后傳來夏鴻飛的聲音,“你們這是在搞什么?” 聽到這個聲音,阮星沉才反應過來,這個房間現在可不止她跟顧煦,夏導也還在呢……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捏著劇本的手也跟著收緊了些,低著頭,臊得厲害,聲音也有些磕磕巴巴的,“我,我先出去準備下?!?/br> 說完。 她也不等兩個人有什么反應,就抱著劇本直接跑出去了。 顧煦倒是也沒攔她,只是囑咐了一句“小心些”,然后就靠著桌子看人往外跑去,等瞧不見了,他也就收回了視線,坐在夏鴻飛的對面。 兩條腿隨意敞開著,神情慵懶又閑散,原本想拿過手里的咖啡再喝一口,可想到剛才嘴巴里的那股子苦澀,他皺了皺眉還是放了回去。 看來小姑娘昨兒晚上也沒睡好,要不然也不會喝這么苦的咖啡。 他記得她向來是不喜歡喝咖啡的。 平時在片場不是喝養身茶就是喝奶茶。 其實他昨晚也沒睡好,太激動,睡不著,上了三樓的健身房跑了一個小時的步,也平復不下那種激動的心情,后來索性就不睡了。 大概是得償所愿后的滿足感吧,他一晚上沒睡,不僅不困,反而精神很好。 想到這些。 顧煦的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一抹少有的笑容。 他一手隨意擺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就架在桌子上,造物者對他實在是太過偏頗了些,他就這么隨意坐著,但無論是側臉還是正臉都無懈可擊。 倘若此時有攝像頭對著他,即便是最菜鳥的拍攝者,都能拍出雜志封面般的照片。 還是那種一上市就會銷售一空的照片。 夏鴻飛這會還皺著眉,看了眼外面,阮星沉早就走得沒蹤沒影了,又看了眼身邊的顧煦……不知道為什么,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朋友圈、 他跟顧煦的關系非同一般,私下也是有聯系的。 今早起來的時候刷到那條朋友圈的時候,他也沒多想。 可此時卻不得不多想。 “你們兩在一起了?”夏鴻飛問道。 顧煦聽到這個回答,倒是也沒瞞人,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其實就算他不說,夏鴻飛也猜得到,也就那個小姑娘以為真的可以瞞得了別人。 其實但凡和他們有接觸的,哪個看著他們的相處會猜不到?這也是當初他肯答應小姑娘那個要求的原因。 他是不會主動說,不過…… 別人猜什么,想什么,他可攔不住。 *** 早上阮星沉跟黎肖的那場戲倒是拍攝的十分順利,直接一鏡就通過了。 因為大戲得在晚上取景,所以這一下午的時間,幾個主演的時間倒是都空了下來,夏鴻飛直接讓人先拍攝群演的戲。 這會片場就圍著一群人。 阮星沉補完妝回到片場的時候,因為人多的關系,使得片場鬧哄哄的,她看了一眼才看到一塊僻靜的地方。 不過那兒已經有人在了。 顧煦跟黎肖。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低著頭的黎肖沒什么反應,顧煦倒是發現了,他向來對他人的視線是格外敏銳的,此時他就抬了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瞧見是她的時候,便揚了眉朝她笑了下。 阮星沉看到他的笑,即便不是第一次了,卻還是忍不住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 步子忍不住朝人的方向邁過去,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來。 以前每次在片場的時候,只要顧煦在那邊,她肯定是想也不想直接過去的,可現在換了身份,還是這樣親昵的身份,竟讓她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身后的林夏還不知道她跟顧煦在一起了,見她杵在原地,就輕聲慫恿道:“星姐,顧哥在看你呢,你快點過去呀?!?/br> 她說話的時候,話語之間還有些可惜。 過了今天,星姐就要離開劇組了,以后可能就沒有這樣近距離的機會接觸顧哥了。 想想。 她還有點替星姐傷心。 阮星沉倒是不知道林夏在想什么,她其實還是有點害羞的,不過現在片場也就那么一塊地方比較安靜點,何況……黎肖也已經在喊她了,就連顧煦也一直看著她,要是再不過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把那些情緒壓在心底。 她終于還是提步朝顧煦的方向走過去。 “小黎?!比钚浅梁屠栊は却蛄藗€招呼,目光在看向顧煦的時候,臉又紅了些,聲音也輕了很多,“顧老師?!?/br> 顧老師? 顧煦挑了挑眉,沒說話。 阮星沉察覺到顧煦落在身上的視線,心臟又止不住砰砰砰的跳了好幾下,正好黎肖笑著朝她開口,“阮jiejie,你來這邊坐吧?!?/br> 她剛想答應。 顧煦就看著她懶懶道:“過來?!?/br> 他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日里沒什么差別,可就是能讓人感覺到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勢,阮星沉甚至覺得,她要是敢不聽顧煦的話,保不準這個男人可能會直接動手,小臉有些熱,她猶豫了下還是坐到了顧煦身邊。 林夏和黎肖對她的舉動倒是沒什么奇怪,反正以前兩人也都是坐在一起對劇本的。 “我跟顧哥哥正好在討論晚上那場戲呢,本來還想叫阮jiejie,沒想到你就過來了?!崩栊ばχ钚浅琳f道,他年紀小,但性子好,也沒有其他小孩的嬌氣,這也是夏鴻飛為什么會選擇他的原因。 他這會就拿著劇本,跟兩人說,“我們再來對對戲吧?!?/br> 晚上這可是大戲。 他年紀小,比不得顧煦跟阮星沉有經驗,生怕拖他們的后腿。 阮星沉自然是沒意見的。 她本來這會出來也是想找他們對下戲,雖然已經把劇本讀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在家里的時候還揣摩了很久,可她還是有些擔心……她希望能完美的結束這部戲,這部她跟顧煦的戲。 那邊黎肖已經說起了自己的臺詞,少年清潤的嗓音此時也添了些沉重,以及一絲屬于少年皇帝的狠厲,“這是孤的天下,你不過是孤的臣子!” 他這句臺詞之后,該是阮星沉接。 阮星沉也已經醞釀好了心情,她剛想開口,身子卻猛地一僵,就連還未說出口的臺詞也重新咽了回去,她不敢置信的朝身邊的顧煦看去,男人仍舊好整以暇的靠在躺椅上,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似的,甚至在她看過去的時候,笑著問道:“怎么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 林夏跟黎肖也都看了過來,問道:“星姐/阮jiejie,怎么了?” 怎么了? 她能說什么? 說顧煦的手正握著她的手。 他們能信嗎? 就算他們能信,她也說不出這個口啊。 阮星沉心里又羞又急,她輕輕掙了掙,但是沒掙開,反而被人握得更緊了,兩人穿著的都是寬大的宮裝,又挨坐在一起,此時寬大的袖子正好擋住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根本無人發現他們的異樣。 倒是林夏看著阮星沉越來越紅的臉,有些擔憂的說了一句,“星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她這話說完。 阮星沉還沒開口,倒是顧煦關切的湊近了些,擔憂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他們兩人本來就靠坐的很近,此時因為顧煦湊近的緣故,更是沒什么距離,林夏站在一邊,黎肖又還有些距離,顧煦的身子擋在阮星沉的面前,他的臉上看起來是一副好前輩擔心晚輩的擔憂模樣,可私下握著阮星沉的那只手,卻不住拿著指尖勾弄著她的掌心。 察覺到眼前的阮星沉不自覺的打了個顫,壓低嗓音問道:“以后還敢躲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