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顧煦倒是想逗逗她,不過這會還在外頭,天氣冷風又大,免得人感冒,他也就沒多說,十分順手得接過她手里的東西,然后低頭看著人,笑道,“好了,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br> “好?!?/br> 阮星沉點了點頭,跟著人走了進去,只是本來在車里沖刷掉的緊張感此時因為碰到顧煦又起來了。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讓阿姨買了些菜又搟了些餃子皮,等回頭你想吃餃子也好,要是想吃菜也行?!鳖欖氵呑哌呎f著話,不比小姑娘處處透著的緊張,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輕松,就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相處的日子,說起話來也十分自然。 “我都可以的?!?/br> 雖然聲音如常,可細聽的話還是能察覺出幾分緊張感。 顧煦剛才也沒注意,這會才發覺小姑娘走路總愛放慢幾步,就算最初是并肩同行的,可走著走著,身邊的小姑娘就會不自覺得放慢步子,跟在他的身后。 這個習慣可不好。 顧煦索性停下腳步攔在人的身前,低頭看著人,沉聲問道,“我是老虎,走在我身邊會吃了你?” 阮星沉原本一直低著頭跟在人的身后,也沒注意到身前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后一個沒注意就一頭撞進了人的懷里。 顧煦看起來清瘦,可其實一直都有健身的習慣,她這么一撞,顧煦沒動,她自己倒是被撞得后退了幾步。 好在顧煦反應快,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不至于讓她摔倒。 “沒事吧?” 顧煦也沒松手,握著她的胳膊,擔心道。 “沒事沒事?!?/br> 阮星沉搖了搖頭,她的額頭其實撞得有點疼,不過也沒有大礙,輕輕揉了一會之后就仰頭看人,問道,“顧老師,你剛說什么?” 這要是放在平時,顧煦看她這幅可憐又乖巧的樣子,也就放任她過去了,不過今天,他不想這么簡單得放過她,就這么看著人,也沒撒手,說道,“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我的背影有這么好看?” 這一次。 阮星沉倒是聽明白了,低著頭不敢看人,嗓音也很輕,“我,我沒注意?!彼膊皇菦]注意,就是習慣性得喜歡跟在他的身后。 這樣,她才不會那么緊張。 顧煦怎么可能不明白?所以他仍舊低著頭,虎著一張臉問道,“那以后還這樣?” 說完,也不等人答,自顧自得說道,“小姑娘,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脾氣不好?你要是以后再不聽話,動不動就往我身后跑,我可就要牽你手了?” “還是……” 顧煦說到這,突然笑了一下,聲音也跟著低了許多,“你就想我牽著你的手?” 阮星沉的臉因為顧煦的這一句話突然就紅了起來。 起初只是臉頰,然后蔓延到耳朵,最后就連脖子也燒了起來,就算有口罩和眼鏡遮擋著,可她身上那股無盡的羞意也是藏不住的。不敢看人,只能低著頭,腳尖輕輕抵著地面,偏偏顧煦就這么看著她,一點也不避讓。 好像她要是不答就不讓她走了。 阮星沉沒辦法,只好輕聲說道,“不,不想?!?/br> “嗯?不想什么?” 明明已經知道了她的回答,可顧煦看著她這幅嬌羞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逗她,“不想我牽你的手,還是不想聽我的話?”說完,又跟著一句,“小姑娘,說話的時候要抬頭看著我,一直低著頭想當鵪鶉?” 阮星沉哪里想到顧煦會這么不依不饒。 她心里又羞又惱,又不敢反駁他的話,只好仰著頭壓著羞意看著他,嗓音細細得,“以后不會跟在你身后了,也不會……低著頭和你說話?!?/br> 怕人還要再說。 她紅著臉又說了一句,“顧老師,我們快進去吧?!?/br> 得了想要的回答,顧煦倒是也沒再逗她,反正小姑娘有再多的“壞”習慣,他也有辦法一個個給她扭過來。 笑了笑。 沒再多說。 跟著人的步子往屋子走去。 剛剛走進屋子,顧煦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吳月,這個時候,吳月打電話過來只有一個可能,低頭看了眼還在換鞋的阮星沉,溫聲說了一句,“你先把東西放到廚房,我去接個電話?!?/br> 等人點頭說“好”,他才走向院子,離得遠了才接起電話,“說吧?!?/br> 第33章 電話剛接通。 吳月那處就傳來了聲音,“顧哥,你讓我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阮姐是b市人,她生父在她3歲的時候就死了,母親后來又結婚了,不過在她15歲的時候也死了……” 這事。 顧煦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沒吭聲,就站在院子里,透過落地窗朝里面的小姑娘看去,小姑娘跟個勤勞的小蜜蜂似得,先是把水果和吃得搬進了廚房,然后又找了個干凈的花瓶把幾朵鮮艷的向日葵灌了水插了進去。 現在正在找合適的位置擺放。 吳月沒聽到他的聲音,倒是也沒覺得奇怪,繼續說著自己調查的那些事,“她母親當年死得有些不太體面,聽說是跟她第二任丈夫起爭執的時候被砍死的,阮姐的繼父也因為錯失殺人被判進了牢?!?/br> 聽到這話。 顧煦忍不住皺起了眉,聲音也變得冷清了不少,“有沒有查出具體是因為什么原因?” “這事過去的太久,要查具體原因還得靠點關系……”吳月的聲音有些躊躇,“不過我聯系了當地的幾個住戶,聽說阮姐那個繼父雖然看起來忠厚老實,但一直都有家暴的傾向,當年就有人見到過阮姐和她母親身上有傷痕?!?/br> 顧煦本來看起來就十分不好的臉因為這一句話徹底沉了下來。 家暴? 難道小姑娘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對別人有著這么深的防備,才會在拍親密戲的時候有著這樣的抵觸? 電話那端吳月的聲音依舊不曾間斷。 “當年阮姐母親死得時候,她就在家里,應該是親眼見證了這個事?!?/br> “警察過去的時候,她就躲在屋子里,什么話都不會說,我還查到阮姐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都在進行心理治療,她……當年好像還有自殺的傾向?!眳窃抡f到這的時候,聲音也變得低落了很多。 可能因為出事的人是認識的人。 所以她在調查這些事的時候,情緒一直都有些不太好。 她沒法想象當年才15歲的阮姐竟然經歷了這樣的事,她甚至沒法想象當年的阮姐是怎么挺過來的…… “不過有件事很奇怪?!?/br> “說?!?/br> 吳月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我去當地調查的時候,問過阮姐當年的那幾個鄰居,他們說阮姐的母親很懦弱,就算被打也從來不敢反抗,那次卻敢拿刀砍人?!?/br> “所以我在想當年這件事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隱情?” 顧煦剛才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聽到這一句,他才開了口,院子里的風很大,可他的聲音卻比這冬日的寒風還要冰冷,“不用再查了?!?/br> 以他的背景想去徹查當年的真相并不是什么難事。 可要是再查下去,保不準會傷害到小姑娘,他不想讓她再受絲毫的傷害……既然小姑娘不想說,不想讓別人知道。 那就不用再查了。 他會等。 等著有一天小姑娘親口和他說起這些事。 就算等不到也沒事。 他會保護好她,不會再讓她受絲毫傷害。 抬眼朝落地窗里看過去,小姑娘的臉上掛著滿滿的笑意,就跟她手中的向日葵一樣,沒有對這個世界的失望,只有無盡的希望,就像她從來都沒有經歷過什么黑暗一樣。 她好像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擺放位置,現在正滿心歡喜得拿著手機拍著照片。 “不要讓人知道我在查這件事,尤其是她?!?/br> 吳月聽出他話中的冰寒,聲音也變得端肅了很多,“顧哥放心,我做得很小心,那些鄰居那我也都花了錢,他們不會亂說的?!?/br> 顧煦聞言也沒再多說,“嗯”了一聲之后就掛了電話。 他沒有立刻就進去。 他現在的情緒不好,這會進去反而讓小姑娘生疑,就站在原地看著小姑娘。 平安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醒了,現在就踩著小碎步跑到了小姑娘的身邊,仰著頭“喵喵”叫著。 而他的小姑娘呢? 她就蹲在地上,溫柔得撫摸著平安。 從始至終。 她的臉上都是帶著笑的,溫柔又包容。 顧煦出身好,從小到大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進了這個圈子也是被人捧著的,所以他從來都是肆意妄為、無所顧忌,可現在,他卻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無力。 要是能夠早些遇見小姑娘,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幫她遮住一切黑暗? 她可以開開心心得生活。 不會經歷黑暗,不會體驗到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她可以跟所有普通人一樣,享受最美好的生活。 他的小姑娘本來就應該享受最簡單最純粹的生活。 “顧老師?” 阮星沉抱著平安逗弄了一會就朝院子里看去,看到顧煦在院子里站著發呆,怕他感冒就走到陽臺輕輕喊了他一聲,“你打完電話了嗎?” “外面冷,你快進來吧,別感冒了?!?/br> 小姑娘臉上帶著笑,還有掩不住的關切,顧煦突然想伸手抱一抱她,什么話都不說,就把她籠罩在自己的懷里,伸手撫平她所有的不安和不好的回憶。 他在這個圈子這么多年,再糟心再黑暗的事都見過,可以前不管是聽到這些事還是經歷這些事,顧煦都沒有什么多余的感覺。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黑暗的,他們好與壞又和他有什么關系? 只是現在出事的人變成了這個小姑娘,他卻感到憤怒,就像是有一把熊熊烈火在心里燒著。 當年她母親死得時候,她才多大?15歲的年紀,就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得看著自己的母親死,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