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心中卻是沒將這點放在心上的,這安平郡主騎馬射箭樣樣行,何時服過軟過? 果然,她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扭頭就沖宋楚道:“什么時候賽馬?” “郡主想騎馬了?”宋楚聽聞連忙道:“前段時間剛到了幾匹好馬,讓人牽出來給你瞧瞧?!彼f話間手一揮,奴才得了吩咐立馬就下去了。 場上兩個最優秀的男人都圍在她身邊,伏低做小,滿是巴結。有人看的下去,便自然有人看不下去的。 “安平郡主可當真是在說笑話,穿這一身還騎的了馬?”葉蓮生扭過頭,就見說話的人一臉不好意的朝她走來。 斜勾著嘴角,眼里滿是對她的嘲諷。 “宋然,你胡說什么?”看見來人是誰,宋楚立馬走上前,將人拽到一邊。 “哥——”宋然瞪了他一眼,隨后轉頭對葉蓮生道:“郡主英姿颯爽,想來賽馬也沒意思,今日我們換一個花樣玩如何?” “哦?”葉蓮生眉頭一揚,走上前:“愿聞其詳?!?/br> “比箭法?!彼稳凰﹂_自家哥哥的手,瞇著眼睛笑著上前:“傳聞郡主箭法厲害,一直沒能見識過,今日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切磋一二?!?/br> “不過想來尋常的比法郡主應當是看不上,今日比就來個特別的?!彼忠簧?,指著前面:“咱們騎馬射箭一起比了,賽道兩邊讓奴才們舉著靶子移動,比看誰跑的快射的又多?!?/br> 她是淮南王的女兒,地位不比盛長歌差,平日里最是見不慣盛長歌一邊惦記著衛瑾玉,一邊吊著她哥哥。 好男人都被她占盡了,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她氣的雙眼噴火,葉蓮生卻壓根兒不怕她,搖著小皮鞭走上前:“若是你的話,自然沒這個榮幸?!?/br> “你——” “我同意?!迸艂儗ⅠR牽了出來,葉蓮生走到其中一匹旁邊,拉起韁繩,越過跪在地上墊腳的奴才,腳踩在馬鐙上一個翻身就上了馬背,她揚起頭,一襲紅裙炙熱耀眼。 輕撩起眼睛淡淡的道:“不過,這次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br> 這番高高在上的姿態,氣的宋然咬牙切齒。 宋楚卻高興了,整個人樂顛顛的,時不時的摸著后腦勺,顯然樂的不輕。 唯獨衛瑾玉搖搖頭,心中覺得這安平郡主太任性,吃不了一丁點的委屈。他向來清冷,不想摻和這件事,轉身正準備往外走,卻瞧見馬上的人正伸手悄悄揉著腿。 想到她剛剛說的話:“我腿疼?!?/br> 此時又見她這番動作,思來想去,終究是怕出事。繞開奴才門走到她身邊,低聲道:“郡主若是身子不適,還是莫要比了?!蓖忍鄣脑?,到時候騎馬一顛,必定更加難受。 “衛瑾玉你這是什么意思?”葉蓮生低下頭,圓潤的眼角泛著紅,低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使勁一抽手里的鞭子。 馬兒吃痛,飛奔而去。 留下原地的衛瑾玉搖搖頭,也罷,他好心提醒,她卻不識好歹。 到時候若是出了事,可怪不了他。 *** 不管衛瑾玉放不放心,比賽還是開始了。 淮南王乃是武將,宋然跟著他自然也學了不少,且此次一看又是有備而來,弓箭之類都是她平日里用慣了的。 宋然拿到手中看都沒看,用力一拉手中的箭便勢如破竹,箭羽飛逝而去射在靶子的紅心上。 她露的這一手著實漂亮,周圍的人瞧見均是一陣叫好聲。 宋然得意的扭過頭,眼睛看在葉蓮生那:“郡主請?!?/br> “來人?!比~蓮生伸出手,身后的奴才立馬上來將手里的弓箭雙手奉上。她單手接過,把玩似的瞧了瞧,眼睛落在弓上不知在想什么。 “瑾玉兄?!毙l瑾玉肩膀被人搭住,身邊的紅木鑲云石桌晃了晃,那人坐在他身邊道:“這安平郡主箭術究竟如何?” 他瞧著正前方,只見盛長歌拉開手中的弓試了試手感,卻沒將箭射出去又原樣放了下來。 “我也不知?!毙l瑾玉垂眸,將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 “連你都不知道?”那人滿口驚訝,看著前方搖頭:“看來安平郡主這次有點懸啊?!边@股子理所當然的態度卻讓衛瑾玉一片煩躁,盛長歌的事問他做什么? 男女之間本應有所尺度,可自從上次的事后他跟盛長歌就像是掰扯不開。 盛家嫡女,太后的眼珠子? 衛瑾玉笑了一聲,轉動手中的酒杯思索著,還是要找個機會跟她說清楚才是,沒的因為一句戲言,平白的壞了兩人的名聲。 *** “郡主怎么不放箭?”賽場上,兩人均已準備好,宋然扭過頭看著身邊的盛長歌:“別到時候輸了,冤枉我們弓箭不好,那可就太難看了?!?/br> “你還是管好你自個吧?!比~蓮生撩起眼簾,捏緊手中的韁繩笑著道:“莫要到時候丟了你淮南王府的臉面?!?/br> “盛長歌!” 宋然氣的差點要從馬上跳下來,葉蓮生卻不為所動,奴才們稟告已經準備好,隨后兩方紅藍旗幟升起,隨著一聲鑼響,兩匹馬幾乎是同一時間飛奔而出。 葉蓮生馳騰在馬背上,她一身紅裙迎風飄揚,側著的半張臉對著陽光,是奪人魂魄的美。 “咻——” 身后的宋然拉開了弓箭,她箭法不錯,奴才們舉著靶子移動,她也能命中紅心。見自己中了之后,她滿是得意。 還沒等她開口,就見前方的盛長歌也動了,她扭過頭,雙眼微瞇,嬌唇似血,雙手一拉手里的弓箭瞄準的分明是自己剛剛射中的靶子。 宋然瞧見盛長歌勾起嘴唇笑了一聲,隨后白的耀眼的手指驟然放開。 箭羽劃破空中,帶著冰冷的箭頭射在宋然剛剛射中的靶子上,又見一聲輕響,剛剛自己射進去的箭被擠的掉了下來。 “這——”坐在桃花臺中眾人瞪大一雙眼睛,里面滿是不可置信。藍箭剛剛分明射中了,緊接著紅箭也跟著飛逝而去,正中紅心不說還牢牢擠掉了宋然的藍箭。 “安平郡主厲害?!彼纬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盛長歌,滿眼之間渾然都是欣賞與愛慕,坐在一邊的衛瑾玉不知何時也抬起了頭。 馬背上的人一襲紅裙,炙熱又耀眼。 人人的目光都跟著盛長歌走,唯獨坐在女眷中的盛雪瑤一臉失落。 長姐實在是太奪目了。 從小就是這樣,只要長姐愿意,無人能在她的身邊奪取光芒,她嘆了口氣,不經意的扭頭往衛瑾玉那看去。卻見他舉著酒杯,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連手中的杯子倒了都沒發現。 “瑾玉?!笔⒀┈幚仟N的低下頭,輕咬著后牙槽,才止住不停顫抖的雙手。 *** 比賽還在繼續,但對宋然來說便是折磨。 騎馬她比不過盛長歌,無論怎么騎盛長歌都甩了她好長一截,可若是射箭,只要她中,盛長歌的箭就立馬出手將她的箭攔下來。 “你什么意思?”宋然咬著牙,雙眼噴火目瞪著前方。 “你猜?”葉蓮生撩起眼簾,朝她輕輕眨了眨。 渾身的桀驁不馴似乎是一點都沒將放在眼中,宋然雙眼一瞇,咬咬牙。對準靶子弓箭一拉,乘盛長歌沒注意,拿著弓箭的手一轉,一箭射在她的馬屁股上。 “嘶——”馬兒發出一聲痛苦的啼叫,兩只前蹄往上一抬,之后發瘋似的沖破屏障飛奔而出。宋然被那動靜嚇得手一抖,弓箭掉在地上。 她沒瞧見馬背上的盛長歌,本應驚慌失措的人,眼中滿是得逞后的笑意。 “壞了?!北娙搜郾牨牭目粗R兒發瘋,拖著盛長歌飛快的往前跑,眨眼就消失在眼中往林子方向跑去。 “長歌——”原本坐躺著的宋楚立馬從椅子上跳起,摔了手中的酒杯立馬沖下去。 “世子,世子危險?!彼磉叺呐乓姞钜獢r,宋楚一腳將人踢開,翻身上馬就跟著跑了出去。 “公子少爺們,快去找找我們世子吧?!蹦切∨疟惶吡肆ⅠR從地上爬起來,跪在眾人面前磕頭道:“這世子郡主若是出了事,咱們所有的奴才加起來都不夠陪命的啊?!?/br> 在座的無人不知曉事情的嚴重性,安平郡主若是出了事,恐怕不止是奴才們的人頭不保,連他們這些公子少爺們也要跟著賠罪。 幾個有點功夫底子,騎馬好的立馬帶著侍衛們去追了。衛瑾玉想了想,也扔了手里的酒杯跟著上了馬。 他在想剛剛盛長歌那句:“我腿疼?!比羰峭忍凼钦娴?,又遇上已經發狂的馬,后果不堪設想。 再猖狂也終究是個女子,遇到這樣的事不可能不怕。 想到這,握住鞭子的手往后一抽,駕馬而奔。 盛雪瑤激動的站起來,只來得及瞧見他消失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第5章 被火燒死的世子妃 這賽馬場緊接著兩座孤山,馬兒一進林中,就被葉蓮生制止住了。 凡間的馬再有脾性,到了她手中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有些東西是刻入魂魄的,哪怕是換了身子,重塑骨血,依舊存在。 她側著耳朵聽著身后細微的動靜,解下發間的簪子扔下,一路駕馬往西邊跑去。 衛瑾玉一路尋著馬蹄印跑來,辛好是在春季,林間露水重瞧的出馬蹄印,他雖沒實際打仗過但是骨子里卻隨他父親,喜歡看兵書,溫潤的外表下天生帶著血氣。 林子大,眾人一進去就沒了身影,衛瑾玉一路上停停找找,總算是在西邊的方向找到了葉蓮生留下來的發簪。 他瞧著手中的蓮花滴翠碧玉簪,頂端的珍珠圓潤細膩搖搖晃晃的打在他的手背上,他沒多久前還瞧見戴在盛長歌發間,她一笑發簪就微微顫動。 打在她臉頰上,那張臉卻比珍珠還要細膩。 衛瑾玉的眸子一閃,收緊手心將發簪放入懷中,調轉馬頭往西邊跑去。 一路駕馬跑到林子最深處,直到在湖邊才瞧見那匹馬,馬屁股上的箭已經被人拔了下來,此時正疼的趴在地上。 他下馬找了一圈,卻沒瞧見盛長歌的身影。 “盛長歌——”衛瑾玉下馬大喊。 不一會,就聽見身后的草叢中有動靜,他扭頭往后看,就見齊腰的草叢中伸出一只素白修長的手,隨后整個人露了出來。 她躲在草叢中坐在地上縮成一團,一手掀開草叢,一手垂下手里緊緊握著箭,那箭應當是從馬屁股上拔下來的,泛著寒光的箭頭還帶著血。 渾身凌亂衣裳不整,發簪早就掉了下來,濕漉漉的發梢還帶著濕氣,墨黑色的頭發黏在頸脖出,襯的頸脖處是觸目驚心的白。 眉目如畫,黑白分明。 此時她微微揚起頭,那張臉唇紅齒白美的驚心動魄,瞧見他那一瞬間,嘴唇一抿,委屈道:“衛瑾玉,我疼?!?/br> 那聲音帶著顫,帶著糯,更多的是帶著嬌。 平白無故的,讓衛瑾玉的心劇烈的跳動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