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我若恨,和你有什么區別?” “呵,小初。信不信,你若是繼續心軟慈悲,總會死在自己手里?!?/br> “就此別過,下一次不會再救你了,”凌初把劍插回劍鞘,發出剛勁的聲響,“師姐?!?/br> 慕容涵秋沒再說話。 倒是凌初,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 “我替你引來了一個故人,如果不想見到他,你現在就走吧?!?/br> 林間一片竹葉飛落。 很快,凌初又道: “晚了,他已經來了?!?/br> 說罷,徹底施展輕功退去了。 至于來的人,是流寂。 玄衣墨發,長身玉立。 ——和渾身血污的慕容涵秋是兩種人。 流寂看著眼前人,溫聲喚道,“阿靜……” 慕容涵秋面無表情,仿若沒有看到他。 她緩緩走到千雪身側,將一瓶藥粉倒在了他的尸體上。 流寂上前握住她的手,面色不忍。 慕容涵秋甩開他的手,將藥水倒了上去。 藥水一滴到千雪的尸體上,千雪的尸身便立即化作一灘血水。 “千雪從小跟著我風餐露宿,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就沒有吃過好東西。他這一生已經活得很痛苦了,憑什么他死了我還要把她的骸骨埋在地底由人踐踏?” 隨后,她終于看了流寂一眼,用沙啞的聲音道: “我死了一樣的,絕不會在世上留下任何痕跡?!?/br> 流寂的目光始終鎖在慕容涵秋的身上。 后者卻已留下一個決然的背影,遠遠離他而去了。 “別來追我,找到了蘇謝,你我已沒有任何瓜葛?!?/br> 蘇謝依然靠在最開始的竹枝上,睡得酣然。 然而身下的泥卻潮濕了一大片。 葉蓮燈晚慕容涵秋一步回到慕容府。 邢墨沒有跟來,葉蓮燈打了他一巴掌。 隨后他們約定了一個地點,他一個時辰之后在那里等她。 當她到慕容府的時候,只見慕容府濃煙滾滾。 施救聲中,有路人的嘆息聲傳入耳邊。 “哎喲,這火可真大,幸好縱火者在防火之前扔了一只鏢提前通知?!?/br> “還幸好?也不只是誰這般惡毒放這么大的火,毀了這百年基業還有里面無數名貴的藥材?!?/br> “百年基業又如何?還不是有付之一炬的一日?!?/br> “縱火之人和慕容家究竟是多大仇怨哪……” “唉唉,是呀,散了吧散了吧?!?/br> …… 葉蓮燈嘆了口氣。 獨自在沖天的火光面前佇立良久。 一把大火,訴說的是什么呢? ——是一代人的恩怨情仇,亦是一場名門之隳。 她終于轉身,明白縱火者是誰,卻也只剩下心頭的唏噓了。 大概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吧。 她再也擠不出任何微笑,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前往和邢墨約好的地點了。 但葉蓮燈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走后不久,便有兩個人出現在她方才站立過的地方。 一個人朝另一人施了一禮。 “谷主,人脈跟在小姐后面,要追上去保護小姐嗎?” 是一個十分溫柔的聲音,輕柔得好似春雨輕瀾。 “不必了,慕容涵秋不敢傷她。你這樣去,她會起疑的?!?/br> “這丫頭現在玩得可開心了,她要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的?!?/br> “是?!?/br> “至于慕容涵秋,就看看她在最后的關頭還能玩出多少花樣?!?/br>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瓦,吸收了處女作 的經驗下一本絕對不會輕易發刀片了tat。 下一本《不庶》一定要甜,給我往死里甜! 把這一本配角們吃的刀子統統甜回來!把這一本主角甜的地方成百倍地甜下去! 不然被我虐的角色們真得要用怨念來詛咒我了,而瓦已經連續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想了一下我還沒有開始虐的幾個配角……唉,默默哭泣,下一本我再給配角發刀片我就穿書里當配角去?。?/br> ps:本文主角是甜的,he 第60章 伍拾玖 錮夢 慕容涵秋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 她動了動,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什么也看不見?難道她瞎了? 這里不是眾生苦,因為有淡淡的柴火香味躍入鼻息。 不過她懶得動,在黑暗里睜著眼睛,想起自己昨日燒了慕容家離開之后,不知要去往何處,走到一處深山中時暈倒了。 忽然,一大片光亮進入視線,打斷了她迷蒙的思緒。 她立刻閉上眼睛。 一個說話一驚一乍、帶著點兒口音的女聲傳入耳中。 “喲,姑娘,你醒了哇!” 慕容涵秋的眼睛適應了光線,睜開眼,看見一個身著粗衣的年輕女子掀了簾子走了進來。 女子有一雙杏眼,眉彎細長,但臉上長滿了斑點,皮膚也泛黃——乍看來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 但正是這張普通的臉沖著慕容涵秋溫溫一笑,讓她覺得那笑容比她手中端著的湯藥還溫暖。 “你可算醒了咧,我昨天在山上打獵的時候看到你暈倒在地上就把你帶回來遼。我這里也牟啥藥,就隨便給你熬了點熱湯喝,嘿,沒想到才幾個時辰你還真就醒來了哇?!?/br> “你救了我?”她聲音沙啞,“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迎曦!我不識字不知道怎么寫,但是老爹說那個迎是迎春花的迎,曦是晨曦的曦?!?/br> “好名字?!?/br> 慕容涵秋發現迎曦一直在看自己,眼神巴巴的,看得她居然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一直盯著我看?” 迎曦捧著臉,露出花癡般的笑容。 “姑娘你長得真好看?!?/br> “就是……就是……黑眼圈重了點?!?/br> 慕容涵秋只是靜靜看著她,從醒過來之后就一直面對著這張燦爛的笑容,但她自己則一直面無表情,甚至帶著一貫的冰冷。 她知道迎曦說的黑眼圈是什么。 她很久沒有睡過覺了。 因為一旦睡下,就會被無休止的夢境糾纏,她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在她正式成為眾生苦三脈之一的人脈時,蕭不辭賦予了她百毒不侵的體質,但卻在她心底種下了另一種催噬心智的毒。 那種毒會引出心魔,對像她這種造過無數殺孽的人來說效果尤其顯著。 因此她害怕夢境,害怕睡去。 所以她很少真正地入睡,頂多也就是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小憩片刻。 于是,長久下來,她眼底便形成了深深的黑眼圈。 疲倦而陰郁的雙眸,經常被她掩在斗笠之下,或是被化了妝容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此刻,她深重的眼袋暴露在外,看起來應當十分怪異才是,卻被這個丫頭說成好看。 有趣。 她卸下心防,難得地會心一笑。 迎曦瞬間覺得她親近了許多,又拉著她東扯西扯了些。 原來,她是獵戶的女兒,曾經隨父親一起住在山里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