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節
“郡主!” 凌霄臉色一變,立刻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雙腿膝彎處穿過,將她抱了起來。 陸明珠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她只想裝暈留下來,沒想到凌霄會抱她啊。 啊,凌霄抱了她,她突然真的想暈了怎么辦? 她雙眼閉著,臉頰卻像熟透的蝦,紅得嬌艷欲滴,雙唇也微微翹起,那是發自內心的甜。 凌霄垂眸看著懷里的少女,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手。 陸明珠正幸福得心花怒放,突然身子一落跌到了地上,她一怔,抬頭看凌霄。 凌霄已經轉身走了,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男人冷漠轉身,只留給她冰涼的背影,陸明珠咬咬唇,委屈地哭出了聲。 女孩子抽噎的聲音讓凌霄腳步一頓,他定了定,想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前走,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提不起來。 心頭發梗,像塞了一團棉花,悶悶地疼。 凌霄捏緊拳頭,又松開,最終轉過身去。 陸明珠還坐在地上,雙臂抱腿,臉埋在臂彎,抽抽噎噎,明明很委屈卻忍著,忍到肩膀都激烈地抖。 凌霄在她身邊頓下來,放低了聲音:“是我不好,不該摔了你,我向你道歉?!?/br> “只是你以后不許再裝暈了?!?/br> 他是大夫,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早練就一副鐵石心腸,可是剛才她暈厥的瞬間,他的心慌了,那種沒來由的,不受控制的慌亂,讓他很不習慣。 “我也不想裝暈,我只是想留下來陪你吃午飯?!标懨髦檎Z帶哭腔,委屈地控訴。 她哭得這么難過,凌霄的心也跟著痛了,他穩住心緒道:“這里粗茶淡飯,你吃不習慣?!?/br>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習慣?”陸明珠哭得更兇了,肩膀的抖動也越發劇烈,“你能做的我都能做,我證明的還不夠嗎?就算現在我做的不好,慢慢學,我一定能做好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學?!?/br> 凌霄身軀一震,心頭被燙了一下,燙得他心跳亂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聲音低微下來:“你還小,不懂這些話是什么意思?!?/br> 陸明珠再次哭了起來,她捂著臉,不抬頭,傷心地嗚咽:“嗚嗚嗚,我已經十六歲了,去年就已經及笄,是可以嫁人的年紀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的話是什么意思?!?/br> “我喜歡你?!标懨髦檫煅实?,“凌霄,我喜歡你?!?/br> 凌霄心頭發顫,呼吸急促,起身要走,突然后腰被人抱住,陸明珠的臉貼上了他的脊背,讓他的身子瞬間僵直。 “你肯定也喜歡我,否則你不會讓我抱你?!?/br> “我數三聲,你要是不愿意,就掰開我的手;否則,就說明你也想跟我在一起?!?/br> 她死死抱著他腰,把臉埋進他后背。 她抱得緊,貼得更近,凌霄身子輕輕發抖,心亂了,呼吸也亂了。 “一?!?/br> 他伸手去掰她手,卻在碰到她手指的瞬間又縮回,像是碰到禁忌之物,想碰又不敢。 “二?!?/br> 他閉了眼睛,聽自己雷鳴般的心跳,再次把手覆上去,剛碰到她手,她就反握了他的,與他十指相扣。 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甜蜜與痛苦交織。 “三?!?/br> 他嘆了一聲,決定遵循內心,手指收緊,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女子的小手。兩人俱心跳如雷。 陸明珠臉頰發燙,心里卻很甜:“我剛才給你機會了,你既然做了選擇,就不許反悔?!?/br> “好?!绷柘鰧⑺氖治盏镁o緊的,“你不許再哭了?!?/br> “嘻?!北澈髠鱽硪宦曒p笑,又得意又歡喜。 凌霄立刻轉身,只見陸明珠一臉高興,笑容明媚,如燦爛陽光,兩眼晶亮,哪有半分哭過的樣子。 “你!” 凌霄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陸明珠卻一頭扎進他懷里,甜甜地撒嬌:“別生氣?!?/br> 她松開凌霄,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又飛快跑開:“蓋過章,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許反悔?!?/br> 看著她小蝴蝶般翩然飛遠的身影,凌霄摸了摸被她親過的臉頰,幾不可聞地嘆了一息。 …… 陸明珠歡喜極了,當天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兩位好友,還催促程靜昕:“現在就差你了,要加油呀?!?/br> 把程靜昕羞得面紅耳赤,吶吶無言。 陸明珠每天都非常開心,派藥的時雖然累,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斷過。 凌霄在人前十分內斂,并不與陸明珠有太多的交流,可兩心相印的人有時候并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里發甜。 派藥結束,就是年底。 除夕之夜,定國公府上下齊聚一堂,吃了年夜飯,大家散開,蕭湛與江令宛一起送傅氏回房。 兩人一左一右陪著傅氏,楊姨娘看了,目中流露出羨慕之情:“再過兩個月,阿泊也要成親了?!?/br> 到時候,她也有兒媳、兒媳陪伴。 許是院中掛的燈籠顏色太暖的緣故,蕭嗣寅的臉色也比從前溫和許多:“過了年你就要準備起來?!?/br> 他頓了頓道:“彩禮規格比照蕭湛來?!?/br> 楊姨娘大喜,連連應諾:“老爺放心,妾身一定會把婚禮事宜安排妥當,絕不會出半分差錯?!?/br> 蕭嗣寅疼愛蕭泊,寵愛她,讓她管家,對蕭泊也好。 雖然蕭嗣寅幾乎不與她同房,與她說話的時候,也十分冷清,她也曾懷疑過他不寵自己。 但一個男人寵不寵一個女人,不光光要看他在床上要她多少回,還要看他給不給她體面。 蕭嗣寅讓她管家握權,就是最大的體面,最大的寵愛。 而且,對于他們的兒子蕭泊,蕭嗣寅更是沒話說,竟然連彩禮都要跟嫡長子蕭湛一樣,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五爺成親也有好幾個月了,五奶奶一點動靜都沒有。再過兩個月阿泊成親,說不定我們阿泊能在五爺前頭生下孩子……” 楊姨娘一時高興,把夢寐以求的野心說了出來,又意識到這話犯了忌諱,忙惴惴不安地捂住了嘴。 蕭嗣寅并沒有呵斥楊姨娘,反而笑了笑:“是啊,阿泊一定能先一步生下孩子的?!?/br> 楊姨娘幾乎不敢相信這竟然是重規矩的蕭嗣寅會說出來的話,她覷了蕭嗣寅一眼,他清冷的臉色十分和緩,少有的溫和。 是因為剛才飲酒了嗎? 他們上次是在去年中秋,老爺也是因為喝醉了才與她…… 楊姨娘臉一熱,壯著膽子挽住蕭嗣寅的胳膊,聲音嫵媚:“老爺,婉柔今夜服侍您?!?/br> 蕭嗣寅的臉色瞬間落了下來,他冷冷的眼神瞥了過來。 楊姨娘一哆嗦,趕緊松開了手。 蕭嗣寅走遠了,她才跺了跺腳,看來今夜沒喝醉,看來想要老爺像上次那樣抱著她叫婉柔折騰到半夜不撒手,還得加大酒量才行。 …… 蕭嗣寅徑直出了國公府,來陪穆婉柔。 傅氏也好,楊氏也罷,他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只有婉柔才是他真正的妻。 穆婉柔已經習慣他的到來,但是她依然很冷淡,他說話她并不理,只在提到跟蕭泊有關的事情之時,她才會關心。 蕭嗣寅的確喝了酒,他的心情比之前都好。而穆婉柔也跟從前一樣冷淡,見他來了,仿若未見。不看,不問,不理。 “婉柔,我有兩個好消息,告訴你?!?/br> “第一個,出了正月,我就要繼承國公府爵位,成為下一任定國公?!?/br> 他握住穆婉柔的手:“離我接你進府,又近了一步?!?/br> 穆婉柔冷淡的臉色終于露出了異樣,她身子輕顫,不敢置信地抬眸。 就這么一個小小的反應,便讓蕭嗣寅癡迷,他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是真的,我不騙你?!?/br> 二十年前,得到婉柔那夜,他便跟她承諾,一定會得到定國公府,讓她做國公夫人,給她無尚的榮耀與寵愛。 婉柔雖然沒說什么,但是他知道,她是在乎的。 她是榮國公府的嫡小姐,金尊玉貴,冰清玉潔,就算乾元太子死了,做外室依然玷污委屈了她。 她恨他,他都知道。 “你相信我,我會把整個定國公府都捧給你?!?/br> 穆婉柔沒說話,卻抓緊了蕭嗣寅的衣襟。 “第二個好消息,是阿泊還有兩個月就成親了,你猜猜是哪家閨秀?” 穆婉柔抬起頭來,終于顫巍巍問出了第一句話:“是誰?” “是你母家侄女,榮國公府的四小姐?!?/br> 穆婉柔含淚的雙眼中剎那間涌出驚喜的眼淚:“真的嗎?” “是真的?;槭乱荒昵熬投ㄏ铝?,我一直瞞著,特意在今天給你一個驚喜?!?/br> 現在看來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穆婉柔笑中帶淚,終于給蕭嗣寅一個珍貴無比的笑容:“老爺,謝謝你?!?/br> 穆婉柔上次對他笑,還是在六年前,穆婉柔與乾元太子所生的遺腹女出嫁之時。 為了穆婉柔,蕭嗣寅冒天下大不韙,將穆婉柔的女兒溫儀郡主也弄了出來,他寵穆婉柔,對溫儀郡主也疼愛有加,視若親生。 等到溫儀郡主成年,他便把溫儀郡主送到好友府上,說是好友流落在外的女兒,然后把溫儀郡主嫁給了榮國公府的公子。 女兒嫁了娘家侄兒,兒子娶了娘家侄女,這兩件事既要辦成,還要不動聲色,他部署多年,就為得到穆婉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