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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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一愣,低著頭說違心話:“娘娘也很幸福,皇上始終是疼愛娘娘的?!?/br> 她幸福嗎?對于一個女人而言,她在后宮里有無上的榮耀。 可惜,她不稀罕。 她喜歡的男人、她的孩子都離她遠去了。 她聽見宮外朱厚德領了兵衛在外面吵鬧叫囂,趙輕慈煩的厲害,將這丫頭攆了出去。 也沒讓宮人留著。 她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屋外的陽光已經盛的厲害了,透過薄薄的紗窗紙落在地上,趙輕慈起身。 從柜子里翻出她當年還是宮人時穿的衣服。 一件一件、慢慢地換好。 又拿出一塊光潔的白綾橫在梁上。 上輩子,她愛朱堯棠卻不能接近他。 這輩子,她和朱堯棠在一起卻沒有個好的結果。 上蒼了了她一個執念,又讓她生另一個執念,真的把她害的好苦。 若有下輩子…… 若有下輩子的話,就不要讓他們相遇了吧。 也好過做一輩子的怨偶。 趙輕慈笑笑,這次沒有落淚。 白凈的腳趾輕輕踢了一下檀木繡凳,光影被蕩碎,又鎮定了下來。 屋外的珍珠簾不知為何碎了,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好像是一個女人這一輩子的數不清的淚。 第61章 第六十章 初夏,才不過清晨,皇子府便忙忙碌碌的,田甜也披著一層薄披風拿著蒲扇在廚房熬著早上要吃的粥。 昨夜里,她和葉知秋才剛歇下,宮里的大公公便又要傳來消息,說皇上又夢魘了。 自皇貴妃去后,夢魘就成了皇上的老毛病,他每日昏睡的時間多,清醒的時間少,一睜眼便要問趙貴妃為什么不來看他。 這讓葉知秋如何同他說,趙貴妃早在一月前便葬了,雖然沒被追封“皇后”,這葬禮的規制哪點不是按皇后的位份來的? 可皇上卻是記不清了,這個四十好幾的男人接連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和最愛的女人,精神已經瀕臨崩潰,有時候看著葉知秋會聲嘶力竭的叫道“堯舜”。 宮里的太醫來了一茬又一茬,明面上雖然只說皇上是急火攻心,可私底下到底還是給葉知秋透了底。 按皇上這情況看著,怕是熬不過今年夏天了。 這話還有個意思,如今皇上膝下健在的子嗣唯有葉知秋一人,待皇上百年之后,這天下便要攥到眼前的男人手里了。 可令太醫奇怪的是,大殿下并沒有表現得太過高興,甚至眉眼之間還有濃烈的憂愁。 葉知秋他也不得不愁,如今雖然說皇位已是他掌中之物,可趙貴妃和皇上的過去在他和田甜面前就如一個前車之鑒,稍有不慎多少年后他們便會又如蹈覆轍。 葉知秋倒是不認為自己會變心,他最擔心的是群臣會因各種理由將秀女送入宮中。 他幼時便生活在宮里,自然之道這宮闈之中又有多少腌臜,若是一不小心著了旁人的道,就算他能補救什么,但對于他和田甜而言亦是一種傷害。 于是這些日子他一直細思,到底怎么樣才能兩全其美。 正想著,床榻上的皇上閉眼□□一聲,葉知秋凝神,連忙抬眼看去。 皇上悠悠轉醒,口里念叨著“輕慈”。 葉知秋上前將凈水用干手絹給他的唇上潤了下,才說道:“父皇,您醒了嗎?” 皇上逐漸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人是葉知秋,眸中的光一黯,問道:“趙貴妃呢,朕病了這么久,她為何不來看朕?” 葉知秋垂眸,什么都沒說。他知道皇上又糊涂了,亦或者是因為太過悲傷又忘卻了趙貴妃已死的事情。 見葉知秋許久無話,皇上轉著頭看著寢殿聲音發緊:“這宮里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厚德!你究竟打著什么心思,趙貴妃和堯舜呢?他們去了哪?” 這宮里變不變天,德順身為內務府總管最是明白了,如今雖然大殿下還沒冊封成太子,可皇上又是這個樣子不是遲早的事么? 他順從的守在門外,聽到皇上在里面發聲兒了也沒吱話,只是端著熬好的湯藥遞到葉知秋手里,然后低著腦袋又出了門兒。 看到德順這個樣子,皇上更氣,擰眉怒道:“你這個逆子,竟敢軟禁朕?朕若是出去必要將你廢為庶人!” 葉知秋正在講湯藥吹涼,聽到他說這句話,手一頓,抬眼問道:“父皇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還是父皇想自欺欺人多久?趙貴妃和堯舜都死了快一個月了,父皇忘了嗎?” 皇上身子一震。 葉知秋笑的諷刺,將湯藥用瓷勺舀了送到他嘴里:“我知道,父皇一直不喜歡我,恨不得我死,可如今堯舜死了,父皇只有我一個兒子,我不來給你養老送終,誰來?” 剛說完,皇上一巴掌扇過去,葉知秋手里的湯藥撒了一地。 “孽畜!”皇上怒不可遏。 葉知秋也沒頂嘴,愣了會兒,淡淡說:“我是畜生,父皇您又是什么?您如今罵我有什么用,堯舜、趙貴妃的死還不是您一手造成的?若不是您當初生了異心和趙貴妃離心離德,我也不會生下來礙你的眼,若不是您當初要打壓堯舜,他也不會起兵謀反,趙貴妃也不會在自己的兒子死后懸梁自盡?!?/br> 他一字一句仿佛是最惡毒的話扎在皇上心中,皇上氣的渾身發抖,朝他咆哮道:“你給我住口!你是不是以為朕如今只有你一個兒子便不能把你怎樣?” “是?!比~知秋直言了答,看著他:“父皇這些年來,不論我在趙貴妃和您的逼迫和忽視下再三忍讓,你何曾把我當作自己的孩子?” 皇上沉默,半晌:“這不過是一個賤婢所生,有什么資格說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只有一個,那就是堯舜?!?/br> 葉知秋的心像針尖刺了一樣,沒說話,站起身準備走。 皇上卻喊道:“趙貴妃葬在何處?” 葉知秋看著地面:“帝陵,我知道父皇百年后希望能和她葬一所墓xue,便沒將她葬在妃陵?!?/br> 皇上聽了,沒說什么話,只是手緊緊握著錦被,好久才說:“這么多年,你恨不恨朕?” 葉知秋與回頭看著他:“朕?若父皇一年前問我這個問題,我自然是恨得,可現在兒臣有了自己的家,倒是覺得那些恨和那些求而不得都淡了許多?!痹僬f起“家”的時候,皇上發現他的眼里有溫柔的光。 皇上看著他淡淡道:“你和田側妃同我和趙貴妃當年很像,也是少年夫妻,可走到中年之后終究成了怨偶。輕慈的跋扈和我的放縱有必然的關系,若你登基,我希望你能好好扶持六宮,牽絆后宮的勢力,不要被一個女人左右?!?/br> 葉知秋真的和討厭旁人對他說他和田甜同皇上和趙貴妃很像。 在他認為,他們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情況。 皇上他既要江山又要美人,顧此顧彼,最終什么都沒撈到。 可他卻不一樣了,從一開始他如今爭皇位都是為了田甜,若沒有他,這些浮名虛名又有什么意思? 皇上靠在軟塌上,歇了會兒才說道:“你還太年輕,容易被愛情沖昏頭腦,殊不知坐上皇位的人亦是這世上最身不由已的人,你寵愛后宮,可以愛所有人也可以偏愛一人但不能只有一人,你的臣民不會允許你毀了他們的利益?!?/br> 這樣的話葉知秋聽得實在太多,他淡淡的駁回道:“要是一個君王連處置自己后宮的權利都沒有,這樣的君王做了有什么意思?” 皇上一震。 葉知秋繼續問道:“趙貴妃自裁的那一日,田甜去過她的宮里?!?/br> 趙輕慈…… 這些日子皇上心里只要一念到這個名字,便覺得心里難受,眼淚也不聽使喚的涌出來。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再顫抖:“她……她可有說什么?” 葉知秋頓了一下:“她同田甜說了很多,她最后跟田甜說,田甜比她要幸福,因為她覺得我比父皇在心里把心上人放的更重?!?/br> “她沒有敗給任何女人,父皇,趙貴妃只是敗給了你的權勢。當年趙貴妃不育,若你能多等她一段時日,沒想到借腐生子生了我,也許你同她也不會這般?!?/br> 皇上聽了,喃喃的喊著:“輕慈啊……” 渾濁的淚爬滿滄桑的臉,干枯的手掌撐著腦袋。 葉知秋默默轉身出了宮。 此時此刻,他很想田甜,什么也不做,只是抱著她便覺得心安。 回到府,發現她已經把早膳準備好了。 是他熟悉的味道,田甜就坐在他身邊,觸手可及,他一偏頭,甚至能看到她頭上簪著新鮮的梔子。 葉知秋一邊吃粥一邊說道:“田甜?!?/br> 田甜轉頭,看著他。 葉知秋慢慢說,像是想到什么微微笑了下:“以后,我們還是像現在一樣做一對平凡的夫妻?!?/br> 田甜應了他,又問:“要是以后進了宮怎么辦?” 葉知秋將碗盞放下:“還是像現在一樣,咱們吃住還是在一起,不要我住一個宮,你住一個宮,太遠了我會想你?!?/br> 田甜紅了臉。 這人!真是沒個正行,總愛說一些讓人臉紅的話。 葉知秋又道:“以后我去上朝,你就替我做飯,我處理公務,你便幫我研磨,不整那些富貴人家的虛的,我們過我們想要的日子?!?/br> 他伸出溫熱的手,緊緊地握住田甜的:“不管在哪,是襄陽還是紫禁城,我永遠是葉知秋,你永遠是田甜,我們只是夫妻,永遠不會成君臣?!?/br> 田甜偏過頭靠在他的肩上:“好,你怎么說,我就怎么做?!?/br> 葉知秋輕笑一聲,又嘆一口氣:“那你還得跟我過一段不安生的日子,想讓那些老古董變通可能要一段時日,咋們可能還會被罵?!?/br> 田甜笑了笑,說:“是不是罵你是昏君,罵我是jian妃?” 葉知秋點點頭:“可能還會被罵的更難聽?!?/br> 田甜點點頭:“我小時候看那些話本子里說那些妖妃和昏君的故事,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故事中的妖妃,我可以讓他們給我描述的更漂亮點兒、更跋扈點兒么?” 葉知秋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還說笑,小心到時候罵的你捂耳朵?!?/br> 田甜蹭了蹭他的肩:“才不會呢,夸我漂亮我干嘛生氣?” 葉知秋心里輕松了點兒,有她在身邊,也更有信心去面對前方未知的挫折和中傷。 只要她在,披荊斬棘,吾往矣。 同年六月,明帝薨,與皇貴妃趙氏合葬帝陵,皇長子朱德順繼位,史稱仁樂之治。 作者有話要說: 身體不大舒服,斷了幾天今天終于更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