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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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花? 葉知秋看著手里香味漸散的黃色小花,隱隱覺得有些好笑。 這種一看都是糊弄小孩子的東西,她竟然還相信了?還替他找來消除夢魘? 明知道這是她想要留下來的算計,但這種被人記掛、被人著想的感覺竟然是十分不錯。知道自己錯怪了她,葉知秋心里也有一絲愧意。若她果真是個安分守禮的人,自己留下便留下吧。若是不喜便將她放的遠遠地,左不過這院子里多一張嘴而已,他養的起。 這樣想后,葉知秋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微微勾起唇,輕輕搓著手里的夢花:“沒、騙我?” 田甜回過神,連忙點頭:“真的,少爺,您可以試試?!?/br> 葉知秋又勾了勾唇。 似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笑了太多次,沒了主子的威嚴,他抿下唇角將嘴角的弧度給抿了下去,而后抬了抬頭:“去吧?!?/br> 田甜盯著他,有些懵。 生怕他讓她收拾包裹滾出去。 葉知秋看著這只呆頭鵝,難得好心情補充道:“去睡?!?/br> 田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在關心她?是不是,是不是也意味著自己留下來的可能性變高了呢? 葉知秋見她未動,皺眉。田甜生怕他惱了,連滾帶爬的出門。 臨行前,又想到要是她睡了,那今日里誰做夢,誰服侍他? 葉知秋見她頓住步子,想來猜到她想之事,微嘆了口氣,回頭寫了張字條遞給她。 “去睡,吃食自可以去食肆買,屋內無需你做之事,昨夜想來你未睡好,去睡吧?!?/br> 田甜還是有些猶豫。她有些陰暗的想,這是不是故意給她做了個局,讓她毫不設防的往下跳? 可看著葉知秋認真的臉,她猶豫了。 葉知秋頭疼,只能又寫了張條子遞給她:“馬上去睡!不然便趕你出去!” 果然,田甜看了這條子,立馬一溜煙兒的跑沒影兒了。 昨夜在屋外吹了一夜的風,哪怕是銅打的身體,田甜也有些扛不住?;胤康穆飞夏_步輕飄飄的,像一腳腳踩在云端上。 房內的炭火生了起來,暖烘烘的。田甜準備如前些日子一般就坐在炭火邊睡一晚。 可是太困了,頭也太沉了,那身邊的軟綿綿的床榻看上去格外的誘人,田甜有些忍耐不住,走過去,脫下鞋襪,翻開厚實的被褥,鉆了進去。 棉花踏實的蓋在身上,暖的手心出了汗。田甜睜著眼,看著頭頂上的帳子繡著青色的蘭草,耳邊的穗子細細的,被窗戶縫吹進來的風吹得一搖一搖。 屋內細碎的光也被搖的花枝亂顫,在朦朧中,她閉了眼,沉沉的入了眠。 * 夢花仍躺在葉知秋的手心里。 這么細小又不經意的討好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京城中的生活雖然優渥,卻沒有人會替他真正的著想。人人盯著他腳下的地位,赤/裸又坦蕩。好像除了他的身份,他再無其他半點能讓人入目的東西。 而這小小的夢花,帶著她主人的惶恐不安、焦急的討好般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和她的人一個樣。 葉知秋彎了彎唇角,起身,掀開床帳,將已經蔫了的花放在自己的枕頭下。 聽說,它能消除它的夢魘。 那,會不會,也能在破碎掉的夢魘中重新拾回他的新生? 作者有話要說: 夢花不是我瞎編的,是我們這兒真的有這種傳說 第六章 (已修)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田甜也難得做了一個好夢。 她夢見自己的外公沒有死,坐在門前的藤椅上一邊拿著旱煙斗一邊給她講山海經的故事,母親坐在窗前織布,等到傍晚了,阿爹從田埂里回來,鋤頭上掛著籮筐,里面有從田里翻出來的泥鰍黃鱔。她高興的跳起來跑出去去抓,卻噗通一摔,被外公抓了個急,然后捧著心肝的叫道:“小乖孫!” 可這么甜美的夢,她笑著笑著就蹲在地上捂住臉哭了起來。 不知從何處吹來了風,將大家的歡聲笑語吹得逐漸遠去了??澙@的霧氣濕噠噠的黏著頭發、粘著眼睛上的睫毛,沉甸甸的。 她捂著自己的眼,揉干眼淚,慢慢的從床榻上坐起來。 不要再想了……真的不要再想了。 田甜,那些美好的生活都過去了。哪怕惶恐,哪怕哭泣,那些美好的日子永遠不會再來了。 田甜,這是你的命。 她將自己黃瘦的手按在心口,一字一句的對自己說道。 自昨天將夢花送給葉知秋后,田甜才發現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鐵石心腸。 他誤以為自己想要爬床時,對她厭惡至極,可最終發現自己只不過是盡了一個丫頭的關心之后又開始后悔自己錯怪了她。 說實話,葉知秋生的不錯,家底也頗豐,對于一個女孩而言這些的確是致命的吸引力。 可田甜到底還是懂得的。 像他們這種貴公子哥兒,娶妻納妾都得看門第,像她這樣的人給他提鞋都不配。 幸好,自己也沒有想要攀爬高門的心思,田甜只想留在葉府里當個丫頭,不被發賣到窯子里去。等年紀大了,找個勤快的小廝或是伙夫踏實過日子才是正道。 至于爬葉知秋的床…… 她當真是沒有想過的。 娘以前便和她說過,寧做貧家妻,不為皇家妾。 做貧民的妻子,雖然生活苦一點兒,但在家里到底還能直起腰板子說話;與人為妾,哪怕是給皇上做妾,可還不是為奴為婢,卑躬屈膝? 田甜有些清高的想,雖然自己現在還是個丫頭,命運都不知往哪頭擱,可自己的靈魂卻是自由的。誰都不能束縛她。 當然,這些出格的想法都是以葉知秋愿意將她留下來為前提。 她起身,穿好衣服,推開了門。 今日下了大雪,空氣冷冽,屋檐下結著幾根冰凌,地上有些滑,她扶著門框慢慢朝外走去。 不遠處的亭內燒著炭火,火上煨著小酒,葉知秋披著大氅和對面的老者歡飲。葉知秋的神色不想往日那般淡漠,約莫是喝了酒,他的眼尾略略有些紅,唇角勾著輕松的笑意——這可是田甜從未看到過的。 那老者歡笑間偏過臉,瞧見了田甜,挑高了眉梢,問道:“知秋,你府里什么時候多了個丫頭,我可聽說你最不喜女子了?!?/br> 聞言,葉知秋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掩袖咳了兩聲,拿來紙筆寫道:“她是春十三帶來的,讓我先留下來觀看段時間?!?/br> 老者摸摸胡子,瞇著眼睛:“如何?” 葉知秋提筆,頓了會兒,過了好久才寫道:“我也不知?!?/br> 老者哈哈大笑道:“我瞧著那丫頭不錯,眼睛清澈倒是個磊落的人,背脊挺得極直,怕也是倔性子。若她做你的丫頭,倒是可以省了不少心?!?/br> 葉知秋皺眉。他倒不覺得這丫頭是個倔性子,若當真性子倔,哪能在自己三番五次說自己不想留她在這的時候厚著臉皮硬戳在這兒? 經過昨夜的事情后,葉知秋發現她的臉皮仿佛是一塊橡皮一樣,無論你怎么拉扯,她都裝作不疼。 見葉知秋皺眉發愣,老者索性將杯盞擱在桌上,望著庭外的飛雪忽然道:“知秋啊,有些事情不要總鉆牛角尖,過去的就過去了,你就算一直膈應也沒辦法,得朝前看大步往前走?!?/br> 聽他說了這話,葉知秋神情猛地繃緊,嘴角也緊緊的抿著。 老者一掉頭,看著田甜笑的像個老狐貍般:“我瞧那丫頭的五官、身段、性子都不錯,你啊,也別太為難別人了?!?/br> 說罷,大掌在葉知秋略顯單薄的肩膀上拍了拍,拿過桌邊的油紙傘,撐傘,慢吞吞的從風雪中走到回廊這頭。 見老者過來,田甜立馬底下腦袋福身。 那老者的腳步卻在她身邊一頓,鷹一般的眸子緊緊鎖向她,看得她冷汗淋漓。就在田甜屏氣凝神之際,老者才說道:“丫頭,好好伺候你家少爺,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田甜忙的應下,將老者送出府門。 屋外的樹上拴著一輛馬車,車夫坐在車轅上見老者出來了忙的去扶。田甜站在那定定看著老者上了車,才回了屋。 田甜邊走邊想,她何嘗不想留在葉知秋身邊伺候他呢? 可關鍵是葉知秋愿意么? 若他能愿意點個頭,自己就是做牛做馬也愿意報答他的恩情的。 葉知秋仍坐在亭內飲酒,看著梅樹中飄飛過的雪,眼神十分落寞。田甜悄聲走過去,將老者飲過的杯盞收了下去。 她的神經緊緊的繃著,生怕他又來挑刺。 可等到她將殘局收拾妥了,也未曾聽到他說過一句話。 田甜覺得奇怪,抬起頭,卻對上了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睛。 沒有往日的防備,倒有點兒脆弱和茫然。 見田甜看著他,他癡了一下,趕忙掉開臉,可過了會兒,他又覺得自己被這個丫頭給比了下去,又轉過臉來,直勾勾的瞧著她。 田甜垂下頭,葉知秋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亭外大雪紛飛,好像沒有停歇的意思。田甜將碗盞收拾了,遲疑了須臾才說道:“少爺,屋外冷,你剛喝了酒,容易著涼?!?/br> 葉知秋沒回應她,只是忽然站起身子,修長的胳膊壓著竹青色的袍子撐在石桌上,清俊的臉靠近她。 蒼白沒有血色的臉,薄紅的唇還有那雙沒有精氣神的眼睛。 這張臉明明不是最好看的,還比不過春十三,可田甜在他的凝視下心腔卻跳的飛快。 像是有蚊蟲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從自己的耳朵里飛了進去,順著汩汩的血流鉆到了自己的心腔里。 時不時鬧騰,動不動撓撓她。 好難受呀! 就在這個時候,葉知秋的薄唇一張一合,酒氣從他的嘴里溢出:“關心?” 他問。 田甜呆了一下,剛要回答,他又坐下來,搖搖頭后給自己倒了杯酒:“假的!” 田甜嘴里要說的話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