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那天以后不少流言蜚語傳陸念之是徐銘謙的女朋友,最后以陸念之發誓自己和徐銘謙只是異父異母的兄妹結束。 后來的高中大學也有不少“碰巧”的事情,尤其是喝醉以后都能發生“419”,戴套還能懷孕,這些種種證明陸念之和徐銘謙,何止有緣,簡直命中注定。 所以徐銘謙一定就在這家醫院附近。 于是陸念之當場抓著單子站了起來,她脖子靈活地往四周看,沒看到那個不管在哪都能萬眾矚目的男人。 “他……來了?”陸念之崩潰,“我就是來做個檢查??!他干嘛??!還十二個醫院都派了人!派人干嘛!讓所有人都知道大明星陸念之懷孕了?” “那倒也不是?!标愬\顏走到陸念之身邊,拿走她手里的單子,看到上面的姓名不是“陸念之”三個字,松了口氣,然后揉揉她的腦袋說,“他就是單純地怕大明星陸念之來打胎?!?/br> 陸念之:“……” 實不相瞞,上車之前她確實這么想的。 但是在車上的時候,那位話嘮司機說了許多關于孩子和家長的事情,陸念之決定把它生下來。 反正她有錢有房子,一個孩子而已,還能養不活? 至于缺少的父愛……以她的演技,女扮男裝沒毛病啊。 只可惜還沒等她把這些原因解釋給小姨聽,下一秒從身后籠罩過來一片陰影。 陸念之身體秒速僵硬,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腳試圖躲到陳錦顏身后。 然而她腳丫子剛剛抬起來,腦袋上便多了一絲重量—— 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到徐銘謙手臂壓在她腦袋上。 男人垂眸,帽檐下的眼睛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一絲冷漠。 陸念之第一反應是解釋,因為她真的怕徐銘謙誤會,畢竟徐銘謙是說到底是她孩子的爸爸。這孩子來得稀里糊涂,如果真打算送走它,肯定要和徐銘謙商量好,清清楚楚地送它走。 “我不是來打胎的?!彼f。 話音落下,徐銘謙明顯愣了下。 陸念之:“?” 什么意思??? 他真以為她來打胎的啊。 陸念之皺皺眉,心里有些不爽,但考慮到這里是醫院,也沒說什么。 這時徐銘謙似乎才剛剛回神,他看了眼陸念之單純無辜的眼神,心想這姑娘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他剛剛情緒變化有多劇烈了。 就像被人塞了一顆定心丹,徐銘謙只覺得“咚”一聲,心臟掉回了心窩。 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腿腳有些發軟,連壓在小姑娘頭頂的手臂都有些發麻。 他深深地看了眼陸念之,開口聲色沙啞,淡淡說了句:“檢查?” 陸念之點頭。 徐銘謙放下手臂,無意識甩了兩下才說:“去軍醫吧,這里保密性不太好?!?/br> 從他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變化,但從他微斂的眼睛,以及輕輕轉開的身體,陸念之敏銳地察覺到,這男人心情不好。 為什么? 他誤會她她都沒生氣誒? 他在這生氣? 憑什么??? 這股子怨氣一直到她到自家樓下都沒消散,整個人賭氣一樣在副駕駛縮成一團,仿佛哪怕離旁邊男人近一點點都是在被玷污。 這些細節徐銘謙當然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始終一句話都沒說,更沒有出口諷刺,只是嘴巴抿得很緊,目視前方。 直到車子停下,旁邊的小姑娘迫不及待扯安全帶,徐銘謙“咔噠”一聲鎖了車門。 陸念之猛地扭頭,“你又干嘛?” 徐銘謙沒說話,坐在后排的陳錦顏敲了敲徐銘謙的車椅背,“先讓我下去,你們聊你們的?!?/br> 陳錦顏下去后,陸念摳著安全帶,也不抬頭,直到她聽到旁邊男人開口,“我們結婚吧?!?/br> 五個字,如深水地|雷。 陸念之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往角落里躲,“你說什么?” 徐銘謙每次看到她這幅避他如避鬼蛇的模樣都心煩,他動作粗暴地從口袋里找出一盒煙,倒出一支正要點才想起來旁邊怕的要死的人不能聞煙味。 忍了忍,沒點燃,就叼著過癮。 車廂一陣沉默,最后還是男人啞著聲音主動開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br> 陸念之心想說得好像你喜歡我似的。 她扭頭看他。 男人半垂著眼眸,嘴角若有似無一絲自嘲的笑,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導致他并不像往常一樣意氣風發,反而有些疲憊卑微。 卑微…… 陸念之被自己這不要命的形容詞嚇到了,不由自主臉色又白了幾分。 徐銘謙瞥一眼就知道自己這話說了又是白說。他這輩子做什么事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唯獨在陸念之身上,不管怎么樣,多少都有點有心無力。 他本以為419事件會把倆人的進展推進,誰知道有了這個前提他更束手束腳。 一邊想把她綁在身邊,一邊又怕她誤會自己是為了孩子。 再次沉默片刻,他嘆了口氣,抬手把煙從唇間拿掉。 那煙支上有明顯的牙齒咬痕。 可見他剛剛波瀾不驚的面色下,情緒有著怎樣的劇烈波動。 “要不你說說你怎么想的?!彼阎鲃訖嘟唤o陸念之。 奈何陸念之也是慫慣了,這些年她幾乎習慣了所有權都在徐銘謙那里,現如今猛地得到主動權,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嘴巴張張合合,最后頭一垂,喪氣道:“我不知道?!?/br> “你想要它嗎?”徐銘謙決定循序漸進。 想啊。 當然想。 陸念之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一天,徐銘謙總算得到了一個好消息。眼底溢出笑,他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繼續問:“那你不想要我?” 陸念之再次從喪氣回到恐懼的狀態,她莫名其妙反問:“我為什么要要你?” “為什么不要?”徐銘謙瞇眼。 陸念之:“我為什么要要?不要需要理由嗎?要才需要理由!” “那你怎么知道它不要?”徐銘謙目光落在陸念之肚子上。 陸念之一愣。 徐銘謙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他懊惱皺眉,吐了個臟字:“cao?!?/br> 陸念之想也沒想捂住徐銘謙的嘴,“cao誰呢?胎教很重要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醫院溜達了一圈,女人掌心隱隱約約泛著一股淡淡的醫藥水味道,與她本身與生俱來的奶香交疊,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徐銘謙沒動,任由她捂著,只是眼睛里流露的似笑非笑實在讓人難以忽略。 陸念之被他笑的渾身不自在,抽回自己的手,別扭地說:“它想要等它出來以后在說。反正它現在說不了話,只能聽我的?!?/br> 徐銘謙:“你知道單身mama要承擔什么嘛?!?/br> “我知道?!标懩钪@話說的一點也沒猶豫,“我承擔的起?!?/br> “我承擔不起?!?/br> 男人聲音低沉有力。 陸念之一頓,又聽到他說:“陸念之,你是真傻還是假傻?!?/br> 陸念之:“?” 聊天聊的好好的為什么要進行人身攻擊? 徐銘謙很想把這人摁在玻璃車窗上收拾一頓,但礙于她目前對自己的態度,最后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一直到兩個人上樓,快進家門的時候,徐銘謙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就沒想過我喜歡你?” 陸念之被這一句話雷的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徐銘謙眼疾手快把她拽到自己懷里扣緊。 男人極具荷爾蒙的氣味一下子包裹了女人柔軟的身體。 陸念之不可控制的腳軟了軟,然后一把扣住旁邊的樓梯扶手,手指不可避免地摸了一把灰,但她沒松手。 只是略帶驚恐和茫然地抬頭:“你為什么要喜歡我?我是你meimei啊,你meimei你也喜歡?你是不是人???” 徐銘謙:“……” 面無表情把這人從自己懷里拽出來,然后薄唇掀出一抹冷笑,率先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疑似被嘲諷的陸念之一臉問號。 她有哪個字或者哪個標點符號說錯了嗎? 沒有吧? 等房門即將關上,閃縫之間,陸念之看到男人一晃而過的身影忽然反應過來:徐銘謙真的不是人,他都讓他meimei懷孕了! 也是這一秒,陸念之終于意識到,自己必須要轉換思想了。 她不能再單純地把徐銘謙看作她的鄰居發小或者異父異母的哥哥了。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可以讓她懷孕的男人。甚至,是她孩子的爸爸。 想到這里,陸念之忍不住蹙了蹙眉。 也許她的陳女士和陸先生也會這么想,客觀來看,徐銘謙不僅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相當優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