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已經走出去幾米的阿漁回頭,似笑非笑溜一眼緊張的葉馨玉,看著為了紅顏沖冠一怒的李邦華:“那你想什么態度,還想我畢恭畢敬向她請個安不成?!?/br> 李邦華怒了,作為男人豈能不為自己的女人出頭,還是在這么多哥們面前被下臉,他推開葉馨玉大步走近:“挺橫的??!” 原本走在阿漁前面的劭揚走了兩步,站在阿漁身前,居高臨下看著怒氣沖沖的李邦華:“別人的家事,你起個什么勁?!?/br> 阿漁略一愣。 矮了大半個頭的李邦華更加不爽,往后退了一步,不讓身高差距看起來那么慘烈:“你誰???” “你管我是誰!”劭揚毫打量李邦華,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追上來的葉馨玉拉住李邦華的胳膊:“沒事,隨她去吧!”一邊戒備地看著阿漁,惟恐她說出什么來。 葉馨玉越這樣李邦華就越打定主意要替她出頭,覺得她是以前在家被欺負的狠了,所以怕成這樣。這會兒他正稀罕葉馨玉,這段日子以來怎么討好都只能摸摸小手摟摟小蠻腰,沒準今天就是個突破口,頓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有我在,你怕什么,你就是脾氣太好?!崩畎钊A男友力十足。 阿漁低笑一聲,往邊上走了一步,從劭揚身后走出來,上下掃一眼李邦華,怪不得能被葉馨玉找上,渾身上下冒著人傻錢多的勁兒。葉馨玉也就騙騙這種不長腦子的傻瓜,略有點城府的她就玩不轉了。譬如那位李總,被人占盡了便宜騙光了創意敗光了名聲,結果只撈到幾萬塊錢。 “你在這,她才更怕啊,怕我揭了她的老底?!卑O不緊不慢的語調落在葉馨玉耳朵里宛如指甲刮過玻璃表面,刺的她頭皮發麻。 葉馨玉面色一變,模棱兩可地說道:“葉馥玉你話要不要說的這么難聽,我都離開家了,你還想怎么樣,你真要逼死我才罷休是不是?!?/br> 阿漁冷笑:“你不顛倒黑白招惹我,你以為我愿意提你那些烏糟事?!比~馨玉丟人,自己也沒臉。 葉馨玉咬了咬后槽牙,想拉著李邦華離開。 奈何李邦華壓根不知道她的心虛,只當她委屈。李邦華今年也不過二十歲,遠不是日后風月場老油條,初出茅廬就遇上了套路滿滿的葉馨玉,被迷得神魂顛倒,哪里舍得她受委屈,當即怒不可遏,伸手指著阿漁:“你放尊重點,馨玉好歹是你jiejie!” 阿漁眉頭一皺,正要拍開他的手,斜刺里冒出來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劭揚想掐李邦華麻xue,奈何功課沒學到家,只能用蠻勁握緊:“你爸媽沒教過你用手指人很沒禮貌!” 身嬌rou嫩的李邦華痛呼一聲。 “什么情況??!”跟著李邦華混吃混喝的同伴見金主有難,立馬從舞池里沖過來護駕,二話不說就對劭揚動手。 劭揚自然還手。 旁人加入。 秦凱旋幾個豈能看著哥們被欺負。 頃刻間打成一團。 出人意料的亂局令阿漁無語了一瞬,打打殺殺多不好,講講道理不好嗎。阿漁扣住一個黃毛的手腕略一用力,黃毛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目睹這一幕劭揚嚇了一跳,懺悔自己學藝不精,在火車上,他請教過她,怎么能那么輕飄飄地收拾了那個虎背熊腰有兩個她那么大的流氓。她說自己跟著她爸爸學過xue位,又打小漫山遍野地跑,所以手腳比普通人靈活一點。 這哪是靈活一點,她也太謙虛了! 看愣了眼的劭揚被阿漁扯了一把,避開一個啤酒瓶:“打架呢,發什么愣?!?/br> 劭揚如夢如醒,耳尖一紅,欲哭無淚,他又被小jiejie救了一回。雖然他打野豬不行,但是他打人行啊,他練過的。 秦凱旋幾個也都多多少少學過點拳腳功夫,加上刻意壓制身手只能抽冷子下陰招的阿漁,縱然人少也以壓倒性的優勢打趴了李邦華一行。 瞬息之間被撂倒在地的李邦華是懵的。 歌舞廳里看場子的大哥也是懵的,他還沒來得及鎮場子,戰斗就結束了。 疼得齜牙咧嘴的李邦華沖著擠過來的老板大喊:“報警,報警,我要告你們傷人!” 劭揚揉了揉手腕,將一個酒瓶踢向李邦華:“報啊,先動手的是你們?!?/br> 老板認得出手闊綽的李邦華,知道他是港城那邊來的闊少,不敢得罪,再瞧瞧氣定神閑的劭揚幾個,猜不出這邊底細,索性兩邊都不得罪,都不怕報警那就報警。 周勤和齊如珠一聽報警有些心慌。 阿漁輕聲安慰他們:“別怕,是他們先挑事的?!彼率至糁执?,疼歸疼,卻夠不上輕傷??篡繐P幾個出手也是心里有數的,只想教訓了人,沒想惹亂子。 “安啦安啦,”秦凱旋笑瞇瞇湊過來安慰花容失色的兩個妹子:“正當防衛,一點事都不會有?!?/br> 葉馨玉扶著叫疼不休的李邦華,心亂如麻,怎么就鬧成這樣子了,情不自禁去看阿漁。 “我本來想用你教我的那招捏他xue道,可捏不準!”劭揚聲音郁郁。 阿漁輕笑:“你才學了幾天,熟才能生巧?!?/br> 劭揚嘻嘻哈哈:“你一捏一個準,是不是從小就跟人打架,打遍全村無敵手?!?/br> 迎著葉馨玉的目光,阿漁笑了笑。 葉馨玉不由想起在初中前葉馥玉其實是個淘氣的假小子,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時不時還和人打架,至于打架的原因……葉弘揚性子敦厚,葉弘禮太小,她們倆是女孩子,不想被同村小孩子欺負,兄妹里就得有一個人厲害點,小時候自己也是被她維護過的。 葉馨玉抿了抿唇,壓下這些不合時宜的回憶,那又怎么樣,那點好比起她對自己的壞,九牛一毛。前世她偷了自己的幸福,今生她再一次毀了自己的婚姻。 一群人被帶到派出所,鬧哄哄一團,李邦華搬出自己大哥李邦耀,叫囂著要告他們要讓他們坐牢。 葉馨玉絞著手指頭,有一眼沒一眼看安之若素的劭揚幾個,小報寫他有背景,但是具體卻沒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倘若是真,這事會不會鬧大,進而影響自己后續的計劃,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李邦華這個助力。 心煩意亂間,李邦耀的秘書來了,進了所長辦公室一趟,須臾,劭揚和秦凱旋也進了辦公室,不一會兒怒火中燒的李邦華也被喊了進去。 十幾分鐘后,進去的人都出來了,李邦華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焉噠噠的。 “都是一場誤會,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秘書笑盈盈說道。 李邦華扭了扭臉,眼神不忿,他挨了打,大哥居然要他息事寧人,這不是一個媽生的就是不一樣。 相比李邦華的不甘不愿,劭揚心情不錯,挨打的又不是他,不占理的也不是他,連醫藥費都不用他賠,心情自然好。 秦凱旋與秘書客套兩句,那秘書便帶著李邦華走了,葉馨玉自然也跟著離開。 李邦華有些不敢面對葉馨玉,覺得自己丟盡了臉,挨了打不說,居然還白挨了,男人的面子都丟光了。 葉馨玉心神卻不在他身上,劭揚果然是有背景的,李邦耀那么大的投資商,鵬城這當官的哪個不給點面子,李邦華挨呢打卻這么輕而易舉的揭了過去,只怕劭揚背景不小。眼前浮現出劭揚和葉馥玉的互動,葉馨玉抓緊了膝蓋上的衣服,怎么可以! “沒事了?”走出派出所的齊如珠覺得不大真實,那個小白臉叫囂著自己大哥多么多么厲害,認識誰誰誰,把市長公安局長都擺出來了。 阿漁暗暗松一口氣,這事的展開脫出她的掌控,幸好結局圓滿,她倒不怕事,但是怕連累無辜。 秦凱旋:“我們是正當防衛,又沒把他們怎么樣,怎么可能有事。內地是歡迎港商投資,可不代表著港商能在咱們內地橫著走??!” 劭揚點頭:“就是!” 周勤父母都是機關的,在這方面格外敏銳一些,隱隱有猜測,但是并沒多說。 “事情因我而起,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我請你們吃晚飯?!?nbsp;阿漁致歉。 劭揚忙道:“跟你有什么關系,是那個姓李的太狂,真要說的話,是我先動他的?!?/br> 阿漁笑意加深:“你也是替我出頭,歸根到底事情因為我和葉馨玉的矛盾引起,就讓我表示下吧,不然我心里過意不去?!?/br> 話說到這份上,旁人再不好推拒。 阿漁便請他們在當地有名的粵菜館吃了一頓地道的粵菜。 吃過飯,天色已經暗下來,秦凱旋順勢道:“揚子你和老周送葉同學和周同學回賓館,我們送齊同學回家?!?/br> 白天治安還行,晚上可不敢讓嬌滴滴的小姑娘走夜路,尤其還剛跟人結怨,萬一遇上個神經病氣不過報復,上哪兒說理去。 …… 送走劭揚和周涉,阿漁和周勤回屋,盤腿坐在床上的周勤忍不住問阿漁:“今天這場架這么簡單就結了,是劭揚和秦凱旋的緣故吧?” 阿漁倒了一杯水:“應該是的吧?!庇^這一行人言行舉止,就能看出家庭背景不會差,居移氣養移體。 周勤抱著枕頭:“他們家里背景應該不錯。還真看不出來,挺低調的,一點都不顯擺,我們家屬院里有幾個,眼睛都快長頭頂上?!?/br> 阿漁把水杯遞給她:“你也說了是有幾個,有不好的,自然也有好的,大多數人還是好的,像今天那個,仗著有幾個錢就鼻孔朝天的才少?!?/br> 周勤想了想點頭,又想起了葉馨玉,欲言又止地看著阿漁。 “想起葉馨玉了,她的事我是管不了也不想管,我爸媽也管不了她,由著她去吧?!卑O找出兩件衣服走向浴室。 目送阿漁消失在門后,周勤同情地嘆出一口氣,誰家攤上這么一個親人,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幸好她沒有受害,順利考上了大學。 …… 酒店內的葉馨玉嫻熟地點了一根細長的女士煙,腦子里亂糟糟一片。 一會兒冒出李邦華的臉,他大概是覺得丟人,從昨天出事后到現在都沒來找她,正好,她現在也沒心思應付他,萬一他問起葉馥玉說的那些話,她還沒想好怎么圓過去。 一會兒又變成劭揚的臉,剛才在舞廳,要不是這小子維護葉馥玉,打不起來,難道他真的看上葉馥玉這個小賤人了? 最后定格成葉馥玉的臉。葉馨玉的臉一寸一寸陰冷下來,自己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葉馥玉過上好日子。 原本只是想在京大動手,學校這地方單純,隨便花點錢找個潑婦去學校鬧一鬧,說葉馥玉當小三勾引男人,再在人前扒了她的衣服,她還怎么有臉待下去,搞不好學校也要開除了她。當年一小姐妹就是這么治港大那小娼婦的,還拍了照片貼滿了整個學校和她住的那小區,她爸媽公司也沒放過,那小娼婦最后得了什么憂郁癥,休學出了國,也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 現在更好,是葉馥玉自己要來鵬城的,別怪她這個當jiejie的心狠,這都是葉馥玉應得的報應。 葉馨玉摁滅了煙,瞥見墻上的石英鐘愣了下,竟然下午五點了,換了一套簡單的衣服,葉馨玉出了房間,去樓下餐廳吃飯。 餐廳外,一行人說笑著走來。 “老孫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咱倆誰跟誰?!绷稳f春豪爽地拍了拍一個平頭男人的肩膀。 “孫叔,我舅舅一直說沒你就沒他的今天?!蔽榕d國說著討巧話。 “興國這孩子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老廖啊,我可真羨慕你有這么好一個外甥?!?/br> 吃過飯往外走的葉馨玉無意間一掃,腳步頓住,仔細看了斜對面一眼,目光怔了怔,興國?伍興國?再仔細看一眼,從記憶里依稀翻出幾分印象。 在她記憶里有關伍興國最近的印象是他一瘸一拐地在小區樓下翻垃圾桶里的紙板,還和一個也想撿紙箱的大媽吵起來,大媽罵他怎么又到他們小區來撿垃圾。 從大媽的辱罵中,她才知道這個蓬頭垢面的瘸子竟然是伍興國!等大媽罵走了臟亂不堪的伍興國,她便問那大媽,沒費什么心思就問出來。 “你別看他現在可憐,他年輕的時候可不是個東西,三天兩頭打老婆,他老婆和買菜的多說兩句,他都覺得婆娘是偷人,也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什么。第一個老婆被他逼得跳了河,可憐見的,帶著兩個閨女一起跳的。作孽哦! 出了這檔子事,咱們這的好姑娘誰敢嫁到他們家,就去外省騙了個大姑娘來。狗改不了吃屎,還是打老婆,虧得沒孩子,這姑娘受不了偷偷跑了,還把家里的錢卷走了不少。 過了幾年,他又去山溝溝娶了個媳婦回來,那姑娘個是個厲害的,把娘家一家子都帶了過來,七八口人,跟伍家一家三口對打,彪著呢,治的伍家沒了脾氣,幾年時間把伍家搬了個空。這伍興國的腿就是被他大舅子不小心打斷的,兩家為這個打起了官司,鬧了好兩年,大舅子坐了兩年牢,兩個人也離婚了。 可不是報應,三個媳婦都沒了,孩子一個都沒落著,家里的錢也敗了個精光,到老凄凄涼涼的。這小子年輕的時候長得人模人樣,開了家照相館,賺的不老少,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偏要打老婆,還打的那么狠,現在這樣都是該得?!?/br> 當時她都聽呆了,萬萬沒想到當年那個斯文俊秀的男人居然有打老婆的惡習,二十年前在鵬城遇到他時,她還覺得這人不錯來著。 那會兒她和葛益民私奔到鵬城,花光了帶來的錢后過的落魄窮困,無意間遇見伍興國,知道他們是老鄉之后,伍興國還幫了她一把。其實當時她隱約察覺到伍興國對她似乎有那么點意思,不過在葛益民出現后,他立馬就對她淡了。 自己對伍興國年輕時印象深刻卻不是因為這一點,而是因為自己是從他口中第一次詳細聽說了港城的繁華,就此動了心。 沒想到這一世在這里不期而遇,葉馨玉譏諷的掀了掀嘴角,斯斯文文人模人樣,居然是個打打老婆的家暴男。 往餐廳走的伍興國也看到了葉馨玉,第一反應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葉馨玉看了一眼就沒再多看,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踩著高跟鞋款步離開。 再看過去的伍興國只看到一個裊娜的背影,也沒往心里去,繼續奉承孫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