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張活柔舉起電筒,毫不猶豫將光照過去。 幾乎同時,一束同樣的光從那影子身上反照過來。 張活剛倒抽口氣,顧躍不敢亂動,光正刺著眼,從心不得不瞇眼。 張活柔卻松了口氣,低聲告訴大家:“是人?!?/br> “???” 對方也說著類似的話,帶著笑腔喃喃道:“奇了,居然是大活人?!?/br>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沒有人會猜到這個是誰。[沉默抽煙jpg] 第65章 張活柔把電筒光歪向一邊, 那人默契地配合。大家找到角度, 把對方看清。 張活柔那邊的人頓時放了心, 對方是人,而且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四打一,躺贏。 張活剛一放松,腦子就靈活了, 猛地想起這個從間縫窄道冒出來的女人是誰。 至少一米七的個子, 牛仔外套, 波浪長發。 “蔡警官?”他驚問。 蔡警官笑了笑, 面對他們三個人,她的反應不大, 尋常道:“啊, 又見面了張老板, 你來這里找房源?” 女中音在黑夜中格外清亮,也有身為警察的特殊的穩重質感。 張活剛抽抽嘴角:“蔡警官這個時候來這里, 也是這個理由?” 蔡警官往他們走,目光在張活剛背上的粉紅豹停了兩秒鐘,她坦然說:“我是來查案的?!?/br> 張活柔和從心都聽說過“蔡警官”, 這位女警察一心想買真正的兇宅, 因為便宜, 能承受的價位止于201萬, 與剛剛中介的目標買家相差甚遠。 今晚遇到本尊,張活柔和從心把對方多看了兩眼。 從心低呼:“哇哈, 很御姐!” 蔡警官高高瘦瘦,淡定自恃,從容不迫,散發的氣場與其職業十分相稱。 張活柔猜不透她出現在這里的目的,聽說是查案時,與其他人一樣,愣了愣。 張活柔不太確定說:“查這里的火災案?” 蔡警官很隨意地將他們三人的臉掃了眼,回了個字:“是?!?/br> 顧躍臉色略變,旁邊的張活剛奇怪問:“都8年了還能查?” 蔡警官深笑,眼神清明,她說:“只要警方一直查,100年200年,都能查?!?/br> 張活剛想了想,不寒而栗:“這么說,那年的火災案是有人故意造成?” 蔡警官舉起電筒照向身后,桔色的光源緩緩掃過破敗的店鋪門面,到仿佛深不見底的黑暗的街的另一端,看上去,就像一幅陳舊發黃的黑白照片。 她一邊說:“我們的前輩當年就懷疑這是蓄意縱火,種種跡像不難發現,可惜至今沒找出真兇……” 電筒光源慢慢移到路對面的店鋪,同樣一片慘淡的碳灰色敗瓦,再回到張活柔他們身上。 蔡警官說:“這場火災死了13個人,他們全是被活活燒死?!?/br> 也許光源耀眼,顧躍抬手擋了擋。 張活柔皺眉:“意思是他們想逃跑,但跑不了?” 蔡警官又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反而說:“當年這里政府與企業合作收購,拆遷款談了很久,有些人妥協了,有些人不。結果最后,不妥協的人都死了?!?/br> 張活柔意想不到,說不出話。 張活剛瑟瑟地抱住雙臂來回捋,只覺毛骨悚然。他喃喃自語:“媽蛋,原來死得這么冤,還一次13個,怪不得陰氣重得離譜,我大白天來,連街口都不敢接近?!?/br> 從心也覺得可怕,只是沒多少驚訝,她告訴張活柔:“這種叫逼遷!我老家隔壁村要征地修路,有釘子戶鬧出過人命?!?/br> “荒唐!”張活柔怒質,“這是哪門子的逼遷?跟故意謀殺有鬼區別?!” 張活柔還是中小學生的時候,不太關注社會問題。上大學后忙著倒賣兇宅賺錢,關心最多的是成品房價的漲跌。 釘子戶的事,她了解甚少,今時一聽,滿腔憤怒。 蔡警官看不見從心,以為張活柔在回應自己,說:“是純粹逼遷嗎?你們見過哪個逼遷,逼完之后能把地塊荒廢了整整8年,無人問津?” 這問題一出,他們又恍了恍然,繼而一言驚醒。 “我去!”張活剛驚道,“難不成真的是為了殺人?!” 蔡警官說:“我們沒放棄過調查?!彼裏o意掠了眼顧躍,“相信很快水落石出?!?/br> 張活柔不知想什么,也望向顧躍一眼。 之前一直沒發言的顧躍,還算自然地笑了笑,終于開聲:“這塊地之所以沒動,是有原因的?!彼麑埢钊嵴f:“這也是為什么今晚我們在這里?!?/br> “為什么?”蔡警官接著就問,語氣不輕不重,聽在顧躍耳里卻咄咄逼人。 顧躍不答,反倒自我介紹起來:“蔡警官你好,我是顧躍?!?/br> “顧總裁你好?!辈叹賹λ坪醪⒉荒吧?,打的招呼客氣疏淡不離平靜。 顧躍說:“這塊地目前在極臣集團旗下,但當年的收購任務,是由第三方公司處理的,如果有需要,我們會提供協助?!?/br> 蔡警官:“那太好了,可以約個時間去貴司詳談?” 顧躍:“改天我讓秘書聯系你?,F在很晚了,建議蔡警官盡快回家?!?/br> 說起這個,張活剛又來疑問了:“那個蔡警官,你查案歸查案,可怎么單槍匹馬凌晨兩三點鐘出動這么奇葩?” 他拿電筒光上下掃對方,邊打量邊驚疑道:“莫非,你是蝙蝠俠?!” 蔡警官笑了出聲:“當然不是,我真正身份是鋼鐵俠?!?/br> 張活剛:“……” “幫忙拿下?!辈叹賹㈦娡策f給張活剛,掏出手機,說:“給你們看些內容,自然明白?!?/br> 第66章 另一廂, 冥界財政司。 閻冽扶著玄鐵白玉印鑒, 在卷宗上厚重地蓋下“冥界財政司頒”六個楷字。 “白影?!?/br> “在!” 一道虛白浮影即刻閃現, 閻冽吩咐:“把卷宗送遞政務司,若大殿下有疑問與異議, 迅速報告?!?/br> “是!” 卷宗隨白影消失,閻冽靠進椅背,微微嘆了口氣。 政務司推行投胎積分制的新政令, 上馬速度比以往要焦急, 他的財政司與二太子的律政司在短短七天之內, 制定出相應的規條細則做配合。 時間倉猝, 閻冽連續好幾天沒合過眼,在財政司智囊團的協助下, 商議出細則輪廓, 又大大小小修改了幾十次, 才及時完成任務。 可他仍心有懸疑。 過去冥界有相關的稅務細則,在冥界謀生的鬼民需要合理繳稅。但正如大太子所講, 一心一意留在冥界經營生活的太少,冥界的市場經濟沒有真正建立起來,系統其實非常薄弱, 相關管理也遠不及陽間完善。 這次推行的投胎積分制, 為了防止鬼民消極怠工, 導致積分制形同虛設, 特意增加了條例:積分超過兩年不獲變動者,將要接受政務司相關處罰。 沒有明確列明“處罰”什么, 但足以起到威攝作用,有效調動鬼民對積分的重視,這自然會引起大量追逐積分的現象出現。 按冥界鬼民年齡分布的情況分析,創業將會是最受追捧的“加分”途徑。 屆時,大量商業涌入,無可避免會對市場產生影響。至于影響是良好的還是惡性的,得看規定與管理。 為了保持冥界的經濟穩定,同時借這個東風為財政司創收,新出臺的財政細則不能有差池,否則,后果難以設想。 不出所料,許多鬼民爭先恐后到政務司與財政司辦理各項經營資格審核。為了疏通鬼流與提升效率,財政司的辦事窗口由原本三個增加到十個,每個列隊大排長龍。 財政司的一樓中空辦事大廳,前所未有的熙攘熱鬧,排隊的鬼民,和在陽間游樂場排隊玩過山車的凡人一般輕松歡樂。 忽地,不知誰叫了聲:“三殿下在二樓!” 現場愣了愣,噤聲抬頭。 二樓圍欄前,白衫銀發的閻冽神像般挺拔而立,他白眉輕攏,鼻梁高直,雙唇抿而不語,目視大家的神緒有不怒而威的肅然,一股淡淡的,卻能鎮壓四方的氣勢,從二樓直直地覆蓋下來。 有鬼民偷偷小聲說:“三殿下真他媽帥!如果冥界的鬼全都像三殿下那么帥,我不投胎了!” “三殿下如果是人,我肯定幫我家閨女想方設法擠進他的戶口本!” “我能擠進他的通訊錄就很知足了?!?/br> “他之前不是談了個人嗎?分手后有沒有再找?” 一樓的鬼差,見頂頭上司親自“查崗”,紛紛專心工作,賣力表現。余光發現上司移步至一樓,他們抬了抬屁股,把腰挺得跟直板一樣。 閻冽步入排隊的鬼群中,目標明確地朝某處去。鬼民下意識往兩邊退,恭恭敬敬,殷勤地讓出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臉不知所措的張母。 張母與舞友一起來辦資格審核,邊排隊邊討論如何創業,正聊得歡呢,就聽見“三殿下在二樓”。 舞友不無可惜地低嘆:“張姨啊,你家女兒與樓上那位分手了,真是天大的遺憾。雖然是鬼,但好歹是鬼王家的,也算帝皇命啊?!?/br> 張母聽了心里自然難受,她本就認為女兒與三太子分手是女兒任性的惡果,怎么說,女兒確實吃虧。 而三太子又擺明是鉆石級的乘龍快婿,錯過了,哪個丈母娘不扼腕長嘆? 如今被人當面調侃,不快之余,張母還要想法子挽回面子。 張母笑了笑,風輕云淡說:“唉,年輕人嘛,談戀愛分分合合很正常?!?/br> 對方:“怎了,這意思是他倆會復合?” 張母:“哪有,我家活柔在陽間快要談男朋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