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算了,他看起來很不開心??! 雨還在下,潮濕的風吹在臉上割裂般的疼。喻薇拿著傘一步一步走在雪中,傘柄上還有他握過的余溫。如果是從前的喻薇,可能會激動得不能自己,可是此刻的她在雨雪中卻冷靜極了。 程遲啊,他喜歡上了那個女孩,一直都沒有忘啊。 雖然有些難過,可是又覺得。這才是他的魅力所在??! 姚青跟著程敬安出去散過心回來,心情好了一些,但對女兒的牽掛始終放不下,尤其是像除夕這種特殊的日子,就更容易勾起思念的情緒。 除夕夜酒店里有活動,程敬安不希望她胡思亂想,就帶著她一起去酒店,在熱鬧的氛圍下,她不會容易想那么多。 頭一天程敬安就告訴程遲,除夕去酒店,可是程遲沒有去。 由于連續下了幾場大雪,b市已被積雪覆蓋。 寒冷的除夕夜,程家的座機響了。 自從程遲摔了手機以后,他就不用手機了,元亮他們根本就聯系不上他,所以只好把電話打到他家里。 電話是王媽接的。 “您找少爺啊,他還沒有回來呢,嗯?少爺也沒有去酒店嗎?那少爺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br> 掛了電話,元亮琢磨著:“這家伙沒去酒店,也沒在家里,會去哪兒???” 吳邵州突然靈光一閃:“他不會去找小蕊了吧?” 聽他這么一說,元亮呆愣了好一會兒,才道:“靠,真有可能,他這家伙,什么事情干不出來?” 吳邵州有些擔心:“他除夕夜去找人家,會不會被人家老爸給打一頓??!” “有可能!” 正當他們兀自猜測時,元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二十分鐘后,他們打出租車到了一個小酒館,風風火火沖進去,一眼就看到程遲坐在角落的一張方桌上。 桌上湯鍋咕咕地開著,冒著熱氣,邊上擺著幾個啤酒罐,更重要的是,程遲面前還擺著書,這家伙在一邊喝酒一邊刷題。 剛才一通電話,程遲說讓他們來陪他喝酒,元亮聽出他隱約有了醉意,還怕這家伙倒在酒館里,沒想到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幅場景。雖然他臉色醉紅,但寫題的樣子卻十分認真。 “靠靠靠,遲哥,你牛逼??!你這么勤奮好學,讓我們無地自容啊?!?/br> 元亮與吳邵州兩個人嘩啦拉開兩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元亮往他寫的題上看了一眼,狐疑地問:“你醉了沒?你確定你能寫出正確答案?” “沒醉!”程遲低著頭,筆下寫下一個答案。 “行了行了,既然叫兄弟來陪你喝酒,那咱們就暫時先把學習相關的東西收起來吧,你這樣子沒命地學習,讓我有點害怕啊?!?/br> 元亮小心翼翼去收他面前的書,程遲指尖轉了一下筆,挪開了手。元亮趕緊順勢將書收起。 “來來來,先喝幾口酒熱乎熱乎?!痹吝沁谴蜷_好幾罐酒。 “你說這么冷的天還隨叫隨到,冒著風雪出來陪你喝酒,是不是生死之交?你承不承認?” “認!”程遲拿出啤酒來,與他碰了一個。 從前他們聚會總少不了兩個女生,如今兩個女生都不在了,只剩下他們三個男人。圍著熱氣騰騰的湯鍋,吃著菜,喝著酒,似乎沒什么不對,但是那種少了什么的感覺每個人心里都存在,只是不想破壞氣氛,所以都憋著不提罷了。 后來都喝得上頭了,元亮話也越來越多,開始傷感起來。 “阿遲,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喝酒了?很久了吧?這一學期,你拼命地學習,學習,除了學習,還是學習,真的,跟一個學霸當兄弟,我很有壓力,顯得我們更渣啊,是不是,邵州?” 吳邵州應和地點點頭:“是啊,籃球也不打了,跟那些菜雞打也沒意思,我們也不打了,感覺人生都沒有樂趣了?!?/br> 程遲一口喝干了剩余的半罐啤酒,將啤酒罐捏得咔咔作響,淡淡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br> 元亮聞言笑了下:“是啊,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所以我們也不能在一起打一輩子的球,混一輩子的日子。先是茶茶妹走,現在你已經不跟我們一個世界了,我知道你說得對,但我不這么想?!?/br> 他猛地喝了口酒,長長吐了一口氣:“一天沒散一天就是兄弟,就算將來有一天散了,你們飛黃騰達了,我也永遠記得兄弟。不過,現在說這些干什么?偏題了啊,來來來,喝一個?!?/br> 后來他們喝了很多酒,也說了很多話,酒罐子扔了一地,元亮甚至跟瘋癲了一樣唱起了歌來。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沒來世來世再想你……” 其他桌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每一次門被打開,都有風夾著雪沫子灌進來,卷起一絲寒意。 幾個人喝上了頭,個個臉頰緋紅,全然未覺。 程遲真的醉了,閉著眼昂起頭,緩緩靠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我好想她啊?!?/br> 第59章 “想她?”元亮靠在椅子上,聽他這么說,強撐著抬起頭,又支撐不住地靠下去,傻傻地發笑,“我也想她,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沒有說呢?!?/br> 酒館老板見幾個年輕人都喝醉了,覺得有點兒麻煩,過來說:“你們要不要叫家人來接???我幫你們打個電話好不?” 程遲抬起頭來,摸出錢放在桌上:“不用了?!?/br> 他強撐著站起來,身子有些晃,但還勉強站得住,他扯住元亮的手臂:“走了?!?/br> “好,走?!?/br> 三個年輕人彼此攙扶著,緩慢走出了小酒館。 老板拿起錢來看了一眼,忙喊道:“誒,錢多了,還要找你錢呢?!?/br> “不用找?!背踢t揮揮手。 “還有你的書?!?/br> “哦?!背踢t晃晃悠悠走回來,接過書小心放進懷里,“謝謝?!?/br> 老板覺得很離奇,這男孩喝得醉醺醺的,不像是好學生,可他連出來喝酒都帶著書,之前一個人的時候還一邊做題一邊喝酒,怎么有這么矛盾的孩子?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雪,三個人歪歪扭扭走在冰天雪地里,不知道是誰絆了誰的腳,最后全都跌倒了。 雪地軟綿綿的,元亮還以為睡在了自家的床上,還舒服地翻了個身,嘴里喃喃道:“想去找茶茶妹,你們說好不好?” 鵝毛般的大雪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吳邵州四仰八叉躺在雪地里,只是笑:“不好,她又不喜歡你,你不怕她拿著掃帚攆你?” “誰說她不喜歡我?”元亮抓起一把雪就朝他扔過去。 雪沫子落在吳邵州臉上,他也沒反擊,只道:“她喜歡你怎么老是跟你過意不去?” “你懂個屁!”元亮罵完,突然有點害羞地笑了起來,“她就是喜歡我才跟我過意不去。你個榆木腦袋,又沒喜歡過女孩子,根本不懂?!?/br> “誰說我沒有,老子喜歡了還要跟你打報告?” “喲,啥時候開的竅???說說,哪個班的???” “不告訴你!” 打了一陣嘴仗,元亮終于想起似乎還有一個人:“阿遲,你在哪兒?你怎么不說話???” 他話音剛落下,就感覺背后有一個人貼了上來,抱住了他,一只手在他的身上摸來摸去。 “喂喂喂,阿遲,你干什么,冷靜一點,我可是直男,你不能毀我清白啊……” “閉嘴!”程遲醉熏熏閉著眼,靠在他的背上,手在他身上盲目摸索,“手機給我,我要給她打電話?!?/br> “要手機你早說啊,老子以為你要強了老子?!痹邻s緊從兜里把手機摸出來,解了鎖了給他。 程遲拿著手機,想了半天,又想不起來號碼,喪氣地猛打了幾下腦袋,算了,打不了電話,發個微信好了。 打開他的微信,找了半天。 “你的微信里怎么沒有她?” “我的微信里哪里敢有她啊,她可是你家的小蕊蕊,多看一眼都怕挨揍,還敢加她微信?” 程遲氣得揚手就是一扔,元亮嗷嗷叫,爬過去撿起,拍掉上面的雪沫子:“這可是老子的手機,你溫柔一點行不行?你就只會對你家小蕊蕊溫柔的嘛,太沒良心了?!?/br> 程遲眼睛發紅,望著漆黑的夜幕酒著漫天的白雪,幽幽道:“老子心都沒了,還談什么良心?” 這話太戳心了,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元亮突然想起來:“你之前不是給我打電話的嘛,是你的號碼呀?!?/br> 經他這么一提醒,程遲遲鈍地想起了:“哦,我忘了,我買了新手機?!?/br> 眼見著他從兜里把手機摸了出來,元亮簡直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人才啊,哥!” 新手機是今天才去買的,號碼還是從前的號碼。因為除夕是個特殊的日子,他怕錯過她的一聲“新年快樂”。 太久沒帶手機了,一喝高就忘了新手機這回事。 程遲打開微信,久久地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 沒有,一條新的信息也沒有。 砰的一聲巨響,不遠處燃起了煙花,漆黑的夜幕被點亮,特別絢爛。 時光仿佛回到了一年前,什么都沒有變。過了寒假,她就會回來了,回到他身邊。 寒冷的除夕夜,他躺在雪地里,望著天幕,對著微信說了很多話。 “蕊蕊,你看,又放煙花了,特別美,如果有你在,就更美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山頂看煙花,在山頂上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煙花,特別壯觀?!?/br> “嗯,我可以背你,背你上去的。放心吧,我沒喝醉,背得動,總不可能把你摔了?!?/br> “蕊蕊,你回來嗎?我想你了!” …… 南方小鎮的新年冷清許多,煙花也是有的,只是比不上b市的熱鬧。 時蕊站在院子里,屋子里傳出春晚的聲音,主持人熱情激昂地言辭很能激發人在這個特殊日子里的情緒。 今年小鎮沒有下雪,夜空中甚至有繁星。 小小的院子,抬頭望天,猶如井底之蛙,能聽見煙花的聲響,可是什么也看不見。 她想起去年的這一天,她不過是收到他發來一句“我想聽聽你的聲音”,便偷偷地跑了出去。 那個夜晚,她躲在黑漆漆的村頭墻角下,看著視頻里b市的煙花,以及少年英俊陽光的臉,心在漆黑的環境里跳動得十分強烈。 今年的b市早就下雪了吧?今晚也一定少不了絢爛全城的煙花。 b市跟他們這里太不相同了,就像是兩個世界,他們所看到可能也不會是同一片天空。 “蕊蕊,進來吧,外面冷?!壁w蓉見她好久都不進去,便在窗口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