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節
第二百零四章 李太后在宮里看了陛下著人送過來的卷宗,看到一半就狠狠關上拍在桌子上,“現在這個李玉兒,人在何處?” “陛下冊這位李姑娘為佳貴人,讓她住在翊坤宮偏殿?!眱缺O低頭說道。 李太后聞言閉眼,佳貴人,佳貴人,好一個佳貴人,陛下如今也和哀家來玩這樣的文字把戲,佳貴人,假貴人。你若真無意,放出宮就是,何必給她這么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還這么一個意味深刻的封號。 你是要給哀家臉面,還是要打哀家臉。 比起兒子,現在更要追究的是娘家人為何要瞞著她做出這樣的決定,讓她這樣處境尷尬。李太后睜眼后見內監還沒走,皺眉問道,“可是陛下還有什么話要你轉告給哀家?!?/br> “是?!眱缺O說,頭愈發的低,“陛下說,太后娘娘想抬舉娘家人直說就是,無需這樣大費周章,還要皇后在中間平白受委屈?!?/br> 李太后把桌上的茶盞揮到地下,一聲脆響。 內監聽聲就跪下了,宮人使眼色讓他還不快滾,上前去查看李太后的手,“娘娘莫氣壞了身子?!?/br> “好,好的很?!崩钐笳f,“哀家是為了誰?哀家還不是為了他,為了他們朱家的天下,現在倒像是哀家為了塞人,才故意為之?!?/br> “實在也是寸的很?!睂m人說,“正好在這個關口上發現武清侯府的姑娘進了宮?!边@難怪陛下會想,太后之前為難皇后,要陛下去后宮的意圖。 “去叫武清侯府的人明天進宮一趟?!崩钐笳f。 “那太后娘娘要不要見見佳貴人?”宮人問。 “見什么見,還嫌不夠煩嗎?”李太后皺眉道。 王容與知道陛下冊了李玉兒做佳貴人,有些無奈的笑,“陛下,現在學壞了?!?/br> “哪里算壞?”朱翊鈞道,“不過是她們求仁得仁?!?/br> “母妃之前不知道呢,你這么做,不是把母妃也算成她們一伙的了?!蓖跞菖c說。 “武清侯府這么大的事都敢瞞著母妃,我這也是給母妃提個醒,讓母妃去給武清侯府的人緊緊弦,不然以后犯事落在我手里,我是管還是不管?!敝祚粹x道。 王容與看著他,“那今日陛下新得佳婦,是不是得過去意思一下?!?/br> “等天黑了再過去?!敝祚粹x說,“放心,我一根指頭都不碰她?!?/br> 等到朱翊鈞和王容與用了晚膳,去散了步,按照平常的日子,這個點就該輪到泡腳了,兩個人泡一個盆,你踩我腳,我踩你腳,都能玩的不亦樂乎,燙熱了腳就往床上去,下兩盤跳棋,或者是一起看春宮書,然后再印證學習。并不是每天都敦倫,就這么摟著說著些話,親親摸摸也是極好的。 于是朱翊鈞拉著王容與的手,“朕真不想去?!?/br> 王容與看著他,沒有說那就別去的話,不是說新冊的人就一定要去臨幸,但是這個佳貴人不一樣,本來身份就特殊,而且陛下立她也不是為了她的身份那么簡單,所以今天是必須去的。 朱翊鈞走出兩步又回頭看王容與,“你信我嗎?” “陛下去吧?!蓖跞菖c說,“我還沒見過那個佳貴人,陛下回來告訴我,長的好不好看?” “再好看不也就那樣?!敝祚粹x笑道,“你就只關心這個?” 王容與笑著擺手,讓他快去吧。 只是這么許久,第一次一個人晚上獨處,王容與坐在燈下,手里拿著一卷書,卻完全看不進去,宮人來問是否安歇,她也搖頭,睡不著。 半個時辰后,張成過來說,“陛下讓奴婢來把陛下平常用的鋪蓋枕頭送過去?!?/br> 王容與讓宮人去取,突然心生一動,叫來宮人,與她細細耳語一番,隨后她就說要安歇了,由人伺候她進去寢殿,帷帳放下,片刻后宮人出來,“娘娘說讓我過去給陛下鋪床?!?/br> 小宮人說。 張成看著宮人那臉就有點腿發軟。 小宮人笑瞇瞇的說,“公公還不快些,免得陛下等急了?!?/br> 張成咽咽口水前頭領路,好在鋪蓋還有其他用具,東西挺多,得六個宮女捧著東西,小宮人捧著枕頭,低著頭走在中間,絲毫不起眼。 朱翊鈞到翊坤宮后,主殿的郭妃自然要出來迎接,朱翊鈞便去她那說了會話,然后郭妃忍著酸意,“今日是佳貴人的好日子,陛下早些去吧?!?/br> 朱翊鈞才去了偏殿,佳貴人身著簇新的華服,烏壓壓的云鬢上簪的拇指大的寶石簪兒,一氣簪了一排成扇形,瓜子臉,桃花眼,低著頭迎駕,半羞半怯,實乃嬌滴滴的一個小美人兒。 臉還能看,身材干板清瘦,沒什么看頭,不過也難怪,才十四歲的人。朱翊鈞匆匆掃一眼就叫起,心里覺得膩味的很,他也不想找話題聊,沒什么好說的,就這么干坐著放空。 李玉兒是第一次見陛下,這個她可以叫表哥的男人。 進宮前父親的話還言猶在耳,從前家里吃不上飯,孩子多了養不活,才送姑母去王府伺候,姑母運道好,從裕王都人,到裕王妾,裕王進宮成了陛下,姑母也成了貴妃,李家也就順勢而起,等到先帝沒了,姑母的兒子成了陛下,姑母就成了太后,成了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因為姑母,家里才封了侯,才有權有勢,有錢有地位,家人也都搖身一變成了上等人,就是家里的狗,也比旁的狗尊貴。 可是太后老了,總有一天要走到前頭,陛下因為母家出身,對武清侯并無很熱切,若是太后去了,武清侯府還會有那么風光嗎?這被秋后算賬的國丈國舅可不算少。就算陛下還顧念著舅家,等到陛下去了,繼位的人可就和武清侯府沒什么關系了。 你此番進宮,得陛下的寵,就是在太后去后,陛下身邊還能有一個顧念武清侯府的人。若是能生個皇子,咱也不想太子那么遠的事,就是長成了,被封王就藩,武清侯府還有一個王爺,余下三代也不用愁了。 李玉兒知道,太后姑母是不喜武清侯府的人進宮的,不然這個機會也不會越過前頭幾個jiejie落在她身上,父親說她身系家族的興衰榮辱,李玉兒想不到那么長遠,只她母親跟她說的,既然都是伺候男人,那當然要伺候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 “因為娘只是一個妾,你自小在一眾姐妹中就受了不少委屈,現在你爹要送你進宮,以后你的那些姐妹,見著你,只有俯首的份,你把她們都遠遠拋下了?!?/br> 就因為母親的這一句話,她義無反顧的同意進宮。頂替別人的身份進宮,在尚宮局被人教舉止起臥,怎么伺候主子,她心里又開始惶恐起來,如果沒人發現,她真的去當宮人伺候人了怎么辦? 父親說等她進宮成了定局,他就會去跟太后姑母表明她的身份,姑母和陛下都不會看著李家的姑娘只在宮里當一個小宮人的。 可是什么時候才算成了定局??? 忐忑不安的時候,就有內監來尚宮局問,“哪位是李玉兒?” 她出列,內監上下打量后說,“姑娘的運道來了,陛下點了姑娘為佳貴人,貴人收拾行禮跟咱家來吧?!?/br> 在一眾疑惑驚訝又帶著羨慕的眼神中,她從尚宮局來翊坤宮,伺候她的二大四小的宮人,跟著她一起從尚宮局出發,到了偏殿,先伺候她漱洗了,才去主殿給郭妃娘娘請安。 后宮已經許久沒進新人了,這沒頭沒尾的進了一個佳貴人,郭妃暫且沒弄明白,也就客客氣氣著,賞了首飾布料,就讓她回去等著,“今日是meimei的好日子,回去等著伺候陛下吧。雖然說貴人一般都是裹了毯子送到陛下跟前去,但是也許meimei特別有運道呢?!?/br> 聞言她的心跳的又急又快。 她,這就成了陛下的妃子了? 陛下許久沒有晚上來后宮了,她也曾聽說過這些八卦,聽說皇后娘娘很厲害,把陛下看的牢牢的,她也擔心陛下今天會不會來。 但是現在,李玉兒用余光去看上首的男人,陛下真的來了。父親沒有騙我,就我這個李家女兒的身份,陛下就不會慢待我。 何況,何況陛下長的那樣的俊,又有威嚴,是她見過長的最好的男人。 李玉兒想的小臉酡紅,心里灌了蜜似的。 “安歇吧?!比缓笏犅劚菹抡f,頓時局促的起身,用帕子掩蓋住手指相絞的緊張,但是陛下進去后卻說,“這鋪蓋不行,去拿朕慣用的來?!?/br> 隨即又坐著放空了,她想到母親教導的,鼓起勇氣上去說,“陛下,不如要些熱水來,奴替陛下燙腳?!?/br> “不用了?!敝祚粹x說,然后皺眉對她說,“這是宮庭,自有稱呼的法子,奴,奴家這種民間的叫法不要在宮里叫,別人聽見了會笑話?!?/br> 李玉兒臉上青白一陣,“妾知道了?!?/br> “朕晚上不喜與人同榻,你讓你的宮人給你收拾一個地方睡?!敝祚粹x說。 “不用了,妾就在腳榻上偎一晚也行?!崩钣駜呵忧拥恼f。 “朕不喜歡睡覺的時候還聽到別的呼吸聲?!敝祚粹x說,“那你要偎,就在炕上偎一夜吧?!?/br> 張成進來說鋪蓋來了,后面跟著大宮女,隨即就忙碌起來,李玉兒和她的宮人,在原地局促不安,倒像是走錯了地的外人。 朱翊鈞開始還沒注意,但是看著張成一副很焦躁但我不知道怎么說的表情,原想問是不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但是轉念想,真有事張成早就說了,若是皇后有什么小情緒,他也只能明天回去哄了。 張成看見陛下注意到他了,就往整理鋪蓋的宮人那敲了一眼,朱翊鈞原以為是鋪蓋有什么問題,然后就看到其中一個看似在很認真的整理鋪蓋實際從一開始就只在整理枕頭那四個角的的小宮人。 穿著宮裝,頭上抓的宮人的發髻,就是耳上手上,也是素凈的一點銀首飾,低著頭,看不清面上。彎著腰,腰上還綁著掐腰的紅巾,愈發顯得腰細屁股大,這要是會看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六個宮人,五個雛兒,一個,已經熟透了。 朱翊鈞心里發笑,面上卻是不顯,但李玉兒還是察覺到,陛下的臉色,一下變的鮮活起來,因為和剛才的面色差別太大,就是第一次見陛下的人,也能察覺出來。 “就留這六個宮人在內伺候吧,其余人出去?!敝祚粹x說。 王容與這才覺得不妙,她原想就這樣過來看一眼,嚇唬一下陛下,但她好像又忘記了,陛下的膽子可比她大的多。 王容與輕扯一下前頭宮人的衣服,那宮人便說,“娘娘還在啟祥宮等奴婢們回去伺候呢?!?/br> “這個點你們娘娘已經睡了吧,你們娘娘睡的好,晚上不用人伺候?!敝祚粹x道。 就是都留下來伺候陛下,也不會六個人都杵在寢殿,李玉兒的宮人是最先出去的,隨即是張成,王容與混在宮人里,想要先挪出去,不意外就被朱翊鈞攔腰抱住就往床上扔,隨即放下帷帳。 “陛下?”王容與驚道。 朱翊鈞已經不管不顧的堵上嘴來,手也輕車熟路往老地方去。 其余宮人眼觀鼻口觀心的出去,殿中站兩個,殿外站兩個,讓李玉兒的宮人守夜都不必,先去睡。 眨眼間寢殿就剩李玉兒一個,瞪著眼睛不敢相信,陛下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在她的殿內,拉過一個宮人。 陛下寧愿睡宮人,也不愿意睡她的意思嗎? 李玉兒一臉蒼白,頓坐在地,看著帷帳里先前還有掙扎的痕跡,一會兒就是情動的吟哦,和男人舒爽的喘氣。 “陛下?!蓖跞菖c被朱翊鈞拖到床上,攔著上面,攔不住下面,十分被動,小聲的說,“陛下,現在可不是在啟祥宮?!?/br> “我知道?!敝祚粹x道,“這不是我的小浪蹄子想試試在別的宮的滋味,我當然要滿足你?!?/br> “不是,我沒有?!蓖跞菖c冤枉道,“張成說陛下嫌鋪蓋不好,我擔心陛下才過來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回去?!?/br> “那朕正想著長夜漫漫如何難熬,你既然送上門來,我當然要笑納?!敝祚粹x道。尋到桃源洞,桃源水潺潺。 王容與面色潮紅,依舊在負隅抵抗,“陛下,佳貴人在外頭聽著呢?!?/br> “就讓她聽?!敝祚粹x道。隨即長兵直入,王容與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因為就隔著一層帳子,王容與又緊張又羞恥,與朱翊鈞而言,就是另外一層享受,美不勝收。 帷帳搖了大半個時辰才停下,朱翊鈞啞著聲音叫水,宮人有條不紊訓練有素的端著熱水進來,就走了,陛下習慣自己給娘娘做清理。來來往往,沒有人多看頓坐在地的佳貴人一眼。 “娘娘,偏殿那邊叫水了?!惫膶m人近前說。 郭妃一直睜眼在床上躺著,聞言也只是嘆一口氣,“果真是個有運道的?!?/br> 第二百零五章 王容與自己摟過來衣服穿著,朱翊鈞盤腿坐著,笑吟吟看著她,這邊帳里可沒有夜明珠綴著,看的隱隱約約,并不真切。 朱翊鈞要逗王容與開口說話,王容與瞪他。 “還回去干什么,就留著這里陪我?!敝祚粹x小聲說。 “那陛下干脆派個內監滿后宮去喊,陛下在佳貴人這睡了皇后?!蓖跞菖c小聲說,扯過朱翊鈞手里拽著的腰帶,“我走了?!?/br> 陛下拉個宮女侍寢還說的過去,要宮女在床上過夜,這就是只豬也能猜到其中貓膩。 下床的時候還扯過枕巾捂著臉,不讓佳貴人看見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