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jiejie也不能做的太現行,徒惹人話柄?!蓖踯葡f。 “她就是舍不得她的虛名,jiejie照顧meimei是天經地義,她是皇后,你有圣寵,是再好不過的搭配了?!贝奘虾薜?,“你也凡事長個心眼,別什么都聽她的,不然什么時候被她利用都不知道,你們可不是一個娘生的?!?/br> “母親?!蓖踯葡獡u頭,示意崔氏不要說的這么過分。 崔氏咽下,等到要分別的時候拉著王芷溪的手?!扒杏浺缛照Q下皇嗣,這是重中之重,最要緊的事?!?/br> 王芷溪忍著淚點頭,然后再目送她們離去。 王容與坐在殿中,心神還沒從剛才的的消息中回過來,無憂知她和家中幾位哥哥都感情深厚,出門游歷說著是瀟灑,這舟車勞頓,豈有不辛苦的,娘娘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片刻后王容與回神,卻說,“去乾清宮?!?/br> 宮女皆都一震,皇后自然去的乾清宮,但是這么久以來,娘娘并未露出半分想去乾清宮的意思,今天怎么突然說要去乾清宮。 王容與笑道,“祖母說三哥如今在乾清宮當值,這個時候去也許能見到他?!?/br> 皇后的步輦進了乾清宮,果然在乾清宮前看到全服披掛握著長纓槍的三哥,一臉堅毅目視前方,卻在王容與經過的時候,偷偷眨了眼做個怪臉。 王容與低頭忍笑,一路進了殿。 “梓童怎么過來了?”朱翊鈞不等王容與行禮,就讓她過來坐。 “今日祖母進宮,我在祖母口中得知陛下把我的三哥調到乾清宮了,我就過來看看?!蓖跞菖c嗔道,“陛下怎么不告訴我?!?/br> “你三哥本就在金吾衛里做的好好的,按說也是正常升職,又不是朕特意提拔,這還用特意告訴你嗎?”朱翊鈞道。 “從金吾衛到天子親衛,正常升職得好幾階,陛下莫要誆我不懂,我三哥,從前頂多就是個給陛下守大門的?!蓖跞菖c說。 “他現在也在給朕守門啊?!敝祚粹x笑。 “雖說是門,午門和乾清宮門能是一樣嗎?”王容與說?!疤焯旌捅菹麓蛑彰?,想要沒情分都難?!?/br> “你擔心什么?朕看永年伯一家是小心謹慎的,永年伯封爵后在家一門心思含飴弄孫,別人邀請的聚會是能推就推,你大哥為人處事十分圓滑,但是旁人送的妾侍卻是一個都沒收說是家風不許都退回去了,還有你二哥,不入仕的大才子,朕說給個官給他做,忙不迭的說才德不配就推辭了?!敝祚粹x說。 “他還是感謝陛下,讓他有了一個跟父親解釋的借口,拉著我二嫂,兩個人要去游歷大好河山了?!蓖跞菖c笑道,此事陛下終究有一日會知道,她先說反而是好,“我二哥是文人,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是他的夢想,未成親前就曾在外游學,只是成親后才被迫收心,這不陛下你讓他當官,他這邊回了你,那邊就跟我爹說,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陛下的好意,但自己人知道自己事,他實在不是一個做官的料子,要是當了官也是庸官,誤了圣恩浩蕩,還不如出門游歷,這次不光自己去,媳婦也要帶著去?!?/br> 朱翊鈞聽了笑道,“這事若不是你跟我說,我非得把你二哥叫過來問個清楚不成,給朕當官就這么難?還迫不及待要逃跑?” “陛下愛屋及烏,我的家人也不會不懂事的恃寵而驕,自己家知道自己事,若有能做事的,陛下給個梯子他就上去了,陛下的自己人,用著也貼心。若有那不能成事的,也不會給陛下添麻煩,自己就辭了?!蓖跞菖c說,“我三哥也是如此,他自幼習武,武藝過人,忠心呢,也不用懷疑,只是我三哥有些直,一次只能顧好眼前一件事,陛下知道他的性格才能更好的用他?!?/br> “不然陛下只是一味的加恩,我的家人不管承受能力只知道一味的承恩而不知感恩,陛下一片好心,最后不見得會有好結果?!蓖跞菖c說。 “朕愛屋及烏嗎?”朱翊鈞問。 王容與仰頭看著他,“陛下對皇后的父兄多有照拂,難道不是因為皇后?” “實則是朕掐指一算,永年伯一家忠心耿耿,都是不可多得的經世之才,不用可惜,才加恩的?!敝祚粹x故意道。 “陛下如此神算,難道是早算出這忠心耿耿的一家中有個賢良淑德天生皇后命的我,才選的我當皇后?”王容與笑著回道。 “是啊,早就算出梓童,臉皮其厚無比?!敝祚粹x也笑了?!斑€敢說自己天生皇后命,實在是膽大?!?/br> “若不是天生皇后命,我實在想不出陛下會選我的理由?!蓖跞菖c說,“只能歸于天命了?!?/br> 兩人說說笑笑的時候,馮尚進來,背后還跟著四個太監扛著的一包東西,馮尚低頭,“陛下,孫美人來侍寢了?!?/br> 王容與見狀恍然,起身笑說,“我就不打擾陛下美事了?!?/br> 朱翊鈞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讓走,一邊冷聲對馮尚說滾出去。 等到馮尚和那被裹成竹筒的孫美人出了殿,朱翊鈞把王容與拉回自己身邊,“梓童第一次來乾清宮,今日就在這陪朕吧?!?/br> “陛下?!蓖跞菖c無奈道,她是真不知道朱翊鈞召人侍寢是這么早就送過來的,不然她也不會說這么久,“孫美人蒙召一次不容易,陛下如此,她該惱我了?!?/br> “她敢?”朱翊鈞道,“還有不長眼的小美人敢惱皇后不成?!?/br> 王容與無奈笑道,女子吃味,可不管你是皇后她是美人來著,嫉妒是心生不忿的原罪。不過看著朱翊鈞,想到他對自己家人的看重,好吧,今日就容你一回。 第八十二章 朱翊鈞坐在御桌后,讓王容與搬把凳子來坐在他跟前,桌子很寬大,足夠兩個人用。王容與看著朱翊鈞辦公,“那我做什么?” “看書,寫字都可以?!敝祚粹x說,“不然給朕看折子?” “后宮不得干政?!蓖跞菖c說。起身去朱翊鈞的書架上拿過來一本坐著看,王容與看書極其容易入神,等到張成來問陛下是否用膳時,她才驚覺,抬眼瞧去,朱翊鈞早就沒有在看折子,而是手抵著頭,看著她。 眼神多有認真。 王容與有些羞赧,“陛下在看什么?” 朱翊鈞心滿意足的收回視線,卻不回答,牽著王容與的手去用膳,朱翊鈞特意摸了摸王容與的指腹,有點說不上來的遺憾說道,“原來你真的是每天都在聽樂?!?/br> “不然陛下以為我在干嗎?”王容與問。 “朕以為你在學琴呢?!敝祚粹x說。畢竟照正常來說,他希望王容與學琴去彈給他聽,王容與就該去學不是嗎? “陛下想聽二胡了可以來召我來拉一段?!蓖跞菖c說。如果她想學琴,從前就學了。 皇帝的膳食和皇后的膳食擺在一起,除了數量的區別,看起來并沒有其他區別,朱翊鈞只叫布菜的人去選皇后的膳桌上的菜,王容與看著他,“陛下,我的膳食好吃些嗎?” “給皇后布朕的菜?!敝祚粹x說。 王容與只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朱翊鈞問是否是不合胃口,“晚上要少吃?!蓖跞菖c說。 “朕覺得你臉圓圓的時候也非常好看?!敝祚粹x說。 “陛下說我現在不好看?”王容與說。 “朕說不好看你會信嗎?你不是只挑你喜歡的聽?”朱翊鈞笑說。 王容與作勢要離開,朱翊鈞忙拉住她,“好看,好看,好看極了?!?/br> 王容與第一次到乾清宮來,朱翊鈞領著她四處轉轉,就跟當初領著她去坤寧宮轉一樣,轉著轉著就去了寢殿,看見金色的龍床,王容與要往外走,朱翊鈞扛著就往床上跑。 王容與掙扎,朱翊鈞壓著她不讓動,男女人的體力相差還是挺大的,王容與的頭發都掙扎亂了,還是掙脫不了。朱翊鈞也費了不少力氣,王容與一直瑜伽,比起尋常女人力氣可大多了?!澳憧倓邮裁??”朱翊鈞不滿的說,動兩下是情趣,動多了是大不敬。 王容與喘著氣,最終低低說了一句,“先換了鋪蓋?!?/br> 朱翊鈞先是不解,隨后明白過來,有些哭笑不得,“朕臨幸妃嬪有其他的地方,再說,你認為朕的鋪蓋不是每天都換的嗎?” 王容與有些尷尬,朱翊鈞笑的有些得意,果然心里還吃味吧。王容與偏過頭,“陛下,讓我起來把釵環卸了?!?/br> “朕幫你卸?!敝祚粹x說。 一夜明珠照龍床,鳳凰于飛赴巫山。 第二天等到朱翊鈞去早朝了,王容與忙不迭的就回坤寧宮了,匆匆換了裝,宮妃早已等待,孫美人被送進乾清宮,又原樣送了回去,自然有人打聽,就知道昨夜是皇后宿在乾清宮。如今你看我,我看你,嘴上不說,心里都在想皇后今天會跟孫美人說什么。 孫美人的帕子在手里快要擰爛,臉上還是淡然的笑容。 后妃沒有等到皇后來,梅姑姑過來福身說,“娘娘今日去慈寧宮的時間已經晚了,現下已經來不及見諸位娘娘,娘娘請回吧?!?/br> “嬪妾等在這等娘娘回來吧?!辟F嬪說,“每日給皇后娘娘請安是規矩,娘娘給太后請安一日不怠,嬪妾等怎敢先行回去?!?/br> 梅冬進殿去請示,再出來就領著后妃們去西暖閣坐?!澳蔷驼堉T位娘娘在這里稍等?!?/br> 王容與從慈寧宮慈安宮出來,也來不及喘氣,西暖閣還有一幫人等著她去接待,“讓諸位meimei久等了?!蓖跞菖c溫聲笑說,沒有先換衣服,還是去給皇太后請安的正裝。鳳冠,霞帔,玉帶一個不少,腰上系的林林總總,東珠串子墜著脖子,就連笑容都比平時更制式。 “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辟F嬪為首領著眾人請安。 “都起來吧?!蓖跞菖c說,“本宮今日起晚了,倒是連累諸位在這枯坐了許久?!?/br> “娘娘伺候陛下辛苦了?!辟F嬪說。 王容與有些面熱,在乾清宮,朱翊鈞能比在坤寧宮晚起兩刻鐘,再加上她從乾清宮回坤寧宮,乾清宮可沒有她換洗的衣服,一環一環下來就耽誤了。 “眼看著秋意漸濃,早晚溫差大,諸位meimei也要當著心,不要著涼了?!蓖跞菖c說,并不接著貴嬪的話說,我都不關心你們伺候陛下幸不幸苦,沒道理你們還刺探我來了。反正請安多半是說的天氣這類無光緊要的事。 “多謝娘娘關心?!睏铎o茹說?!澳锬锟粗行﹦诶?,妾等先告退,娘娘好生歇息?!?/br> “一早上到現在還沒用上膳,你們也沒用吧,陪我用了膳再回去吧?!蓖跞菖c說。這是她第一次留后妃在坤寧宮用餐。 宮女很快安排好膳桌,再引導王容與和后妃們過去,王容與獨坐寶座,其余妃嬪按圓桌坐了,“決定做的突然,只是家常,回去可不要嘀咕本宮小氣啊?!蓖跞菖c笑道。 嬪妃們自然笑著說怎么會,用了飯才各自散去。 從始至終王容與并未對孫美人有什么特別,一直等著王容與這份特別的嬪妃在離開坤寧宮也醒悟,她是皇后啊,她需要給特別的交代嗎?她截胡了陛下,截胡就截胡了,還需要給你交代嗎?你甚至連私下畫小人唾罵兩句都沒有立場。 她是皇后,是陛下的妻。 余下只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孫美人,這次截胡她只能這么認了。 孫美人原沒什么想法,反而被這樣的目光看的心情浮躁,有些不耐。 如此過了兩三日,朱翊鈞午后說要去坤寧宮,張成笑著出去,回來時面色就有些勉強,“陛下,太后娘娘說讓陛下廣施恩澤,雨露均沾?!?/br> 朱翊鈞一愣?!笆裁匆馑??這是不讓朕去坤寧宮?” 張成低下頭,不敢說話。 “是誰的意思?”朱翊鈞問。 “是兩宮太后的意思?!睆埑扇缥脜日f。 “陛下,仁圣皇太后著宮人來送點心?!瘪T尚進殿來稟告,見張成跪著還多看了兩眼。 來的是陳太后宮里的大宮女,“今日慈寧宮廚房做了山核桃餅,太后娘娘想起陛下喜歡這個,就讓奴婢送些過來?!?/br> 朱翊鈞不錯眼的盯著她,宮女鎮定的走到陛下身邊放下點心,抬頭的低聲說,“圣母太后覺得皇后娘娘在乾清宮待那么長時間不合宜?!?/br> 朱翊鈞抓起手邊的茶杯扔了出去,清脆一聲,殿內外伺候的人都跪了下來,“陛下息怒?!?/br> 王容與在學畫工筆荷花,一筆一筆畫的很認真,但是成品并不如意,紅色顏料暈染成一團,并且沖脫勾勒的蓮花花瓣范圍,變成一個顏色怪物,王容與嘖的一聲,這跟楊靜茹和她說的不一樣啊。不過錯就錯了,干脆在下面也畫出花瓣線條,一秒荷花變牡丹。 王容與端詳了半天,覺得自己還是有天賦的,不由非常滿意,在圖紙下端寫了一個一,準備等晾干后就收起來。 芙蓉來見王容與,面色似有難色,“有什么就說?!蓖跞菖c說。 “娘娘,陛下今日來坤寧宮的事被太后娘娘駁回了?!避饺卣f,“據紅李說,是太后不滿娘娘上次在乾清宮太久?!?/br> 王容與偏頭看著芙蓉,芙蓉頭低的更下,不敢看王容與。王容與扯著嘴角笑了,“說到紅李,我突然想起來,杏兒當初先回宮,怎么我在坤寧宮沒見到?這可是侯夫人特意送給我的丫頭,可是慢待不能?!?/br> “惠蘭和杏兒回宮后尚宮局以為她們不得娘娘喜歡,都沒有安排在坤寧宮,杏兒原本是分在乾清宮茶房,后來被慈安宮要了去?!避饺氐皖^說。 “在母后那也是極好的,這樣想來侯夫人也不會怪我?!蓖跞菖c說。她卷起畫,“讓妙容,玉巧過來給我梳妝?!?/br> “是?!避饺卣f。 單螺美人髻,髻上斜插一只流蘇釵,余下并無裝飾,只貼一枚云形翠面花在額心,換了大紅圓領織金團蝠短襖和黃色織金鳳紋百褶裙,裝扮妥當,王容與便說,“去乾清宮?!?/br> 芙蓉大驚,太后今天駁回陛下來坤寧宮的要求就是要敲打娘娘,怎么娘娘反而要去乾清宮。這不是火上澆油,明里挑釁嗎?一時情急想不到勸誡之詞看到娘娘的裝扮才說,“娘娘要去乾清宮,便是不著禮服,也要著燕居冠服,娘娘如今穿的,在私下穿穿也罷,若是到了御前,便是失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