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其實不是太醫手腳快,只是張成去回朱翊鈞話時,朱翊鈞就讓他帶著御醫去看看,御醫到了儲秀宮,正好是王容與開始發熱,喜桃手足無措要去找姑姑的時候,也是碰巧,御醫診脈開藥,“好在姑娘身體底子打的好,好生修養一番就可痊愈?!?/br> 第三十四章 王容與回了儲秀宮,就被崔一如等人圍著哭訴道歉,“行了,這是個意外,不要在意。別哭了,哭的好像我死了似的?!蓖跞菖c道。 “都散散,讓jiejie好生休息吧?!睏铎o茹說,劉靜自覺是自己撒手才讓王容與招惹的禍事,和喜桃一起盡心盡力的伺候王容與,王容與精神實在不好,說了一次讓她不要這樣不聽后也就閉目不管了。 王容與發熱自己是知道的,只是昏沉沉瞇著眼不想起,御醫過來診脈開藥,喜桃想要喂王容與喝藥,王容與扭頭不喝,“姑娘,喝了藥才能好呢?!?/br> 王容與扭著頭的不吃。 姑姑去問王芷溪,王容與在家生病是個什么樣的章程,王芷溪有些為難?!癹iejie在家很少生病,不知道jiejie生病竟是如此的執拗?!?/br> 王芷溪想要去王容與面前扮演一下姐妹情深,但是王容與并不給面子,那藥還是喂不進。 王容與足足躺了三天,第三天上才開口喝藥,但其實熱已經退的差不多了。王容與倚坐著背靠,“倒是嚇到你們了?!?/br> 楊靜茹坐在她的腳邊,這三日為了了解她的體溫變化,她和劉靜都是輪流睡在她身邊?!癹iejie看面相實在不像是生病這么磨人的人呢?” “我不喜歡喝湯藥,苦的心肝脾肺腎都是苦的,連著幾日吃飯都沒胃口。所以平時愛惜身體不常生病,要是真生病了就吃些藥丸子?!蓖跞菖c說,“怪我沒提前說,還害得你們著急?!?/br> “jiejie那天到底是怎么了?”楊靜茹問。 慈寧宮里,陳太后也在問王容與到底是怎么了?!氨菹伦屗跉J安殿凈室自省一日,又沒有額外責罰她,怎么就那么嬌弱的生了???派了御醫去都幾天不見好?” 周玉婷笑吟吟的說,“許是王姑娘心里不得勁。聽芷溪說,她長姐在家可是很少生病的,不知道這次怎么就病了,又不肯好好吃藥,白白磋磨了幾天?!?/br> “是嗎?”陳太后問王芷溪。 “長姐在家中確實不怎么生病,這次緣何病倒我也不知,許是,jiejie躲羞呢。jiejie御前失儀,想必內心也是十分煎熬?!蓖踯葡獪芈曊f。 “看著也不像個小氣性的人?!标愄笳f,“如此作態在宮中可如何是好?去問問,如果還不好,就挪出宮去安心養病,以免傳染病氣給其他秀女就不美了?!?/br> 從慈寧宮出來的秀女噙著笑,都有幾分輕松,這個時候被挪出宮,已經沒什么造化了??磥肀焕钐笙矏鄣耐跞菖c還是給了人不少壓力,為首的周玉婷看著王芷溪,“看來王家姐妹情深啊,這meimei的迫不及待想要送jiejie出宮了?” “我只掛念jiejie的身體?!蓖踯葡f。 秀女是和慈寧宮的宮女一起回來的,周玉婷說既如此就一起去看看王容與的病,實則是去想去看她的熱鬧。慈寧宮的宮女問詢過兩句王容與的病情,王容與謝太后關心,已無大礙。 但是到底還是病體纏綿,宮女想要說陳太后的旨意。 外頭報張成來了,慈寧宮的宮女笑岑岑的看著他,“你這個陛下面前的大忙人,怎么有空來儲秀宮了?!?/br> 張成有些意外今天這屋里有這么多秀女,但還是拱手給各位秀女問安?!氨菹旅襾碣p賜王姑娘?!?/br> 王容與讓楊靜茹扶著她下床來跪領。 張成忙說,“陛下體恤姑娘病體,特意囑咐了姑娘不用下地跪領?!?/br> 王容與笑著堅持,“禮不可廢?!?/br> 王容與跪在地上,張成宣陛下賜儲秀宮秀女王氏,金制青鳥仙臺釵一對。 “小女謝陛下隆恩?!蓖跞菖c磕頭說。 等抬頭,張成從后面小太監捧著的木案上拿起檀木小盒遞給王容與,檀木小盒簡單無華,就是上次王容與送給朱翊鈞書簪的盒子的放大版。 王容與打開盒子,是一對長釵,一支釵頭薄金片打造的亭臺樓閣層疊猶如仙境,下墜金珠墜子,另一支釵頭是大金鳳,口銜八寶吊墜流蘇。 極盡精致奢華。 王容與打開盒子,圍觀的秀女都一時啞口,比起陛下賞賜其他秀女的首飾,王容與這一份賞賜太過貴重,尤其里頭還有一支金鳳釵,想多的人,不由會想的更多。 “陛下特意讓人去做的新釵子,說寶璋姑姑選的簪子都不配姑娘呢?!睆埑少u好的說。 “多謝陛下隆恩?!蓖跞菖c合上盒子,只是神色淡淡看不出來被厚賜的驚喜。 “姑娘抄的佛經,陛下說了要供到太廟去呢?!睆埑烧f。 王容與被楊靜茹攙扶起,對張成說,“上次的書張內侍看什么時候方便能送過來,等我謄抄一遍,張內侍在一起拿走。那三本書是現用得著的吧?!?/br> “小的回去就送過來?!睆埑尚Φ?,“陛下一定會很歡喜的?!?/br> 張成走了,慈寧宮的宮女見狀自然不會在掃興說讓王容與挪宮的事,溫言說道讓王姑娘好生養病,太后娘娘一直記掛著,等到病好就要來慈寧宮請安。 王容與自然應是。 等到慈寧宮的宮女都走了,王容與上了炕,不等周玉婷她們走,就要睡覺。 “jiejie不聲不響的,原來早有成算?!敝苡矜谜f?!氨菹逻€特意送你首飾,和送我們的都不一樣呢。不知jiejie可否借我一觀,我還沒見過這樣精致的首飾呢?” “要看便看吧?!蓖跞菖c說,“只是御賜之物,少上手,若有損傷,你我都少不得麻煩?!?/br> “jiejie,你的經書都被陛下看重,還說要送到太廟供奉。怎么上次慈寧宮要經書,卻不曾把jiejie叫過去?”王芷溪問。 “太后娘娘的決定自然有她的道理?!蓖跞菖c說,“就像陛下此舉,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jiejie說的書是什么書?”王芷溪試探的問?!癹iejie病體未愈,精神不濟,抄書的事也可以叫我來幫忙?!?/br> “jiejie累了,你們明日再過來吧?!睏铎o茹見王容與已經閉眼不想多說的表情就說?!白笥仪昂蟮钜策M,前三天沒見著姑娘們進來,之后可以多來幾次,把次數補齊了,也好說一句姐妹情深?!?/br> “當真是一個好狗腿?!敝苡矜谜f,冷哼道直接走了。 到了晚間,倒是有白天在慈寧宮的秀女過來賣好,把陳太后和周玉婷王芷溪的話一五一十的學給王容與聽,王容與溫言道謝后,那秀女才放下心中大石離開。這太后喜歡也比不過陛下喜歡。 陛下特意給她挑選首飾,內心待她是跟別人不一樣吧。 秀女心內有些微酸,但又很清醒的認識到自己資質,不能在陛下面前得臉,只能依附陛下可能寵愛的人,好讓以后的日子好過些。 “周玉婷當真好毒的心思?!眲㈧o說,“jiejie明明是受了外傷又一夜未睡一日未食才會病倒,她卻只拿jiejie的心思說事,是想說jiejie對陛下的處罰有怨忿嗎?” “周玉婷就算了,怎么jiejie的親meimei也不幫jiejie說話?!睏铎o茹說。 王容與倒是不在意,“只看我現在只和你們要好都不與王芷溪睡在一塊就知道,這親姐妹也不過如此?!?/br> “今天真是幸好,如果陛下沒有賞賜過來,太后就要讓jiejie挪出宮去了?!眲㈧o后怕的說?!癹iejie,我日后再也不敢魯莽了?!?/br> “嗯,不魯莽是好事。此事還有一個教訓,便是只有你我獨處時,也不能全然放松。誰知道會有什么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蓖跞菖c說?!安贿^這次的事你也不要太過自責,你看陛下還額外賞賜了金釵給我,可見我是因禍得福?!?/br> “這金釵當真是精美?!眲㈧o說?!罢鋔iejie?!?/br> “只怕我現在是真的在太后眼里扎下根了?!蓖跞菖c說。 陳太后聽到宮女的回話,也有驚訝?!氨菹铝硗馑土耸罪椊o王容與?” “是的,而且是對秀女來說有些逾矩的首飾?!睂m女說,“金制青鳥仙臺釵一對,那青鳥釵便是大金鳳釵?!敝百p賜秀女的首飾都是珍珠絨花簪。 “那看來陛下還挺中意這位王姑娘的?!标愄笳f。 “張成說陛下要將王姑娘自省時抄的佛經送到太廟供奉呢?!睂m女說。 “當真?”陳太后疑惑?!澳闳グ焉洗蝺π銓m秀女進奉的經書中王容與的經書找過來哀家看一看?!?/br> “是?!睂m女應道,隨后又說,“奴婢見王姑娘今日已無大礙,就沒有說挪宮的事?!?/br> “她既然已經安好,自然用不上挪宮?!标愄笳f。 李太后去見陛下,“陛下,聽說你今天送了儲秀宮秀女王容與一對金釵?” 朱翊鈞垂手站在李太后跟前應答,“之前賞賜秀女首飾都沒有賞她,想起來就一并賞了?!?/br> “陛下此前去儲秀宮就有不妥,秀女沒有準備下的失儀,陛下責罰也該有度?!崩钐笳f,“陛下是天下萬民表率,一舉一動都要合乎禮儀規矩。陛下切記不可妄意任行?!?/br> “朕知道了?!敝祚粹x說。 “陛下不能光是知道,要切記,不可再犯?!崩钐竺碱^深皺的說,“便是你賞賜王容與此事也不妥,不患寡而患不均,陛下與后宮一定要切近,雨露均沾?!?/br> 第三十五章 暗潮 張成先是送了一本帝范過來。帝范是唐太宗明所做,畢生為帝之心得寫給太子,更云,闡政之道,皆在其中,朕一旦不諱,更無所言?!贝藭蛞酝?,有君體、建親、求賢、審官、納諫、去讒、誡盈、崇儉、賞罰、務農、閱武、崇文十二篇。 每篇篇幅不長,卻從為帝者的個人修養,選任和統御下屬,乃至經濟民生、教育軍事等家國事務都有非常有獨特的見地,實為后來為君者需要拜讀學習的良策。 王容與和張成約定了來拿書的時間,王容與問張成,“陛下可有喜歡的字體?” “陛下格外喜歡草書呢?!睆埑烧f。 王容與默,用草書來抄寫帝范嗎?張成額外送來的還有紙筆,“姑娘在儲秀宮也要不來好的文房四寶吧,這些都是御供的,姑娘用著順手,小的日后再送一些過來?!?/br> “這恐怕不妥?!蓖跞菖c說。 “妥的妥的?!睆埑烧f,“這些雖然是御供,但是陛下卻不愛用。陛下有多喜愛姑娘的字,姑娘要是哪次進了陛下的書房一看就知道了?!?/br> 王容與笑著點頭。得了,這就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家伙了。 張成捧著王容與的手作,一路親自送到乾清宮,“你這是打哪去了?”馮尚橫喇子出來一腳,“我怎么覺著你最近往外跑的挺勤啊?!?/br> “關你屁事,你往外跑的時候我問你了嗎?”張成說。 “我可聽說了,你都是我往儲秀宮跑呢?!瘪T尚說,他心里有著小九九,雖然他干爺爺說讓他不要著急去巴結秀女,只要他在乾清宮,在陛下跟前伺候著,這后宮里的娘娘啊只有來巴結你的份,你現在著急干什么?跌份。這是他馮保的原話。 但是馮尚心里也著急啊,他知道他現在的地位都是巴著干爺爺來的,他就是再不懂也知道這古往今來有幾個大太監是善始善終的,他也得未雨綢繆找下家保護傘啊。馮尚原來一直和郭嬪眉來眼去的,但是這次秀女里會選出皇后,指不定還有新寵,馮尚就想著也投機一兩個。 在揣摩圣意上,馮尚還是服張成的?!澳莻€王姑娘真的是陛下喜歡的?那當初陛下怎么還指著她的畫像說丑的別致呢。我看了一眼真人,說不上丑,但在秀女中也不排在前頭啊?!?/br> “你自己掂量著辦唄?!睆埑蓴D開他進去內殿。 朱翊鈞在看奏折,他總有看不完的奏折,還有內閣寫的各種條子,一天十二個時辰得讀書三個時辰,處理政務三個時辰,其余才是閑暇時間。 張成把輕輕的把王容與謄抄的帝范放在朱翊鈞最近要看的書架上。 “那是什么?”朱翊鈞問。 “這是王姑娘謄抄的帝范?!睆埑烧f。 “你最近跑儲秀宮很勤快???”朱翊鈞說,“她身體好了嗎?” “身體好了?!睆埑尚φf,“小的都打聽清楚了,原來是王姑娘不愛喝湯藥,說是喝了苦的沒胃口,打小就不愛喝湯藥,所以也這旁人也灌不進。前幾天一直沒喝上藥所以才拖這么幾天。等姑娘自然退熱了清醒過來知道要喝藥,人就沒事了?!?/br> “朕說許杜仲的醫術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差,一個小小的發熱,三四天也不見好?!敝祚粹x說。 “許御醫也是無奈,聽說他都讓人用蘆管吹藥,但是王姑娘昏睡時就是吃不進?!睆埑烧f。 “看著還真不像個死犟的人?!敝祚粹x說,把奏折推到一邊,扭扭脖子,示意張成把王容與謄抄的書拿過來, “這書是你讓她抄的?” “小的哪能做姑娘的主呢?!睆埑膳阒⌒恼f,“是姑娘領了陛下的賞賜后要小的送上次陛下說讓她抄的三本書過去。姑娘像是知道錯了,在跟陛下陪不是呢?!?/br> 朱翊鈞哼到,并不說什么,翻看了幾頁便說,“你跟她說的朕喜歡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