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節
元安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莊煜,莊煜正一臉微笑地聆聽太皇太后的話,他本就面如冠玉,一笑一下更加讓人覺得溫潤無害。 元安低頭吹了吹guntang的茶水,心里微微嘆息,此時讓張御醫家人離京,等于將他們放置在幕后黑手的屠刀之下,幕后黑手連太皇太后都敢毒害,區區張家又豈會放過? 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太皇太后午膳后又回寢殿午歇,元安和莊煜夫妻倆安置好太皇太后,才攜手回含光宮。 元安在慈恩宮時一直崩緊著一根弦,太皇太后呼吸得重些她都要驚一下,過度緊張之下也不覺得累,只是身上的rou一個勁掉。 此時太皇太后情況已經穩定,元安也懸起的心也放下了大半,一出寢殿就覺得渾身發軟,頭暈眼花,沒有一點力氣。 莊煜見元安剛出寢殿就神色懨懨,又愛又憐,元安為了讓他安心處理政事,執意不肯讓他來陪護太皇太后,他的安兒meimei,在虎頭溝時都沒受過一絲苦,如今嫁給了他卻這般辛苦,在娘家養得細皮嫩rou,嫁給他后卻瘦成這樣。 莊煜心里又愧又憐,他扶著元安的腰,本就盈盈一握的柳腰更細了些,莊煜覺得自己一只手都能環住。 元安強撐著精神朝殿外走去,剛抬起腳,腳下陡然一空,她瞬間驚的睜大眼睛,雙手迅速而熟練地纏上莊煜的脖子上。 “祖母宮里,你這是做什么?”元安聽見小茴和福旺等人的偷笑聲,面皮羞紅,小聲抱怨道。 莊煜雙手顛了顛,感受著手下輕飄飄的重量,皺著眉連聲道:“瘦了瘦了!” 元安忍不住撲哧一聲,她怎么覺得莊煜的動作特別像她小時候抱曹家的那條雪白機靈的小白狗,她也是這么顛幾下,看小白是胖了還是瘦了。 元安暗暗啐了一句,哪有把自己和小狗比的? 莊煜心疼得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rou割下來按在元安身上,他不顧元安的抱怨,一路橫抱著元安走回含光宮。 元安不是第一次被莊煜抱回去的,只是上次是在夜里,她又睡了過去,醒來后便強行讓自己忘記那晚丟人的事…… 可是現在可是大白天,艷陽高照,一切行為都無所遁形,元安放佛能聽見一路上宮人內監都在小聲議論她。 元安靠在莊煜胸口,小聲道:“你真不知道羞~堂堂皇帝皇后,大庭廣眾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元安嘴上抱怨著,雙手卻十分誠實地環住莊煜的脖子,絲毫沒有下地的意思。 其實也沒有人議論他們,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奴才敢議論當今圣上和皇后?不要腦袋了? 元安抱怨兩句,困意漸漸襲來,這些日子她照顧太皇太后確實辛苦,莊煜走得極穩,元安幾乎感覺不到一絲顛婆,她小小地打了個哈欠,聽著莊煜的心跳聲漸漸閉上眼。 莊煜聽見元安幾不可聞的呼吸聲,緊貼著自己心口,他低頭看了一眼元安,嘴角一彎,又放慢了腳步,每一步都十分穩當,生怕步子大些,驚醒了媳婦。 福旺和小茴跟在莊煜身后,福旺看著前頭黏糊的帝后,十分無奈地搖搖頭,看來他得去敲打敲打各宮奴才,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他們得心里有數! 而小茴見到自己主子被莊煜抱著,欣慰不已,又有些羨慕,她輕輕撫了下袖口,里面放著一塊疊著整整齊齊的帕子,上頭歪歪扭扭鬼畫符一般寫著一句詩。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小茴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幾分羞澀,很快又沉了臉,在心里啐道:“登徒子!” 鄧九帶著禁衛軍遠遠跟在身后,視線時不時落在前方那道窈窕秀美的身影上,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第129章 元安完全記不起她是怎么回到含光宮寢殿的床上的,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被莊煜抱著走在林蔭宮道上的情景。 元安微微睜眼, 仲夏刺眼的陽光透過軟煙羅制成的紗幔變得比月光還要柔和,元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她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香甜,連日來不眠不休積壓下的辛勞經過這一覺后消散了七七八八,元安覺得骨頭都松散了,手腳軟軟綿綿,渾身又酥又軟。 唯有一處不舒服的地方, 就是后背緊貼著的那具健壯的身體著實炙熱了些,元安覺得后背被熏得有些汗濕, 黏黏膩膩的。 元安腦子還迷糊著, 只覺得自己似乎抱著一個火爐子, 嘟著嘴不滿地嘟囔了兩句, 往床榻里邊蹭了幾下,讓自己的后背遠離火爐子。 可是沒想到她剛動兩下, 身后的火爐子也跟著往里擠了過來, 甚至變本加厲地將她整個人環住懷里, 微燙的手掌熟練地從元安的寢衣衣擺處鉆了進去,在充滿彈性的柳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 這么熱的天抱著一個火爐子睡覺就算了,這個火爐子還不老實, 元安的回籠覺被攪和了, 娥眉微蹙, 煩躁地蹬開身上的薄毯, 也不睜開眼,翻身抓住火爐子的胳膊,順著胳膊向下,抓住在自己腰間作亂的手,毫不留情地拽了出來,然后一翻身,屁股一扭,又遠離火爐子,從表情到行動充分表現了她的煩躁。 這次火爐子十分識相,沒有在湊上來,元安頓時覺得清爽了不少。 元安又瞇了一會才睜開眼,充足的睡眠讓她容光煥發,她懶洋洋伸了個懶腰。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元安愣了一下,剩下的睡意頓時被驚飛,她遲疑片刻,慢吞吞轉過頭。 莊煜撐著手肘斜靠在軟枕上,正黑著臉無奈地看著她,元安的視線慢慢向下挪去,莊煜的寢衣松松垮垮掛在肩膀上,衣襟大敞,健壯的胸膛微微凸起,元安的視線落在胸膛上的巴掌印上,飛快地抬頭偷覷了一眼莊煜的表情,又迅速低頭,連頭發絲都寫著心虛二字。 元安伸手,輕輕摸了摸胸膛上的紅印,一臉乖巧,恨不得在臉上寫上“我錯了”三個字,她用手撫摸幾下紅印,抬眼偷偷看去,莊煜的臉色卻更黑了。 元安越發心虛,她睡得迷迷糊糊,不但嫌棄莊煜身上太熱,醒來時還不小心扇了他胸膛一巴掌…… 元安時不時抬眼看一眼莊煜的表情,見莊煜臉色越來越黑,眼睛黑沉沉十分駭人。元安見光用手安撫不了莊煜,有些委屈,還說什么一輩子疼她寵她對她好,不就是打了他一巴掌,她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他把胸膛擺在自己巴掌下的?她還說自己手疼呢! 元安委屈巴巴地把臉湊到莊煜肌理飽滿的胸膛上,討好地在發紅處落了個吻,然后趴在莊煜胸膛上,對著紅印處吹了口氣,然后微微抬頭眨巴眨巴眼,眼中都是求饒。 “玉郎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因為剛醒,元安的聲音軟綿,像是灌足了蜜糖一樣誘人。 莊煜的呼吸聲越發粗重,渾身肌rou繃緊,他一把元安的腰翻了個身,將元安牢牢困在身下,眼中充滿了**。 元安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莊煜伸手摩挲著元安眼下淡淡的青痕,有些泄氣,元安這些日子實在辛苦,他舍不得再讓她受累。 作為補償,莊煜按著身下的小媳婦狠狠親了個夠,等他稍稍平息胸口燥熱,才強迫自己放開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元安。 他看著身下的小媳婦烏發散亂,臉因為憋氣而嫣紅一片,泛著水光的飽滿紅唇微微張開,莊煜能清晰地看見里面的粉舌,想到剛剛勾住它時嘗到的香甜,莊煜身下一緊,狠狠喘了兩口粗氣,用最大的自制力,強迫自己從元安身上下來。 “娘子睡得真香,為夫早上喚了你幾次你都沒醒?!鼻f煜聲音低啞,比平日里的聲音更加低沉,他剛一開口元安就打了個哆嗦,后背又酥又麻。 元安眼神迷離,情不自禁湊上去親了一下莊煜的嘴角,然后立刻反應了過來,抬眼看去,莊煜果然又露出了想吃了她的表情,元安遲鈍的危機感終于蘇醒,她趕在莊煜動手之前迅速地爬起來,跨過莊煜麻利地溜下床,趿拉著軟玉為底的鞋子,輕輕咳嗽一聲,沖著靠在軟枕上的莊煜討好地笑了笑:“我餓了,咱們起來用膳吧?!?/br> 說完就迅速撤離危險地帶,莊煜瞇著眼盯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活動了下因為過于緊繃而微微發疼的肌rou,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齒微微閃著寒光。 等養好身子,咱們再慢慢清算。 元安趿著鞋子跑出寢殿,因為莊煜不喜歡安歇時有人在旁邊,只要他在寢殿,小茴等人都守在寢殿外,等莊煜去上朝了,她們才會進去守著元安。 宮人看見衣衫不整的元安突然跑了出來,胸口衣襟微微敞開,隱隱約約能看見衣襟下若隱若現的紅痕,她們忙低下頭不敢多看,皇后娘娘臉皮有些薄,若是羞惱了,陛下可不饒她們。 絲竹見到元安出來,忙拿過屏風上的衣服給元安披上:“咱們殿里放了許多冰,娘娘穿得這般單薄當心涼氣侵體?!?/br> 元安看著絲竹麻利地給她系上腰帶,忍不住笑道:“絲竹可越發像你小茴jiejie了,都這么嘮嘮叨叨的,當成以后沒人要!” 絲竹聽了抿嘴微笑,神神秘秘對元安小聲道:“小茴jiejie可有人搶著要呢!她如今在那邊捧著張帕子害相思病?!?/br> 元安聞言十分驚訝,順著絲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見屏風后露出一點小茴的衣衫,元安踮起腳悄悄走過去,見小茴呆呆地站在屏風旁,手里攥著一張雪白的帕子,眉梢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元安好奇心起,小心翼翼地走到小茴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帕子。 手里的帕子突然被搶走,小茴這才回神,她急忙伸手去搶,一看拿著帕子的是元安,伸到一半的手頓時僵住了。 元安展開帕子一瞧,頓時笑了。 “‘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瘑?,這帕子上的繡花瞧著像是出自你的手,就是這上頭的字也忒丑了些!”元安看著面色通紅的小茴打趣道:“這是誰寫給你的?也不多練練,這字瞧著像是雞爪子踩過一樣?!?/br> 小茴嗔了元安一眼,伸手搶回帕子,丟下一句:“婢子覺得這字好!”然后扭頭跑了。 元安在后面笑得前仰后俯,高聲喊道:“你怎么走了?你還沒說是誰寫的呢?” 小茴聞言跑得更快了。 元安見小茴跑得不見了蹤影,才回過頭對絲竹道:“這你可別學你小茴jiejie?!?/br> 絲竹忙正色道:“婢子絕不會有心上人!” 元安敲了下絲竹的腦袋沒好氣道:“年少而慕艾,只有廟里的比丘尼才會沒有心上人!我是說,若是你以后有了心上人,可別學你小茴jiejie這樣扭捏,要直接告訴我,我才能幫你們打聽打聽對方人品如何?!?/br> 絲竹才十四歲,于感情上尚且懵懂,聽了元安的話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并沒有放在心上,她目前的目標就是跟著小茴jiejie和春桃jiejie好好學著怎么伺候娘娘,她以后可是要成為娘娘最信任的掌事大宮女! “你要打聽誰的人品?” 莊煜一臉不滿地繞過屏風,胳膊一伸摟過元安,輕輕掐了下元安的腰,語氣微微發酸:“你只要知道你夫君人品好就行了,別瞎打聽別人?!?/br> 絲竹朝莊煜微微福身,垂首恭敬地遞上牙粉和牙擦,全程沒有看莊煜一眼,眼里只有元安一人,元安放下牙擦她立刻送上調了玉蘭香的漱口水,等元安漱完口她又拿著帕子擦拭元安嘴角的水漬,而對于莊煜她就敷衍多了,給莊煜遞上漱口水目光還落在元安身上,時刻注意著元安的動作。 莊煜莫名其妙地看著將牙擦牙粉和漱口水拿下去的絲竹,他自從當上皇帝后還沒有被人這么怠慢過,忍不住對元安道:“我怎么瞧著你這丫鬟眼里像是看不見我一樣?” 元安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的丫鬟眼里有我就行了,眼里為什么要有你?”元安瞪著莊煜:“難不成你有什么別的想法?” 莊煜連忙搖頭,幅度之大,恨不得把頭搖下來一樣,他看著昂頭挺胸,極力展現自己威風的元安,像是宣誓主權的小野貓一樣兇悍,他忍不住親昵地抵著元安的額頭,笑呵呵道:“家有悍妻,可不敢有別的想法?!?/br> 元安瞪著近在遲尺的莊煜,終于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夫妻倆黏黏糊糊攜手坐在軟榻上擠成一團,等著上膳。 元安仰面躺在軟榻上,枕著莊煜的大腿,突然想到什么,一骨碌爬了起來。 “小茴有心上人了!” “哦?!鼻f煜淡淡應了一聲,翻了一頁手里的書。 元安搶過書,不滿地瞪著莊煜。 莊煜無奈:“小茴比你還大幾歲吧,眼瞅著都快二十了,有心上人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小茴不告訴我她的心上人是誰?!痹彩謈ao心:“我倒是瞧見那人的抄給小茴的情詩,有些……”元安斟酌了下,想了個委婉些的詞:“有些過于外露了,最重要的那手字簡直沒眼看?!?/br> “太丑了!”元安又強調了一遍那人的字丑。 莊煜輕輕咳嗽一聲:“我覺得那句詩挺好的,字雖然丑了些,心意到了就行?!?/br> 元安點點頭,也覺得是這個道理,點了兩下頭,猛地反應過來:“你怎么知道那句詩挺好?” 莊煜拿過元安手里的書抖了抖,不緊不慢道:“因為是為夫我教他寫的這句詩?!?/br> 元安眼睛一亮,忙追問:“你知道小茴的心上人是誰?是你身邊的侍衛?” 莊煜身邊的侍衛可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不算辱沒小茴了。 “為夫自然知道?!鼻f煜淡淡道:“就是鄧九?!?/br> 屋里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第130章 “鄧統領……今年快三十了吧?” 元安沉默良久, 終于艱難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