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你們是想找個替罪羊,再賣了時暮和黃老師?” 教導主任臉上立馬變了,呵斥道;“傅云深,請你不要把話說的這么難聽,一切都是為了學校聲譽考慮,難道你想棄英南的名聲于不顧?就算你不為英南考慮,你也要為你考慮,為你叔叔考慮?!?/br> 晨光薄陽下的傅云深站的筆直,一米七八的個頭,挺括如不羈的樹。 他的表情眼神過于涼薄,竟讓咄咄逼人的教導主任無法開口。 “傅云深,老師的意思是……” 靜他試著重新調整語言,哪成想傅云深根本不給他機會,少年上前,猛然扯住他西裝領帶,教導主任臉色一變,瞳孔中閃爍著驚懼。 他一字一句,字字淡漠誅心:“如果我不考慮呢?!?/br> “傅云深……” “如果學校高層還有腦子,就能看出有人要污蔑黃老師,有人要弄他,你們不去徹查發帖的人和這整件事的真相,卻逼迫我的朋友離開?”傅云深神色嘲諷,“李開林,請你轉告校方,黃老師和時暮一個都不能走?!?/br> 他松了手。教導主任直接跌坐到椅子上。 第54章 現在已經到了上課時間,空蕩的走廊上,時暮和老黃趴在門前聽著墻角。 過了半天,聽不到一點聲的老黃整張臉都擰巴在了一起,壓低嗓子說:“我、我咋啥也聽不見?我聾了?” 時暮:“……老師你不如把手從耳朵上移開?” 老黃扭頭,看到自己的手正貼在門上,而耳朵正貼著手背,輕咳聲,換了只耳朵。正在此時,門被人打開,兩人身體不穩差點跌進去,等反應過來后,一老一少立馬站直,一個看左一個看右,表情尷尬又刻意。 “黃老師你先進去吧,我和時暮先走了?!备翟粕钕袷遣恢浪麄兟爥且粯?,大手扣著時暮頭頂,硬攬著她扭頭離開。 老黃摸了摸鼻子,灰溜溜進了辦公室。 上課了,朗朗讀書聲從班級傳來,兩個人沒有回班級,到了cao場角落的一棵樹后躲著清凈。 傅云深買了瓶水丟到她懷里,頎長的身形懶懶靠著樹干,“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別人的事不要管?!?/br> 時暮晃著手上礦泉水:“那你昨天也沒攔著我呀?!?/br> 他迎上她視線:“你想讓我攔著你嗎?” 時暮不說話了。 說白了,造成這種局面和她脫不了關系,很大的原因都是因她而起,但她并不后悔,也相信老黃不會因此責怪,只是很懊惱,懊惱她不夠警惕不夠小心,做事沖動,毫不考慮周全。時暮清楚知道老黃有多喜歡老師這個職業,在gay吧那幾天,除了和寧風來的事兒,老黃說的最多的就是學校生活,不管大事兒小事兒都記得清楚,他愛學生,愛職業,他根本離不開校園生活。 “老黃不能走,就算走也要干干凈凈的走?!?/br> 他冷笑道:“你認為他現在干凈的了嗎?” 時暮抿唇:“寧風來死了,昨天我見到了他魂魄,老黃剛知道,還沒走出來呢,如果現在這件事解釋不清楚,他肯定撐不過去?!?/br> “嗯,所以呢?” 時暮深吸口氣:“所以校方不管我去管,校方不查我去查?!?/br> 她這話放的大,其實心里根本沒底。 圖片拍的清楚,他們是連夜出去了,也抱了,就算揪出這個人,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時暮甚至很怕老黃的性取向曝光,一旦公布于眾,那徹底洗不清了。 頭疼。 時暮閉了閉眼,遮著陽光看向少年側臉:“說起來你表叔到底是干嘛的???你一直都跟著他嗎?” 從教導主任的語氣和校方對傅云深的態度來看,那表叔肯定是個人物。 傅云深垂睫,遲遲未語。 正當時暮以為他不回答時,耳邊傳來少年的聲音:“繼母死后,我被警方控制,他們聯絡我生母?!?/br> 生母二字說的艱難無比,傅云深輕輕抿唇,“可是她不愿再和我有所牽扯,更不愿這件事傷害到她的形象,于是當天就和我撇清關系。不久后,遠方表叔拿到我的撫養權,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br> 傅云深心高氣傲的,根本接受不了別人對他的幫助,雖然他很有錢,但表叔還是會按照規定給他每月打款,請人照顧他的起居飲食,但那些錢他一分沒拿退了回去,雇來的保姆也全部退還。感受到侄兒的冷淡后,叔叔再也沒有強求。 “繼母的姘頭在媒體圈是個人物,繼母死后,他害怕我說出他們關系,傷到他仕途,于是先一步買通記者媒體,滿世界大肆通報我的惡性,等有人為我站出來辯解時,一切都為時已晚,沒人信一個孩子說的話,也沒有人聽那些與之不同的聲音。后來我表叔幫忙擺平,那姘頭也被處理了?!?/br> 他那時拿著父親的大筆遺產和幾處房產,傅云深不喜歡欠人,于是就把部分財產轉給表叔作為感謝,沒想到表叔用這筆錢做了投資,賺取的資金以二八分都到了傅云深戶下,就連對英南學校的投資都是用的傅云深的名字,正因此,校方高層對他是恭恭敬敬。 比起撫養和被撫養的關系,他和表叔更像是利益牽扯的商業伙伴,在一些大事的處理上,只是個毛頭小子的傅云深愿意聽從相信著叔叔,他還沒自大到認為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解決。 傅云深垂眸看著時暮,話頭從自己轉到了他身上:“三人成虎,謠言傳的人多了,就是事實,沒人想聽事實外的聲音,想幫老黃,就要想辦法扭轉輿論,把真的變成假的,把假的變成真的?!?/br> 時暮看著腳尖,若有所思。 傅云深指尖點了下她發絲,“我想辦法解決,你以后聽我的?!?/br> 時暮仰頭:“你想讓我給你做什么?” 傅云深:“給我做飯?!?/br> “……” 她沒再去上學,讓傅云深幫捎了個請假條后,直接回了宿舍。老黃也暫時停職,躲避風頭。 現在才第二堂課,時暮拖鞋上床,她昨天晚上沒睡好,正好趁著現在瞇一會兒,等腦袋清醒再想辦法,正睡著,手機發出聲音。 [時黎:那個帖子的主角是你吧?] [時黎:你在英南?] [時黎:回復我。] 煩人。 [時暮:關你屁事。] 關機,繼續蒙頭大睡。 看著那四個字,電話那頭的時黎眉頭緊縮。 快到下課時間,重點班的學生們還在學習。 突然,人群傳出個聲音,“話說論壇那個帖子你們看沒?英南真是丟臉丟大發了?!?/br> “聽說話題主人公叫時暮,哎時黎,我記得你二妹就是叫時暮吧?!?/br> “我記得,就是之前那個女混混啊,天天和外面的人瞎搞,不過人家這是個男的,牽扯不了關系?!?/br> 啪。 時黎丟了手上的圓珠筆,班級瞬間安靜。 他起身,動作利落收拾東西,同學面面相覷,最后班長叫住了他:“時黎,你去哪兒?” 他沒說話,步伐匆忙。 * 一個小時后,手機再次響起。 [時黎:我在你學校門口。] 本來還迷惑的時暮再看到這段話徹底精神,她刷的跳起來,翻找出電話直接打了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時黎你他媽是有病???我和你什么關系你就過來,你到底想做什么???” 時黎呼吸清淺:“接你回家?!?/br> “回……”時暮臉色漲紅,硬生生把臟話咽了下去,“回家?哪個家?” 時黎說:“我們家?!?/br> 時暮一下子笑了出來,低頭扶額:“時黎,上次我好像和你沒說清楚,你看樣子也沒問你爸媽,我也不知道他們那邊是怎么和你說的,你既然來了,我就把話敞開說了,我已經和時家斷絕關系了?!?/br> 站在校外的時黎瞳孔一縮,眉頭深深皺起。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時暮嗤笑聲:“他們為讓你過清凈給你買別墅,那么大房子,讓我一個人住閣樓,他們避著我,不敢讓我上桌吃飯,不讓我和你接觸,和時蓉接觸,我就是一病毒,高級病毒,他們怕我害你這個寶貝孫子?!?/br> 時暮咬咬牙,把原主曾經想說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我和傅云瑞那事兒是做的丟臉,但也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爸讓我去按城讀技校,你奶奶不滿,他們想要我離開,于是我要了15萬,作為以前和成年前的撫養費,他們給了,我也不要臉拿了。我不知道你今天過來是什么意思,關心我也好,想看我笑話也好,但我都不需要,看在我們同一時間出生的份上,您能滾嗎?” 時黎握的手機的手不住收緊。 時暮掛了電話,刪除拉黑一條龍。 她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要是那時黎不聽話再進來怎么辦?那不就麻煩了?撓撓頭,時暮最終還是決定下去看看。 校門口沒有半個人影,環顧四周,空空蕩蕩。 時暮松了口氣,看樣子人是走了。 下課鈴響起,時暮準備重新回宿舍。 “那不是十五班時暮嗎?!” “大家快來看嗨,緋聞男主哎!” 不多時,教學樓跑出來的幾個男生把時暮團團圍住,她認識這幾個人,是蘇天磊曾經的小弟,蘇天磊走后這幾人沒靠山了,被高年級欺負的很慘,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肯定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現在正是高峰期,從教學樓涌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多,沒一會兒,時暮就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她肩背挺直,連眼神都不想施舍過去,“滾開?!?/br> “呦呦呦,這開始裝圣母了?!蹦猩χ?,“怪不得每到體育課老黃就讓你出來領cao,怪不得老黃讓你去參加那個什么廣播體cao大賽,哎,你們每天在體育室做什么呢?” “嘖,還用問,肯定是做那事兒唄?!?/br> 時暮攥緊拳頭,正要照著那臉揍下去時,一個粉嘟嘟的水壺從天而降,穩穩當當砸在了男生頭上。眾人不禁愣住,順著視線看了過去。 身后,貝靈拎著書包,臉上上氣鼓鼓的,她大步上前擠開眾人,張開雙臂像母雞護崽一樣把時暮護在了身后。 “你們不準說時暮壞話——!” 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氣的,時暮注意到小姑娘全身在哆嗦。 “我也被選去比賽了,體育室除了黃老師和時暮還有我,他們沒你們想的那么齷齪?!?/br> 剛被砸了腦袋的男生護著頭,哈哈笑了出聲,“怎么著,你也參與了?!” 貝靈瞳孔一縮,眼圈立馬紅了,嘴唇哆嗦著,“你、你們,你們你們在這樣我就罵人了!” “行啊,你罵啊,你快罵??!” 他們根本就沒把人放在眼里。 貝靈咬咬牙,閉著眼睛大罵出聲:“你們都是臭皮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