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蘇天磊覺得這三人都不太正常,甚至覺得自己能和他們攪和在一起也不正常,他現在只想離開,想離開天臺,離開這所學校,從此后再也不相見! “我答應你,什么都答應你?!碧K天磊急出一身的冷汗,“我現在就給你錢,你別讓他他他他傷害我,我現在就給你?!?/br> 時暮掏出手機,利落翻出支付寶的付款碼,“掃?!?/br> 蘇天磊哪里敢不答應,手忙腳亂翻出手機掃了三萬塊給時暮,他驚恐看著時暮,幾乎是吼出來的:“能放我走了嗎!” “滾吧?!?/br> 時暮踢了腳蘇天磊。 他掙扎從地上起身,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整理就連滾帶爬的下了天臺,同時而來的還有蘇天磊帶著哭腔的尖叫。 周植趴在護網上向下看,瞥見蘇天磊那倉皇逃離的背影,頓時沒忍住嘲笑出聲,完事后,罵了句“慫包”。 如今鬧事兒的人走了,鬧事兒的鬼卻還在。 那鬼魂從始至終都不敢吭聲,就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時暮吃了。至于時暮正想著如何處置男鬼魂,她先前答應不吃他,可要是放了又太便宜他。這鬼魂生前做了惡事,靈魂入不了輪回,要是還留在這兒,保不準哪天又欺負別的學生…… 時暮看向傅云深:“你說,怎么辦?!?/br> 傅云深干脆利落兩個字:“吃了?!?/br> 一聽吃,周植胃部開始泛酸水,弱生生:“別、別了吧?!?/br> 這鬼長得要是好看點,他也犯不著惡心,關鍵就是丑,別說難以下肚,看一眼都寒磣的不行。 “別吃我,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鬼直接給時暮跪下了。 時暮沉思片刻,說:“我問你,你以前真的強jian過別人?” 第28章 鬼魂腦袋垂下,氣場極其落寞。 時暮不耐,腳尖踢了踢他膝蓋:“說話?!?/br> “……難說?!?/br> “這么個難說?” 他撓撓頭,結結巴巴開了口:“我和小川是戀愛關系,我沒有強jian他,我們倆個是兩情相悅的?!?/br> 周植表情困惑:“那學校傳言是怎么回事?” 鬼魂嘆了口氣,悠悠說出自己的生前過往。 他叫陸風,原來住的是三人寢,那時的英南附中遠沒有現在渾厚的贊助,只是一所普普通通的封閉式中學,寢室只有他和小川兩人,相處之中,他們展開戀情。很快要高中畢業,陸風因為學習不錯,某知名大學向他發來邀請,至于小川,成績差勁又懶散,估計拿到三本都勉強。 小川得知他要離開,開始吵鬧,希望他能繼續和自己留在這個城市一同生活。 陸風舍不得戀人,卻又不想放棄小川,獨自考慮三天后,他還是決定留下,結果……為時已晚。 因愛生恨的戀人在論壇發布帖子,昭告四方說陸風性侵,事件鬧得洋洋灑灑,媒體,電視臺,報刊,各大頭條報道的都是關于同性學生強jian室友的事件。 陸風本來是天子驕子,只一夜之間,他跌入泥潭,再無翻身之日。 于是,陸風在兩人相識的那一個日子里,從天臺一躍而下。 他認識他在最明媚的春日里,于同日死在最陰沉冰冷的雨夜。 周植聽完后快氣炸了,義憤填膺道:“那他現在人呢?” “換了個城市,改了個名字繼續生活唄?!标戯L臉上是早已看破紅塵的無所畏懼,“聽說結了婚,還有了孩子?!?/br> 傅云眉頭皺了下:“那你父母呢?” 說那些往事時,他臉上從來沒表現過悲慟,可當傅云深提及他爸媽時,陸風的神情立馬變得無助起來,他在抖,連一滴淚都落不下來。 “我爸……我爸受到打擊太大,沒多久就郁郁而終,至于我媽,她……她被我牽連,單位開除后,一直在學校當清潔員,我知道,她只是想在兒子死去的地方守著??墒俏页霾蝗?,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說我怎么就這么傻,我他媽怎么就這么傻!” 陸風恨的不住捶打著自己。 他想一了百了,想塵歸塵土歸土,一躍而下后,他成功了,把軀體歸還了塵土,靈魂卻成了地縛靈,永遠囚困在這里,日復一日從上面掉落,重復著死亡。 他mama已經越來越蒼老了,也許等母親死后會見在黃泉路上一面,但他多想在她活著時,和她說一聲對不起,和她說一聲,他從來沒辜負過她。 “cao!”周植撓撓頭,看向時暮,“暮哥,就沒啥辦法?” 時暮抿唇沉思,首先陸風離不開天臺,其次也不能直接讓老人家過來,保不準看到兒子慘樣會嚇暈過去,如此想來,只能引陸母魂魄出身,到這里陸風相見,待晨光乍破,大夢醒來,老人既解開心結,又讓陸風放下執念轉去投胎。 只是引魂有些復雜,稍有不甚就會引起亂子,時暮有些不確定自己能否做好。 但…… “暮哥,你怎么不說話了?” 時暮回過神:“地縛靈心懷執念,所以無法投胎,既然你的執念是見母親一面,那倒是好說了?!?/br> 陸風愣了下:“你有辦法?” “給我你和你母親的生辰八字,今晚12點,我讓你們相見?!彼凵駡远?,聲音鏗鏘有力,竟奇異般的讓陸風的情緒得到安定。 陸風把自己和母親的生日都告訴時暮后,時暮記在了手機備忘錄上。 “今晚這里會點燃一盞引魂燈,燈光點亮之時,就是你們相見之時,但你也要記得,你的時間只有十分鐘,那盞燈,只亮十分鐘?!?/br> 說完,時暮不顧對方詫異的視線,瀟灑扭頭。 看著時暮背影,陸風有些懵:“你……你不吃我?” 時暮擺擺手:“我只吃惡鬼?!?/br> “……” 天哪! 好瘠薄帥??! 身上光芒萬丈的,陸風覺得自個兒要被閃瞎了! 三人并肩回往宿舍,周植愁眉鎖眼的:“暮哥,你真有辦法?” 他心里忐忑,總是安定不下那顆心,一方面覺得陸風有點可憐,一方面又覺得他無比可恨。 時暮沒回答他,從外公箱子里翻出了根黃蠟燭。 她把蠟燭放在桌上,又取出符紙和古書,書本上密密麻麻寫著周植看不懂的符文和小篆體。為保證安全,時暮一個字一個字細細看著書上的內容。 見此,傅云深嘲諷道:“他自食苦果,你何必幫他?!?/br> 時暮抬起頭:“我當初還幫你了,你怎么不說?” 傅云深目光一變,別開頭冷哼聲:“我和他又不一樣,我可沒想過去死?!?/br> “是啊,你和他不一樣?!睍r暮指尖輕輕摩挲著帶著墨香的書頁,“活人有地兒伸冤,鬼魂又找誰訴苦?!?/br> 傅云深微怔。 她又說:“陸風傻,從天臺跳下去一了百了,沒人可以再幫他了,現在我只想幫幫他可憐的mama,她要是得知了真相,后半生也許會好過點?!?/br> 傅云深不在說話。 * 晚上12點,周植用著偷來的鑰匙開了寢室樓的鎖,三人拿著東西鬼鬼祟祟跑向教學樓天臺,其實傅云深是不想湊這個熱鬧的,可是周植慫,硬把他拉了過來。 登上天臺,小心把門反鎖。 時暮把陸風招了過來。 她用符紙在陸風腳下擺了陣法,隨后將點燃的燭火交到了陸風手上,神情嚴肅:“拿好蠟燭,一刻不停的呼喚你的母親,除了你母親外,其他人若是叫你一律不準回應。小心招來惡鬼,將你母親奪舍了去?!?/br> “我知道了?!标戯L點點頭,按照時暮囑咐那般開始低低呼喚,“mama,我是陸風,你能聽到我嗎……” 在他呼喚的這段功夫,時暮點燃另外一只蠟燭,她將它放在法陣對面,燒了寫有陸母生辰八字的符紙,心里不斷誦著符咒。 傅云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靠著護網上等著。 “mama,我是陸風,我想見你一面……” 陸風捧著蠟燭,那細小的火光微微搖曳,潛藏在黑夜深處的惡靈早已聽到召喚,從四面八方向他發出聲音,就算是鬼,陸風也開始怕了,然而他還是堅持呼喚著。 另外一頭,本來熟睡的陸母突然看見一只火紅的蠟燭浮現在面前,她有些詫異,不由伸出手去摸,那蠟燭像是感知到一樣往前飄去。 陸母更加覺得怪異,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 “mama,我是陸風,求求你聽到我……” 風兒? 陸母渾濁的眼球閃過驚愕和nongnong的悲慟,她不管不顧,跟著蠟燭,順著聲音就是向前走。只是這街道有些奇怪,四處火紅火紅的,她甚至在馬路那頭看到了死去多時的老伴兒。 陸母腳步停下,顫顫巍巍向丈夫招手。 時暮緊閉眉眼,低低道:“告訴你mama,只跟著你一個人的聲音,不要和任何人走?!?/br> 陸風身體有些顫抖:“mama,只跟著我一個人,我想見你?!?/br> “風兒……”陸母眼神猶豫,最終抬頭朝著馬路那邊喊,“老公,我去找咱家兒子,你……你在這塊等我,等我找到,再來看你啊?!?/br> 老伴兒的眉眼和原來一樣,一丁點都沒有變,她對著他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不舍,心痛,愛戀,全部藏在了眼睛里,說不出,統統化成了淚水。 “你說說呢,怎么就都丟下我了……” 陸母擦干眼淚,順著蠟燭繼續向前。 到了學校,上了天臺,推開門,看到了那張心心念念的臉,陸母的心,立馬軟成了漿糊。 燭火亮著,晃動著,他呆呆看著,說不出一句話。 時隔多年,母親已經老了,后背佝僂,身軀愈發干瘦,她的眼睛已沒了神采,臉上也沒了笑,經常勞累的雙手干枯又沒有血色。 陸風痛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時暮睜開了眼,站在她身側的傅云深靜靜朝那方看著。 周植撓撓頭:“那個,來了嗎,我怎么看不見?” 周植當然看不見,他之所以能看見陸風是因為陸風是鬼魂,又想讓他看到,而陸母是活人,是靈魂,他凡身rou眼的,哪能說看就看見。 “媽……”陸風雙唇蠕動,嗓音喑啞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