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孫駢說完轉身就要走,卻一把就被她弟弟給拉住了。 “姐,你別告訴他們?!?/br> “你攔著我做什么,不是不怕嗎?而且就算我不說,燕城才多大一點地方,就你們這幅欲蓋彌彰的樣子,早晚會被人給認出來,最后他們還是會知道?!?/br> “那我不管,反正你現在別說,說了我這攤子就不一定能擺成了,我們還沒回本吶?!?/br> “你不說我都忘記問了,這么磁帶和海報,進貨得不少錢吧,你們本錢是哪里來的?” “長貴哥拿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借來的,所以我才不讓你說,至少得等我們賣賣東西,把借別人的錢換上?!?/br> “你還敢借錢做生意?膽子咋那么大?賠了咋辦呀?”孫駢越聽越心驚,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不會賠的,我之前調查過,港臺那邊的磁帶和海報在咱們燕城需求很高,卻基本沒人賣,正好長貴哥認識的朋友有門路,我們弄過來之后就是獨一份,怎么可能賠錢。姐,你看到長貴哥手中現在的那張海報了嗎?我們進價才一、兩毛,賣卻要一、兩塊,十倍的利潤這要是在能賠了,你弟我就不叫孫驥,改名孫傻子?!?/br> “那也不行,你這個年紀,做什么至少得讓家里人知道?!?/br> “你這不是知道了嗎,就當全權代表了。姐,你別走,還真要說呀?你要是現在告訴爹媽,那我以后啥事都不和你說,而且要是真斷我財路,我就把你私藏好幾千小金庫的事情也告訴爸媽?。?!” 孫驥輕輕地吐出幾個數字,孫駢聞言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弟,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奇怪家里面有人知道她私藏小金庫,因為她寫文拿稿費的事情家里面的人都知道,她爸媽估計早就心中有數,只是覺得可能數量不多,她又在外地求學,所以不計較權當是給她壓箱底了。 可是她弟弟是如何能夠如此肯定又準確的說出她小金庫額度的? 這小子偷看她存折了? 不可能呀,這一年存折都在她身邊,小驥咋能看到? 那是去年看的? 也不應該,因為去年她存折上的數字根本就不是這個。 就差幾十塊錢,她弟弟能掐會算了? “姐,別瞪了,我不會算命,只是計較會分析而已。咱們家不止你,咱哥的小庫房和咱媽的存款,大概的數字要想知道也能分析出來,只是我不想而已?!?/br> “有這腦袋你擺什么地攤,去做精算師呀?。?!” “什么師?算了,反正我也不感興趣??傊辖?,咱們兩個互相幫助,誰都別傷害誰的錢包,就這樣和平共處。好了,那邊客人太多長貴哥忙不過來,我去幫忙了,你要是沒事就回家去,想逛一逛也行,看中什么就和我說,老弟給你買。我走了?!?/br> 看著她弟瀟灑的揮揮手,重新帶回口罩回到攤位上繼續賣東西的身影,緩過神來的孫駢差一點沒被氣成河豚。 作者有話要說: 孫駢:我弟他,又熊又聰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瞞天過海圍魏救趙,他娘的居然還學會用兵法了?。?! 第126章 孫駢走了并沒有在廣場集市那邊繼續逛下去,她是被直接氣走的。 她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為看見弟弟擺地攤,而是氣她弟居然敢威脅她,那小子學壞了,心思都敢往家人的身上用了。 當天晚上孫家的飯桌上氣氛非常怪異,孫駢沉著臉吃飯不說話,孫驥的頭埋在碗里面,連菜都不夾,那盤被帶回來特意擺在餐桌上,回民飯店招牌菜帶皮紅燒羊rou,從上了餐桌到現在,就沒人動一下。 就連性格一向都很直的孫家大哥,此時也察覺事情好像有些不對,他瞅瞅父母在瞅瞅弟弟meimei,想要問卻又不太敢開口。 “我吃完了,媽,一會刷碗的時候叫我?!睂O駢說完放下碗筷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也吃完了?!睅缀蹙秃蛯O駢同一時間,孫驥從飯碗內把臉抬起來,也不管一碗的飯粒子,放下筷子也回了他的房間。 孫mama見狀和大兒子對視了一眼,然后再去看丈夫,卻見孫爸爸很多淡然的說道:“吃飯,他們不說就讓他們自己解決?!?/br> 房間內孫駢正在生悶氣,她覺得弟弟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他才上高中,還是個孩子,即便是暑假期間勤工儉學擺地攤賺零用錢,也得和父母家里說一聲,告訴家人他在做什么才對。 哪有這么大的孩子做生意,尤其是借錢做生意還瞞著家里的? 被她發現了居然還敢威脅,真是越大越熊。 另一個房間內孫驥也在生悶氣,他覺得他姐真是管太多,她自己私藏了那么多的小金庫,卻連他賺點零用錢的事情都要告訴爸媽,簡直就是潛伏在他身邊的‘特務’。 他姐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不可愛的?想當初他們還在一起玩的時候,明明是狼狽……呸,是配合默契的,相互給對方打掩護的時候玩的多溜,怎么年紀越長他姐的性子就越迂腐? 該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 把他那個聰明伶俐,溫柔又愛護他的jiejie還回來。 自小一起長大,關系家中最好的兩姐弟,生平第一次鬧起了別扭。 孫駢和孫驥吵架了,這點孫家眾人都不用問,只看他們倆的表現就能知道。 整整兩天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都要見面的孫駢和孫驥,都把對方當成透明人一樣視而不見。 孫駢那邊正憋著一肚子火氣,她甚至在想弟弟是不是叛逆期到了?否則怎么變得這么不好溝通? 但即便是叛逆期到了也不能威脅家人吧,還知不知道點里外了?都白疼他了。 眼看著弟弟越來越熊,殺傷力堪比哈士奇,孫駢痛心疾首。 而孫驥那邊則是覺得他姐不可理喻,不就是在外面擺個地攤不讓和父母說嗎,至于氣成這樣都不合他說話? 成,你不和我說,我就不跟你說,咱們倆看誰熬得過誰。 家里面一旦有人冷戰,其它人的感覺就會特別不好,孫mama和孫家大哥也都曾試圖從中調解一下,無奈半點用處沒有,這二位不愧是姐弟,都是那么倔。 最后孫爸爸出馬,把這兩位叫到自己面前問道:“說吧,你們倆因為什么鬧成這樣?” 孫驥聞言往他姐那邊掃了一眼,孫駢見狀側過頭,眼神都不給她弟一個的說道:“看我干嘛,不是不讓說嘛,那你就自己說?!?/br> 孫驥見狀感覺特別沒面子,就往那一座不開口,兩個人僵持了十多分鐘,孫叔明臉色越來越陰沉。 啪! 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孫爸爸面沉如水的開口:“長輩問話都在這里裝啞巴?你們的禮貌吶?喂了狗嗎?” “孫駢,給我把頭扭過來身體坐直,挺大的一個姑娘父親問話抬著下巴望天,好看嗎?臉色擺出來給誰看?我得罪你了?” “孫驥,你這些天鬼鬼祟祟一點正經樣都沒有,不少人和我說你和長貴兩個人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一直覺得你這孩子雖然皮,但是非善惡總是有的,所以我不去問。但你姐氣成這樣是不是因為你?說吧,因為什么惹你姐生氣?!?/br> “也沒啥事,我姐她就是大驚小怪?!睂O驥在那邊小聲嘀咕。 孫叔明聞言瞇著眼回道:“大驚小怪?不止吧,小駢是家里面最疼你的,比你媽都不差。這些年要不是她在家里面給你打掩護,你小子能活的這么自在?小子,你最好自己說出來,真的,我現在是給你機會?!?/br> 雖然孫叔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么變化,但是孫驥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感覺后脊梁骨發涼。 向來趨吉避兇十分敏感的孫驥瞬間繃緊了身上的皮,喏喏的說道:“就是長貴哥的朋友那邊有門路,能弄到港島和灣島那邊的磁帶和明星海報。我之前調查過,這些東西在咱們這邊特別受歡迎,銷路很大的,就和長貴哥一起到他朋友那邊去進貨,然后拿到縣人民廣場那邊去賣錢?!?/br> “你和田長貴一起去進貨賣地攤?主意誰想的,錢誰出?” “主意我想的,錢長貴哥出?!?/br> “后來,你姐為什么生氣?” “就是我姐發現了,想要告訴家里,我不讓姐就生氣了?!?/br> “不對吧,我姑娘脾氣我了解,你要真的只是攔著不讓她告訴我們,她也許會急但根本就不可能這么生氣,說吧,你還干什么了?” “就是……就是……?!?/br> “行了,就這些沒別的。爸,小驥他們進貨的錢大部分都是借的,這么小的年紀不好好學習,借錢出去做生意。這是你兒子你自己管,我回屋去了?!?/br> 就算在心里被氣個半死,但孫駢還是看不得她弟弟挨她老爹的皮帶,一邊在心里罵自己蠢,一邊還在攔著給那小子打掩護,孫駢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是岳云鵬附體,真是特別便宜的一個jiejie。 眼看著閨女起身回了房間,孫爸爸用手指點點自己小兒子說道:“行,你姐疼你,我不問了。明天把田長貴叫過來,給我好好說說你們兩個在縣人民廣場擺地攤的事?!?/br> 孫叔明第二天特意請假,在家里面等著小兒子帶著他的‘合作伙伴’過來。 孫mama不放心,與科室里面的其他人換班也留下了,孫駢倒是走的很痛快,她不想摻和老爹教育兒子的事情,孫家大哥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沒跟出去,他要留下來聽一聽。 后來據孫家大哥的描述,這一次商談的過程很精彩,孫驥堅持要繼續擺地攤,并且將孫爸爸曾經說過的,只要不耽誤該做的事情,不違法不亂紀就不會多管的說法拿出來,要求他說話算話。 孫叔明當然是說話算話的人,當即就同意了小兒子要求,不過孫驥最后還是挨抽了。 他挨抽的理由不是因為他出去擺地攤,而是因為他敢瞞著家長管別人借錢,借的還是大額現金。 孫爸爸認為這種行為絕對不能姑息,不然他現在敢借四百,將來就敢借四千甚至更多,這個習慣一旦養成,將來弄不好就是禍事。 說道這里孫駢就得吐槽那個不靠譜的借錢給孫驥的曹銀友,就是他們家大姨夫的弟弟,這位也真是心大,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跑到他那邊去借錢,還一借就是四百塊,這位居然問都不問家長,就借出來了? 在孫駢的印象當中,這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當初他的親侄女也就是曹玲玲的婚宴上,這位都敢玩花活,現在居然會這么照顧她弟弟? 后來在一打聽果然,這位會順利借錢是因為要了高利息,而且他從不擔心孫驥還不上,用他在酒桌上的原話來說,那就是小孩還不上沒關系,不是還有家長嗎? 呸,一副校園貸的嘴臉。 總之孫爸爸是已經發話了,家里面不會為孫驥償還任何借款,他自己借的錢自己還,敢做事就得能擔著。 挨了一頓皮帶抽,屁股都腫了的孫驥齜牙咧嘴,但是對債務的事情卻沒放在心上。 雖然外出擺攤的時間才一個多星期,但利潤實在是太豐厚了,讓他不但早就已經把本錢都賺回來,還有了一點微薄的盈利。就算要他現在連本帶利一起還錢其實也不難,之所以沒急著還,一是因為欠條時間還沒到,而就是想著用這些錢在當成本錢,用錢生錢好賺的更多。 一場家庭風波看似就這么過去了,但是余波有沒有被平息,那就見仁見智了。 但是不管如何,孫駢都覺得她應該是不會在參與,因為外交學院那邊給出的假期馬上就要結束,她得回去上課了。 火車站臺上,孫家人照理全都過來送行,屁股還沒消腫的孫驥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后,似乎一直都想說些什么,卻幾次都沒開口。 這幾天孫駢依舊沒怎么理她,她覺得這小子最近飄了,不能再和顏悅色的慣著了。 最起碼孫駢覺得自己得讓他知道,自己對他很不滿,非常非常的不滿。 一直到火車快要開啟,孫家送行的人都下車,孫驥還是沒能和孫駢說上話。 火車開啟車廂內的孫駢向著窗外的家人們揮揮手,然后就開始整理她自己的行李,翻到一個帆布包的時候,孫駢在里面翻出了一包她之前沒見過的小包裹。 這個帆布包是孫mama讓她帶上的,里面裝的都是水果、糕點之類的東西,還有她姥姥制作的幾款小零食,是讓她帶著火車上吃的。 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時候,孫駢明明記得里面沒有這個小包裹的,難不成是走的時候mama又放進去的?里面裝的是啥? 好奇的孫駢將小包裹打開,發現里面居然是個飯盒,飯盒上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就寫著三個字,對不起。 那字一看就是她弟弟寫的,孫駢輕哼了一聲打開飯盒一看,里面是滿滿一飯盒,還帶著熱乎氣的帶皮紅燒羊rou。 看看羊rou在看看那張字條,瞅瞅字條在看看飯盒里面的羊rou,想想她下午不到一點的火車,這小子估計不到十點就得等在回民飯店的門口,守著大師傅給做好帶出來,然后在一瘸一拐的走到火車站,小心的塞進行李中。 只要一想到那小子腫著屁股去買紅燒羊rou的畫面,孫駢就忍不住想笑,心里面那口氣總算是消了點。 “還算那小子有點良心,知道我愛吃什么,還想能著,還知道要道歉?!币贿叞研÷曕止疽贿叞涯呛醒騬ou蓋好,收進帆布袋里準備晚上當成主菜吃。 作者有話要說: 孫駢:從小寵到大的弟弟居然威脅我,好氣呀?。?!白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