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節
“意外……你這想法倒是挺大膽的,會不會有點一廂情愿了?”王自力顯得不屑。 “我不知道,目前只能這樣判斷?!?/br> 走出飯館,張南便給程思琪打電話,令張南和王自力意外的是,對他們的要求,程思琪竟一口答應。 次日,張南和王自力帶程思琪去見沈默,韓冰則忙著參加一些會議。當見到沈默,程思琪打量片刻,自信滿滿地說:“他的情況屬于比較好的,應該沒問題?!?/br> 張南跟程思琪簡單說明他們為何要沈默盡早開口,以及一些注意事項,并讓程思琪隨時匯報進展,程思琪都用心記下。 由于程思琪只是義務工作,不可能全身心投入,每星期最多來醫院三天,但那三天可以全天待在醫院。 程思琪的事安排妥當后,韓冰的會議正好也結束了。下午,張南和王自力去韓冰家,韓冰給他們燒了一壺香噴噴的濃茶,茶香溢滿整間客廳。 韓冰替他們倒好茶,問:“沈默那邊,不可能一上來就有結果,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呢?” “我細心想過,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劃分一下。從我們目前的了解看,可以把鐵錘狂魔的案子,分成三個階段?!睆埬匣卮?。 “哪三個階段?” “當然,這三個階段不包括光復幼兒園門前的焚尸案,我們還很難理清楚兩個案子中間的關聯,所以暫時先隔離?!?/br> “對?!?/br> 韓冰和王自力都同意張南這一見解。 “接下來,我們再把鐵錘狂魔案分成三個部分,或者說三個階段?!睆埬虾攘丝诓?,繼續說:“第一階段,是發生在去年和前年,那個最早的鐵錘殺人系列案。第二階段,西山鬼屋案。第三階段,瀏河鎮飛馬路的三樁命案?!?/br> 韓冰思忖片刻,點頭說:“對,這樣分沒問題?!?/br> “這三個階段案子,有共同點,比如死者集中在江浙一帶,被一種尖錘致死,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先拿第一階段和第三階段來說,死者都是在夜場工作的女性,里面有發廊,有酒吧,有歌廳,而第二階段,也就是西山鬼屋的六名被害人,雖然說其中也有在夜場上班的,但另外幾個男人,他們并不符合這一特征,還有值得注意的一點,第二階段的被害人,相對于第一階段和第三階段,死狀變得五花八門,有被吊掛在樹上的,有被肢解,再調換尸塊的?!?/br> “嗯,是?!?/br> 韓冰不斷點頭,王自力也聽得入神。 “由此我們發現,第一和第三階段的案子,它們的脈絡比較清晰,單純表現出兇手對夜場女性的一種極端、扭曲的仇恨,所以兇手專挑符合這個條件的女性下手。但第二階段,就要復雜得多,相對而言比較特別,被害人的身份,也跟第一第三階段的不一樣?!?/br> “所以呢,你快說結論!”王自力不耐煩了。 “所以從我個人角度講,我們理應把重心放在第二階段,西山鬼屋的案子?!?/br> “說的好,我也覺得是這樣?!?/br> 張南的想法,與韓冰不謀而合。 “為啥你們都覺得西山案是重點,我倒覺得那邊的案子看上去復雜,其實兇手搞得特別用心,滴水不漏?!蓖踝粤鲇幸环N孤立無援的感受。 “重點不在案件本身,而是那六個被害人的身份背景?!睆埬险f。 “不好意思,我沒聽懂,不是再去調查現場?”韓冰疑惑。 “我認為比調查現場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六個人的身份背景,現場其實你們已經調查得非常細致了,我們很難再查到什么,反而是那些人的身份背景……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這一點相當相當關鍵。我能夠感覺到,有些線索,或者說秘密,是隱藏在這些人身后的?!睆埬险f。 “那個容易,我派我隊里的人去,其實前不久他們已經查過了,還給我寫了份總結報告,不過主要是為查那個叫徐峰的青年,因為他是活動的策劃者?!?/br> “調查結果呢?” “基本沒什么疑問?!?/br> 張南嘆了口氣,說:“這樣不行,你的手下只為例行公事,而且會礙于一些情況,放不開手腳。這件事只能我們自己做,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把每個被害人的身份背景查得清清楚楚,我想了解他們的方方面面?!?/br> “這個可以?!蓖踝粤λ鞈?。 “可以是可以,但花得時間太久了,我怕來不及?!表n冰不禁皺起眉頭。 “所以要分秒必爭,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我們先分工一下,人不用太多,最好兩兩一組。你跟大力都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們得分開,那么我和大力一組,你能不能再找一個人幫你?最好是經驗豐富點的?!?/br> 韓冰沒多想就回答:“有,我的副隊李玨,他能幫我?!?/br> “哦,小李是吧?他沒問題的?!蓖踝粤σ舱J識李玨。 “好,就我們四人,分開查,聽我的,不需要再加其他人?!睆埬险f。 “那怎么分呢,總共六個被害人,每組調查三個?”韓冰問。 “是的,我看過那段視頻,了解六人的關系。方思燕和顧強應該是一對,顧強又和沈默一樣是江蘇的,我和大力就調查這三個吧,另外三個留給你們?!?/br> “可以。正好另外三個人,徐峰,周浦,丁苗也是事前就認識的,相互間有聯系?!?/br> “但是調查前,我們手上必須有點東西,哎你不是說你手下查過,還寫了份報告么,給我們弄一份,我們也不用從頭忙起了?!蓖踝粤n冰說。 “這個簡單,我讓我隊里的人發我手機上,我再把你們要查的三個人資料發給你們?!?/br> 隨即韓冰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李玨,一個打給周岑。周岑立馬將事先調查好的資料以比較簡略的形式發到韓冰手機上,韓冰又轉發給王自力。 “什么時候開始???”王自力邊看資料邊問。 “明天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都累了,晚上我請你們吃飯,把那位在醫院幫忙的小姑娘也叫來,你們也是為了幫我,說真的我挺感動的?!表n冰由衷說。 “你少來!我是在幫你,他們是在幫我,你先搞清楚這層關系!媽的自作多情!”王自力笑說。 “這不一樣嘛?!?/br> “一樣個毛線!” 當晚,韓冰請張南,王自力,程思琪三人吃了頓大餐,韓冰喝了不少酒,喝醉后竟抱著椅子痛哭起來。張南等三人都能體會韓冰的悲苦,不禁感到心酸。 第二天,他們兵分兩路,如計劃那樣,張南跟王自力一組,韓冰跟李玨一組,張南那組調查沈默,顧強,方思燕三人,韓冰那組調查徐峰,周浦,丁苗三人。 雙方約定,在三天內完成調查。 張南和王自力先選擇了沈默。 走下車,兩人迎著烈日,王自力翻看手機上韓冰轉發給他的沈默資料,說:“就這?!?/br> 資料上寫的沈默住址,位于蘇州市姑蘇區的城北東路上,一條靠近寶隆廣場公寓的小巷內。 此刻他們正站在城北東路上,一家加油站的附近,望見不遠處有個廣場,周邊還有些修建中的大樓。 “那邊應該就是寶隆廣場吧?” 張南手一指問,盡管戴著墨鏡,但刺眼的陽光還是令他難受。 王自力瞧出張南的不適,趕緊說:“管它的,找吧!” 兩人沿城北東路快速前行,王自力向一位路人打聽,才知附近確實有條無名小巷,兩人隨即趕至小巷,見小巷口有座如今難得一見的書報亭,巷內都是老房。 “那個沈默,家住在里面?”張南問。 “大韓的人給他的資料,說沈默開了家私人攝影館,就在里面?!蓖踝粤τ植环判牡乜戳搜凼謾C。 “嗯,這一點視頻中也提到了?!?/br> 張南腦中瞬間浮現對于沈默的印象,通過徐峰錄制的視頻了解到,沈默是個靦腆內向,說話做事較拘謹的年輕人。 兩人轉入小巷,一眼便看見了沈默開的攝影館,名叫“小默攝影”。 “小默攝影?這名字夠土的?!蓖踝粤σ恍?。 兩人挪步到攝影館門前。 攝影館共兩層,裝修普通,大門鎖著,門旁貼有兩條大紅色的春聯,春聯破破爛爛,顯然已貼在上頭很久。 “挺傳統的嘛?!蓖踝粤L試撕下春聯破損的一角,卻撕不下來。 張南站遠幾步,想看二樓情況,結果這時候,攝影館右側的窗戶發出“吱呀”一聲,仿佛木柴斷裂的聲響,有一只棕色的貓,慢慢從窗戶爬出,跳落地上。 那只貓盯著張南,似乎不怎么害怕生人。 “怎么有只貓?”王自力走到窗戶前,才發現窗戶沒關,但窗上裝了防盜網,貓是穿過防盜網爬出來的,人不可能進去。 正遲疑間,兩人身后經過一個老人,老人穿著拖鞋,手上拿著一袋垃圾,張南注意到了這兩點,心想這人應該也是住在巷子里的。 “你好,問你點事?!?/br> 張南打斷老人腳步。 老人一呆,望著身前西裝筆挺的張南,有點不知所措。 “這邊住的人,你認識嗎?”張南直問。 “認識呀,小沈咯!”老人回答。 “我想問問,他平時就住在里面嗎?他做攝影生意的?” 老人沒回答,反而粗魯地問:“你們誰呀?” “警察!”王自力上前,“他最近出了點事,我們調查一下?!?/br> 一聽是警察,老人緊繃的表情逐漸收斂,語氣緩和地回答:“對,搞攝影的,平時住在里面?!?/br> “專門替人家拍照的?”王自力問。 “好像是?!?/br> “你給說說,他是怎么樣一個人?!?/br> “怎么樣一個人?”老人皺起眉頭,“其實我就住在隔壁,不過也很少講話的,他一般不出門的,我看他一天到晚在里面,有時候也出去。然后么……他話不多,但是蠻客氣的,然后……他還養了幾只貓?!?/br> “那只貓,是他養的?”王自力指指那只棕色小貓,此刻小貓仍在原地。 “應該是的,反正我看他養了好多只貓,都是附近不知道哪里找來的流浪貓,個小伙子心地挺好的?!?/br> 聽完老人描述,張南發覺跟他從視頻中了解到的沈默為人基本一致。 “行了沒事了,你走吧?!蓖踝粤先怂λκ?。 老人走后,兩人重新站在門前。 “可以的話,我倒想進去看看?!睆埬险f。 “這有什么困難的,這門用的是那種老式的鎖,我一撬就開了?!蓖踝粤φf。 “那怎么行,不符合規定,我們調查的是受害人,不是犯罪嫌疑人?!?/br> “規定有個屁用,老子從來不守規定?!闭f著王自力取出一串鑰匙,在那串鑰匙上,有個銀針狀的東西,他又對張南說:“你看,這個就是警用的撬鎖工具?!?/br> “明明就是找人做的,還警用的撬鎖工具?!?/br> 王自力哈哈一笑,隨即撬開了門鎖。 踏入攝影館,張南頓時感到一股陳舊的氣息,好像已經長久沒有人住似的。館內的空間比他想象中要小,四處都是儀器設備,還有許多陳列出的照片。東西雖多,卻不凌亂,擺放非常整齊。 “藝術家的工作室么?!?/br> 王自力調侃,他對攝影并無任何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