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節
“沒事,你好好想清楚以后再說。有多奇怪也無所謂,你只要全說出來?!?/br> 王自力做出安撫的手勢。 王自力萬萬沒想到,原本一個隨隨便便的問題,竟可能牽出一條線索。 莫蕓抿著嘴,斷斷續續地說:“不過……那個……那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應該……沒關系的吧?” “多久前的事?” “好像……還是李萍剛來太倉的那會……大概,一年前吧……” “一年前……” 王自力和韓冰同時在腦中搜索一年前的一些回憶。 “嗯,那個時候……其實我也剛來太倉不久,換了好幾家場子,到酒吧也做過,然后吧……就是我發現有個男人,經常一個人跑到歌廳或者酒吧來喝酒,對!我記得那時候是八月份,然后那個月我正好換了四個地方,其中一個是這條路上的酒吧,現在已經關了,結果恰巧我在四個地方都看見了那個男人?!?/br> 王自力想了想,歪著頭問:“我沒聽懂,這有什么奇怪的?” 老板也推推眼鏡說:“就是,這不很正常么?!?/br> 瀏河鎮飛馬路是遠近聞名的夜場一條街,自然有許多???。有些客人并不固定在某個場子玩,會經常更換,并不是一件稀奇事。 “我知道,聽我說完嘛……”莫蕓以一種撒嬌般的口吻說,“關鍵……那個男人很怪的,他不說話的,一直在喝酒,還有每次他都是一個人包一間房,然后叫上好幾個小妹,但他不會去碰那些小妹,也不會帶小妹出去?!?/br> “世界上本來就有許多性格古怪的人,很正常。你怎么知道的?你陪過他沒有?”王自力問。 “我陪過他一次,在香島,還有兩次是我聽小姐妹說的?!?/br> “香島是前面靠近路口的一家小歌廳?!崩习逭f明。 “你陪他的時候,他也不講話?你還發現什么沒有?”王自力邊點點頭。 “有!他不講話,而且看上去很不開心,像在生悶氣,然后他一下都沒碰過我們,自己管自己喝酒,我們找他說話,他還愛理不理的,連跟我們敬酒都不敬,搞得跟我們有仇一樣。其實這種事倒也沒什么,主要……主要是……” 莫蕓忽然望向王自力,眼神奇特,似乎有點不敢說下去。 “主要什么?”一旁的韓冰急問。 “主要那次……他準備付錢,打開他的包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包里面有把錘子……” 莫蕓的嗓音很輕,卻仿佛引起了驚天霹靂。 “什么?你說說清楚!你看到包里有把錘子?什么樣的錘子?”韓冰激動得站起來。 莫蕓被韓冰的表情嚇一跳,王自力立馬讓韓冰坐下。 “就是……一把小鐵錘?!?/br> “是不是頭尖尖的那種鐵錘?”王自力問。 “這個我記不清楚了……好像是的……” 王自力和韓冰對視一眼,王自力又問莫蕓:“好,你想想清楚,那天具體是什么時間,還發生過什么事情沒有?!?/br> “那天……那天……對了,那天是八月十五號!因為我一個小姐妹的生日在八月十五號,我們后來下班還給她慶祝生日去了!但那天的晚上……” 莫蕓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驚恐。 “對,你們這附近,有個女孩被殺了?!表n冰補充道。 “是是是,我也想起來了,去年的八月份,就在濱江大道上面,有個女孩死了,那女孩姓陳,也在歌廳上班的?!崩习宕舐曊f。 “死因呢?”王自力看著韓冰。 “那女孩是鐵錘狂魔系列案的被害人之一,死因跟其他被害人一樣,死于外傷,頭部,胸口,有好幾處鐵錘傷口,案子正好是我負責的,那天是十五號……”韓冰記得相當清楚。 王自力當然明白十五號是鐵錘狂魔以往一貫的作案日期,年月也吻合鐵錘狂魔系列案。 “那么意思是……她那天晚上看見的,很可能就是鐵錘狂魔,之所以跑到這邊冒充客人,是為了尋找合適目標。小姑娘,你把他的特征跟我們好好講講,年齡,相貌,等等之類的?!?/br> “年紀的話,差不多四十幾歲吧,臉是那種普通的大眾臉,我也說不出來,反正看上去很兇?!?/br> “有沒有什么……特別的舉止和習慣?” 莫蕓理解了片刻,隨即回答:“沒有吧……除了不喜歡說話,其他挺正常的?!?/br> “你剛說他帶了一個包,又說見過他幾次,他每次都帶那個包嗎?” 莫蕓又想了想,回答:“不好意思,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最后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拿個包?!?/br> “什么樣的包?”韓冰問。 “好像是……灰色的……黑色的……我也不知道?!?/br> “在那天以后,你還見過他沒有?”又到王自力問。 莫蕓先楞了兩三秒,再快速搖搖頭,神情顯得異常。 這一細節,引起了王自力的注意。 “你為什么沒有馬上搖頭,這問題很難回答嗎?” “???”莫蕓有點慌。 “我重復一遍,只要是一切你覺得跟案子可能有關聯的事情,你必須說清楚,否則后果自負,你懂我意思么?”王自力擺出一副認真嚴肅的架勢。 “哦,我知道……我后面真的沒見過他了,真的……” “那肯定還有別的事,你瞞著我們?!?/br> “這個……我不確定……大概是我想多了吧?!?/br> “不管你確定也好,不確定也好,你都講出來,沒事,說吧?!?/br> “嗯,就昨天晚上……萍萍回家前,因為萍萍沒吃晚飯嘛,所以我陪萍萍出去買了點吃的,很快回來了,然后在路上……我們發現,有個男人好像跟著我們……” “咦?這事情你怎么沒說?”老板問。 “一開始覺得沒什么好說的呀,這條路上喝多的人又不是沒見過?!蹦|沖老板說。 “可昨天晚上是下大雨,酒喝多的人是最怕淋雨的,你們是怎么出門的?”王自力問。 “我們打了一把傘,所以身上都淋濕了,但跟蹤我們那個男人,他居然沒打傘?!?/br> “他穿什么衣服?” “好像是一件大衣吧,深色的那種?!?/br> “你看到他的長相沒有?” “沒有。這個看不清楚,當時那么黑,而且我和萍萍發現有個人在跟蹤我們,嚇得都不敢回頭了,還好小賣部離公司很近,我們幾步就跑回來了?!?/br> “公司?” “哦,她們習慣把店里叫公司?!崩习宀缓靡馑嫉亟忉?。 “這次總沒有發現錘子吧?那你憑什么覺得那男人不對勁?”王自力笑問。 “就是……感覺呀!感覺他盯著我們,跟蹤我們!” “感覺有殺氣,是吧?” “不知道?!蹦|搖搖頭。 “那個男人,你確定不是一年前在歌廳見過的,帶錘子的男人?” “我確定?!?/br> “為什么?” “因為兩個人身高不一樣,昨天穿大衣的男人,要比那個帶錘子的男人高很多?!?/br> “他有多高?” “呃……大概跟你差不多吧?!?/br> 王自力站起來,問:“一米八朝上?” 王自力身材壯碩高大,站在小巧玲瓏的莫蕓跟前,猶如一座山一樣。 “嗯,身高差不多,不過他應該沒你壯?!?/br> “好,知道了?!?/br> “還有一點……他身上,背了個包?!?/br> “哦?”王自力一驚,“背了個包?雙肩包嗎?” “對!” “什么顏色的包?”韓冰也非常激動。 “沒看清楚?!蹦|歉疚地說。 王自力思索半晌,對韓冰說:“大雨天,一個背著包,穿大衣,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特征足夠了吧?” 韓冰點頭說:“嗯,晚上我讓他們在附近問問,看有沒有其他目擊者。不過……也不能斷定,那男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br> “確實不能斷定,屬于高度懷疑?!?/br> 問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雙方都感覺有些疲憊,臨出門前,王自力跟莫蕓互相留了手機號,讓莫蕓萬一想起什么事,立刻聯系他,還說: “近期我應該還會再找你,所以你別離開這了,要離開的話,提前跟我講一聲?!?/br> “哦?!蹦|不明白王自力的意思,但也不敢多問。 一出門,韓冰立即跟隊里的人打了通電話,布置一下晚上工作,他則跟王自力返回蘇州市區。 行駛途中,雨不知不覺停了,王自力若有所思地說:“嗯……今天晚上不行?!?/br> “什么不行?”韓冰問。 “我有個想法和計劃,但今晚不行,時間也不夠?!?/br> “你說……”韓冰倒在想另一件事,“剛那個小姑娘看見的那個穿大衣,又背包的男人,會不會是兇手?” “有非常大的可能。這種搭配本來就很怪,他那個包里,我估計放的是錘子?!?/br> “是么?”韓冰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說會再找她,又是什么意思?” “哦,這個就是剛才我打算告訴你的計劃,我們先回市區,填飽肚子,我慢慢跟你講?!?/br> “媽的,還跟我賣關子?!?/br> 兩人徑直回到蘇州市,蘇州市的地面幾乎干了,說明雨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