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節
韓冰把這事跟王自力一說,王自力頓時醒悟。 “肯定是了,那個主播裝神弄鬼的玩意,他先用一根鐵絲連接三樓窗戶和大樹,然后讓他的朋友借上廁所的機會把白傘掛住鐵絲再滑過去,下面的人看上去就像空中飄過一把白傘那樣,倒是挺有想象力的!” 韓冰點頭應和:“人形貼紙,就是三樓他們看見的人影?!?/br> “鬼哭聲更簡單了,隨便拿個錄音機或者手機都可以放?!?/br> “對!” 解釋完了徐峰和周浦設計的把戲,兩人從鬼宅出來,韓冰帶王自力去發現尸體的地方。 等逐個走了一遍,王自力又登上土坡,向小湖的方向眺望。 “這六個人,包括那個重傷沒死的沈默,不管他們在哪里遇害,找到他們的地方全集中在這座小土坡和湖邊,而且一直到現在,你們還沒發現碎尸地點……這兇手做事很講究??!”王自力感嘆。 “我早跟你講了,這人不簡單的?!?/br> “我記得錄像里面,他們看見樹林里有人影,還有最后拿起手機的那只手,是誰的?” “不知道?!?/br> “我覺得,那只手,不會是他們,還有另一個人在現場?!?/br> “我也覺得?!?/br> 兩人慢慢走下土坡,韓冰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件事,估計你還不知道?!?/br> “什么事?” “剛才我帶你去的最后一個拋尸地點,就是那兩個被肢解后尸塊塞在兩個袋子里的男人,記不記得?” “記得,一個叫顧強,一個叫周浦?!?/br> “對,他們被裝在袋子里的尸塊,調換過了?!?/br> “調換過了?”王自力站停腳步,“什么意思?” “就是周浦的尸塊,和顧強的頭顱放在一個袋子里,顧強的尸塊,和周浦的頭顱放在一個袋子里,我們原先想當然地以為,每顆頭顱肯定對應每個受害者的尸塊,其實不是?!?/br> “誰發現的?”王自力緊皺眉頭。 “我們隊里的法醫?!?/br> “這倒奇了怪了……” 王自力陷入深思,韓冰則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隔了一小會,王自力問:“兇手這樣做,是為了什么?” 韓冰聳聳肩,表示不知。 王自力自問見識過無數變態殺人兇手,作案手法也是層出不窮,但像這種手法,卻是頭一回見。 應該說,王自力無法從中獲得兇手的動機。 “現在去哪?”臨上車前,韓冰問。 “先找地方吃飯,吃好直接去瀏河鎮?!?/br> 在去瀏河鎮的路上,王自力一直在想尸塊調換的事,不停抽著煙。 “在想什么呢?”韓冰不耐煩了,問王自力。 “你們……除了發現那兩個人的尸塊調換了,還有沒有其他發現?” 王自力將手臂挪開車窗,看向韓冰。 “沒了?!?/br> 韓冰懶洋洋地搖搖頭,顯得很頹廢。 “我覺得有一個可能,兇手玩這種花樣,是想給我們一點暗示?!?/br> “暗示?他干嘛給我們暗示?” “你不懂,有些變態兇手就是這樣,他們喜歡挑戰警方,會故意留下線索,比如什么訊息啊,圖片啊,謎題啊之類的,他們覺得這樣很有趣,很有成就感?!?/br> “讓別人重視他們,是吧?” “也不能說是重視,就是要挑戰一下別人,像一些解謎游戲一樣,總要給人家一點提示?!?/br> 王自力見識過這類罪犯,知道這類罪犯一般生活孤僻,性格怪異,智商偏高,例如搞學術研究的科學家,搞編曲創作的音樂家,他們也將犯罪當成一種實現自我價值的方式,并且沉浸其中。 這類罪犯,也是最難應付的一類罪犯。他們的行為通常令人發指。 “你覺得……這個就是他給我們出的一道謎題?” “現在還難說,反正我們把這個事記在心上,有空的時候自己琢磨琢磨?!?/br> 韓冰點點頭。 臨近瀏河鎮的路上,雨越下越大,整條寬闊的大道上不見一輛車,給人一種壓抑的沉悶感。 雨刮器“吱吱”作響,兩人的眼前灰蒙蒙的,視線有些模糊,王自力提醒韓冰開車開慢一點。 “媽的,雨下太大,不然下車抽根煙去?!?/br> 王自力抱怨著,臉上的表情像是毒癮發作一樣。 “你的煙癮也該控制一下了?!?/br> “還有多久到?” “快了吧?!?/br> “對了,那邊的歌廳,平時幾點開門?” “干嘛,你該不是讓我們冒充客人去唱歌吧?這種做法也太土了吧?” “不是,去走訪一下?!?/br> “那你來對時候了,飛馬路上的那些小歌廳,跟你們上海那些夜總會不一樣,那邊中午就開始營業了,我們這個點過去正好,而且還不忙?!?/br> “那最好了?!?/br> 韓冰喝了幾口礦泉水,又開出一陣,對王自力苦口婆心般說:“大力,你說從昨天到現在,你也算了解不少案件信息了,你總該給我點東西吧?一直悶著不說,憋在肚子里?” “你想知道什么?” “隨便什么,現在有空,你幫我分析分析,還有我們下一步該怎么搞?!闭f這話時,韓冰刻意放慢車速。 “分析個毛啊分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屬于那種實干派的人,破案經??康氖呛唵未直┑姆椒?,我那朋友張南倒是喜歡分析,你有空聽他分析去,可以聽一個下午?!?/br> “那你也得有點思路吧?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碰亂撞?” “我跟你講,這個案子雖然大,但有些東西,還是比較明顯的?!?/br> “那你講!” “首先,我覺得你可以把這個案子分為三個階段?!?/br> “哪三個階段?” “前兩年的鐵錘狂魔系列案,西山殺人案,以及瀏河鎮兩名小姐被殺的案子?!?/br> “對!” “從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看,這三個階段的案子,互相間有很大關聯,所以我們先假定兇手是同一人。也就是說,一樁大案,然后分成三個部分?!?/br> “嗯,你接著說?!?/br> “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可以歸納三個特點。第一,兇手犯案周期長,所以比較容易露出破綻,你不要說這兇手怎么怎么聰明,再聰明的人也會出錯。第二,你記住一點,我們無論破了哪個階段的案子,只要抓住兇手,其他的案子都破了,所以應該從簡單的入手。第三,瀏河鎮的兩名小姐被殺案,兇手明顯改變了作案規律,殺完人后,把兩女孩的衣服扒精光,作案間隔也縮短了,說明什么?說明他越來越暴躁,越來越控制不住,這種情況下,更加容易犯錯,這就是為什么我建議你把重心放在瀏河鎮的案子上?!?/br> 韓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皺起眉頭說:“但我總覺得,西山案相對更復雜,更容易留下破綻……” “西山案雖然看上去復雜,可卻是經過詳細計劃的,說不定他計劃了很久,你看你們現在連碎尸現場都找不到。從案子的輪廓看,瀏河鎮的案子更接近沖動犯罪,大概是臨時起意犯的案?!?/br> “不過,大力,有一點我真的要提醒你,你歸納的三點,全部都是建立在兇手是同一個人的基礎上,那萬一兇手不止一個人呢?萬一有模仿犯罪呢?”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剛就說了,我的分析是建立在假定兇手是同一個人的基礎上,我們現在也只能順著這條思路開展?!?/br> “唉……好吧,反正已經到瀏河鎮了,先查再說?!?/br> 韓冰感覺有些疲倦。 下午兩點多鐘,他們終于到達瀏河鎮飛馬路,韓冰將車停在一家名為“仙樂都”的歌廳門前,一個男服務生以為他們是來唱歌的客人,興沖沖地跑出來給韓冰指揮停車。 韓冰停好車,還沒下車,男服務生就邊打著傘邊彎腰,笑瞇瞇地問:“大哥,是來唱歌的嗎?” 韓冰瞄了男服務生一眼,不回答,跟王自力快步走進歌廳大門,男服務生全程跟在他們身后,不停地問。 來到歌廳前臺附近,韓冰和王自力見兩邊沙發上坐著幾名衣裝性感的小姐,各個都在玩手機,瞧都不瞧他們,前臺則坐了個戴眼鏡的男人,低頭不知在忙什么。 韓冰大聲問:“你們老板呢?” 韓冰的聲音,把店里人嚇一跳,小姐們紛紛抬頭看韓冰,前臺的眼鏡男問:“你干什么?” 其中有名小姐突然認出韓冰,趕緊跑到眼鏡男身邊低聲說:“警察!警察!上次來過的!” 眼鏡男心領神會,慌慌張張站起來,微笑問道:“我是老板,怎么了兄弟?” 店里其他人一聽說是警察,又想到最近飛馬路上的兩樁命案,瞬間變得緊張。 韓冰沖老板說:“你去找個沒人的包房,有事問你?!?/br> 老板諾諾連聲,望向身旁的小姐,小姐快速回答:“3號房沒人?!?/br> 老板帶韓冰和王自力進包房,又擠眉弄眼般對那名男服務生招了招手,韓冰不問都知道老板什么意思,直說:“我們來查案的!” 韓冰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他們不是來掃黃的。 老板點點頭,笑說:“沒事……沒事……” 三人一同步入包房,包房是那種典型的歌廳包房,里面又暗又舊,都是些廉價設備,還盤繞著一股似乎散不去的煙味。 老板客氣地讓他們坐下,問他們要喝什么,韓冰不想浪費時間,甩了甩手說:“你坐下來,問你件事?!?/br> “哦,好好好!”老板聽話地坐下。 韓冰看了看王自力說:“要不你來問吧?!?/br> 王自力也不謙讓,粗厚的嗓音立刻響起:“這幾天呢,你們這很熱鬧,警察跑出跑進的,出了什么事應該知道吧?” 相比韓冰,王自力的面相顯得更威嚴,外加嗓音粗厚,容易形成一種壓迫感,以往令他在問訊時屢屢取得不可思議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