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節
老賈笑著說:“其實我覺得你和大力對她有點偏見。我倒覺得這小姑娘人不錯,做事有熱情,心地也善良,就是不怎么懂事,而且喜歡別人順著她,你多了解了解她,掌握了套路以后,會發現她挺好相處的?!?/br> 張南認可老賈對程秋娜的剖析,微笑應道:“嗯,至少是個表面化的人?!?/br> 這天下午,張南一直獨自坐在靠窗座位,咖啡館內暖氣很足,外加陽光照射,感覺有些熱。 令他奇怪的是,每次他準備離開之時,都被程秋娜制止,只勸他再多坐一會,就連起來隨便走幾步,甚至于去上廁所,程秋娜都非常敏感,生怕他不見了似的。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鐘,生意漸漸冷清,程秋娜便開始各處張望,像在等什么人。 “說吧,你要干什么?”張南問程秋娜,這句話他已憋了半天。 老賈也覺得今天的程秋娜特別古怪,不禁望著程秋娜。 程秋娜尷尬地一笑,說:“沒什么呀!” 等了十多分鐘,張南又問:“你在東張西望什么?” 程秋娜正漫不經心地擦桌子,剛準備回答,便有兩個女生邁步進入咖啡館,年齡估摸二十不到,依著裝看像是高中生。程秋娜臉上隨即顯出一絲欣喜,大喊:“來啦來啦!” 那兩女生顯得比較拘謹,愣愣地站在門前,其中一個見了程秋娜問:“不好意思,我問下,你是……程……程小貓老師嗎?” “對對對!是我呀,約了一點半,怎么現在才來?”程秋娜的大嗓門與之形成鮮明反比。 “那個……路上堵車……我們打車來的……” “哦,沒事。那你們先坐吧?!?/br> 程秋娜說著拉開張南正對面的兩張椅子,顯然想讓兩女生跟張南同坐一張桌子。 “你干什么?”張南抬頭問程秋娜。 聽張南一問,兩女生變得有些遲疑,不敢坐下。 “先坐呀,坐下再慢慢聊!” 程秋娜硬是抓住兩女生肩膀,讓她們坐下。 “不好意思,我問一下……這位……是不是張老師呀?”其中一名女生用手指了指張南,問的則是程秋娜。 程秋娜粗魯地從另一處搬來張椅子,坐下后說道:“嗯,反正你們有什么要幫忙的,就問他好了,他一般都知道的?!?/br> 張南被眼前的一幕搞得一頭霧水,急問:“到底什么意思?” “哦,我也姓張,我叫張宏,她是我同學叫丁國琴,我們是高三學生。那個……程小貓老師說……張老師會算命,會測風水,會占卜,還會抓鬼……所以……我們就想來咨詢一下……”名叫張宏的女生膽怯地說。 “等等!”張南立刻打斷,“這些……是這個……你們所謂的程小貓老師告訴你們的?” 張宏和丁國琴一齊點頭。 “你們之前沒見過面?”張南注意到了這一點。 兩人又點點頭。 “那你們跟她,應該是網絡上認識的了?!?/br> “對啊?!?/br> “哎喲,你管怎么認識的,你幫幫她們就是了?!背糖锬仍谂源叽?。 張南不理程秋娜,繼續問:“具體是怎么認識的?” 張宏回答:“程小貓老師,不是在網上建立了一個個人網站,叫小程靈異社嘛,我們是按照網站的流程跟她聯系的呀?!?/br> “小程靈異社?”一旁靜聽的老賈差點笑出聲。 張南總算明白了點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瞄了程秋娜一眼,程秋娜頓時臉一紅。 “那你們合作的內容是什么?”張南語氣變得平和。 “什么叫……合作的內容?”張宏有些彷徨。 “就是你們為什么要找這個……這個小程靈異社,她答應了你們什么,讓你們在這跟她見面?” “呃,我說……我們想算一下命?!?/br> “算命?那她有收取你們的費用嗎?” “還沒有啊。不是說見面后交定金嗎?”丁國琴說著掏出皮夾。 “居然還有定金?”張南眉頭一皺,又瞄了程秋娜一眼,程秋娜已經不敢再看張南。 “也就是說,你們先給定金,我再替你們算命,算完你們還得給一筆錢?” “應該是這樣的吧?!睆埡昊卮饡r,和丁國琴對視了一眼。 “算命的話,你們想怎么算呢?” “那個……我們比較相信星座學,張老師您看看,能不能從星座學方面,給我們兩個都算一下,比如運勢啊什么的?!?/br> 兩個女生顯出一臉迫切。 “星座學?她讓我給你們用星座算命?”張南無比尷尬。 老賈憋笑憋了好久,這次再也憋不住了,笑道:“阿南,你快給她們算算星座,讓我也聽聽?!?/br> 最終,張南自然婉拒了兩女生的請求,將她們打發離開,并叮囑她們,不要再與程秋娜聯系,更不能給程秋娜錢。 坐回原位,張南盯著程秋娜,敲了敲桌子說:“我在等你一個解釋?!?/br> “解釋什么???”程秋娜裝傻。 “難怪你硬要讓我待在這里,故意不讓我走,原來是在等你的‘客戶’。你這什么靈異社是怎么弄成的?” 張南再三逼問下,程秋娜終于說出實情。 原來,自打從云南回來后,程秋娜便動了心思,就是以她的個人名義,建立一個網站,然后通過網絡宣傳,拉攏一些客戶,開展靈異方面的業務。 業務的內容很簡單,總共兩大塊,一塊是咨詢,一塊是解決問題,大體圍繞張南擅長的領域進行,并且分成幾種項目,每種項目的收費標準不同。而在正式運作前,客戶還需繳納定金。 “人家兩個小姑娘才上高中,你就用這種辦法騙人家的錢?!甭犕旰?,張南怪責程秋娜。 “哎,你說話注意點,什么叫我騙人家錢呀!我想的是……我們兩個合作,我來幫你拉客戶,你負責解決問題,誰知道她們搗亂的,星座算命是什么鬼東西嘛!” “人家不是來搗亂,是你沒有跟人家說清楚?!崩腺Z哭笑不得。 “她們就說算命,我哪知道算什么命?!背糖锬壤^續辯解,只是語氣放軟。 “怪不得你剛才說,你咖啡館的這份工作是兼職,原來你的主業是替我拉客戶?!睆埬险f。 “干嘛?你想想呀,反正你確實是有這方面的本事,再說你又沒工作,那不如我們一起合作,不也蠻好嗎?” 張南嘆了口氣,他知道沒有辦法說服程秋娜,多說無益。 之后幾天,張南經常會去日照咖吧,程秋娜時不時提起這個話題,張南一般都不予理睬。 周日一早,張南和王自力同去日照咖吧,一進門,就見吧臺前聚著一群老婦,穿戴都比較土氣,像是農村來的,另外還有名女青年,正與程秋娜交涉。 “喲,怎么這么多人,來討薪的???”王自力打趣地問老賈。 老賈手一攤,表示無奈。 程秋娜一看到張南,立刻欣喜地說:“來了來了!” 隨即,那群老太太,還有那名女青年,包括程秋娜,全聚到張南身邊,張南頓時感覺有些彷徨失措,問:“你們干嘛?” “什么干嘛,生意來了呀!”程秋娜笑說。 張南才明白,原來又是程秋娜私自開展的靈異“業務”。 王自力哈哈大笑,拍了拍張南的肩膀說:“你先應付這些老奶奶,我跟老賈到旁邊喝咖啡聊天去,我看好你??!” 張南面無表情,被程秋娜死死地按在椅子上,程秋娜趕緊介紹那名女青年說:“這個叫王朵朵,她們都是鄉下來的,她說她們村里面鬧鬼,你幫她們想想辦法呀!” 王朵朵比程秋娜還大幾歲,當面對一身黑西裝加黑墨鏡,面容冷酷莊重,氣場不俗的張南時,忽然有點緊張,輕聲問:“張先生,是伐?” 張南很想拒絕,但這么多人圍著他,個個一臉認真的模樣,他也不好意思,只好勉強配合地問:“什么事?” “快快快,阿朵,你把事情跟他說一說!” “對,我們那個事情不得了!” “我快住不下去了,嚇死了!” “他會抓鬼么,請他過去看看?!?/br> 阿朵身旁那群農村老婦,立時嘰嘰喳喳起來,本來安靜的咖啡館,仿佛成為了一座鬧哄哄的茶樓。 “你們輕點!”王自力吼了句。他雖和老賈坐于最角落的座位,但一直在聽張南等人說話。 “誰呀,那么兇?”一名老婦緊皺眉頭問。 “哦,他是警察?!背糖锬日f。 聽到是警察,老婦們相繼沉默,咖啡館又恢復了安靜。 “哎喲,你們催什么,聽我說。那個這樣的……” 旋即,阿朵開始跟張南述說他們村子的靈異事件,內容是:在阿朵他們所在的村莊,一個靠近公交車站的地方,有間公共廁所,然而這間廁所三天兩頭被傳出鬧鬼,主要因為常常有人在半夜聽到廁所里發出“嗚嗚”的鬼叫聲,甚至還有人見過廁所的窗臺附近有白影掠過。 “對對對,我都聽到好幾次了!” “這小姑娘就是比我們說得清楚!” 王朵朵說完,激起那群老婦的一片呼應。 張南沉默片刻,程秋娜卻說:“那是公共廁所鬧鬼咯!” “是呀!”王朵朵說。 “那個廁所以前有沒有死過人???”程秋娜裝模作樣地問。 “不知道?!蓖醵涠鋼u搖頭。 “人么總歸死過的,現在的農村哪里沒死過人?!币幻蠇D回答。 程秋娜被說得有些尷尬,推了張南一把,輕聲問:“怎么樣?都鬧鬼了你還不幫忙?哪怕是以前什么地方鬧鬼你不也是屁顛屁顛過去么?” 張南不睬程秋娜,直接問王朵朵:“你說的公共廁所,它具體的位置在哪?” “什么叫在哪,在我們村子呀!”王朵朵回道。 “公交站頭的旁邊?” “對??!” “農村的公交站頭,一般建在比較熱鬧的地方,那間公共廁所的附近,應該有很多住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