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節
聽完豆嫂的話,沈軍等人頓感心中一片黑暗,他們方才理解廟前街街口為何幾乎沒人擺攤,但他們若不在廟前街擺攤的話,又無處可去,畢竟廟前街再怎么說也是當地最熱鬧的場所。 沈軍,大狗,沈勇三人,也霎時打消了去逛老城工業區的念頭。 回家路上,他們一個個心事重重,尤其是茶婆和沈婷,害怕得不行,他們最終決定,在找到新地方前,先湊合一下,等找到新地方了,立馬搬走。 之后一段日子,他們照常出攤,照常收攤,一切相安無事,雖說豆嫂的話令他們產生陰影,但時間一長,他們倒也不想太多了。 其中大狗是最大膽,也是最不信豆嫂話的人,某晚回家路上,他說:“你們別聽那女人的,哪有鬼關什么的,當地人這么多,不一樣活得好好的?也沒見幾個出事么!她說的那么嚇人,她自己不也出來擺攤么!” “這倒也是?!鄙蜴酶胶偷?,“我在白天的時候,問過廟前街的一些人,他們是有人說岳廟里住著神啊之類的話,但鬼關的事,他們聽都沒聽過?!?/br> 老頭和茶婆相對謹慎,老頭反駁說:“有些事情,該信還是要信的!” “我感覺那女人是精神有點問題,她的話你們也信我真無語了!”大狗搖搖頭。 沈軍不耐煩道:“哎喲,隨便吧!反正這邊生意也不好,我們找到地方就搬,關我們屁事!” 接下來幾天,氣候轉冷,夜晚街上人越來越少,夜市攤生意更加難做。擺攤的時候,他們幾乎都在發呆,偶爾閑聊幾句。 豆嫂依然每晚都來,還是緊繃個臉,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只不過比以往對他們的態度稍好一些,話也多一點,互相間會打打招呼。 久而久之,他們已與豆嫂形成一種默契,就是每次他們總等到豆嫂來了以后,才準備收攤。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多月過去了,臨近冬至,冷空氣加劇,晚間的氣溫在0攝氏度左右徘徊,導致12點一過,街上基本看不到行人。 夜市攤的生意極其冷清,況且他們適應不了當地濕冷的氣候,感覺非常難熬。 在這期間,他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豆嫂來的越來越晚了。 按理說,大冬天的,豆嫂應該提早來才對,可恰恰比以前來的更晚了,這一點讓他們匪夷所思。 盡管如此,他們每晚還是會堅持等到豆嫂來了以后,才開始撤攤。 有次豆嫂跟他們說:“你們別等我了,等我干什么?晚上冷,早點回去!” 此時他們已與豆嫂比較熟絡,大狗笑著回道:“不行,豆嫂,我每天看不到你我就難受!回家也睡不好覺!” “對對對,看見你了,心里才踏實一些?!闭湔湔f出心里話。 隨即豆嫂沉默不語,低頭陷入沉思。 次日,豆嫂一直到凌晨兩點都沒有來,他們已經把攤子收拾完畢,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只等見著豆嫂,馬上回家。 不一會,他們聽到一陣鈴鐺脆響,大街上出現一個蹬三輪車的人,正緩緩而來?,F在他們全認識那人,那人正是收破爛的老丁。 他們總共見過老丁三次。每次老丁來找豆嫂,都是在凌晨兩點前后,而且車廂上總坐著人。 第一次,老丁帶的是個男人;第二次,老丁的是一個男人,兩個女人;第三次,老丁帶的是一個老頭。 并且這些人的性格盡皆陰郁古怪,不大說話。 包括老丁,他也不大說話,只跟豆嫂隨便交流幾句。 今晚,老丁車廂上又坐著兩個男人,看上去一個三十多歲,一個六十多歲。 老丁走下車,瞄了眼服飾店門前的空地,當即發現豆嫂不在,便問:“她人呢?” 老丁嗓音粗厚,語氣相當生硬。 “誰???”沈軍故意裝傻。 “那個賣豆腐飯的女人?!崩隙≌f。 “哦?!鄙蜍婏@得漫不經心。 “她沒來?”老丁繼續以一種質問的語氣問。 “應該來的吧?!鄙蜴没卮?。 “那她人呢?”老丁轉向沈婷。 “不知道,可能今天來晚了?!鄙蜴谜f。 老丁嘆聲氣,望了眼車廂上的兩個男人,不再說話。兩個男人低著頭,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沈軍等人也沒管老丁。雙方的交流有些僵硬。 過會,老丁騎上三輪車,他才發現沈軍這群人已收拾完攤子,傻站在一起。 “你們等什么?”老丁又不客氣地問。 “沒什么?!鄙蜍娒鏌o表情地回答。 老丁不再多說,蹬三輪車離開了。 老丁走后不久,豆嫂就來了。 沈軍看了眼手機,現在已經兩點過半,比以往豆嫂來的時間要晚一個多小時。 今晚豆嫂神情不大對勁,顯得有點緊張。 “怎么這么晚來???”珍珍問豆嫂。 豆嫂不回答,只沉悶地擺出一張凳子,坐下身,她的小木桌子和裝豆腐飯的鐵桶都放在手推車上沒有拿下來。 “今天不擺攤嗎?”珍珍又問一句。 豆嫂依然不回答,愣愣發呆。 豆嫂的脾氣,他們早已了解,不跟人說話是常有的事,他們也無所謂。 但沈軍觀察出來,今晚的豆嫂異乎尋常,好像有些心神不寧。 沈婷跟著察覺到這一點,悄聲對沈軍說:“她不怎么開心?!?/br> 沈軍嗯了聲,說:“反正她來了就行了,不管她了,我們回去吧?!?/br> 眾人挪動步伐,即將離開,這時,豆嫂抬頭問:“老丁來過了?” “來過了呀?!贝蠊氛諏嵒卮?。 “什么時候來的?” “好像有……差不多半個多鐘頭了吧?” 隨即豆嫂低下頭,不再吭聲。 回家路上,他們議論紛紛,珍珍八卦般問:“哎,你們覺不覺得豆嫂今天有點不太對呀?” “干嘛?跟你有關系???”沈軍逗珍珍。 “我就問問咯。她以前一般不會這么晚來的,而且她今天看起來好像有心事?!闭湔湟槐菊浀卣f。 “人家可能家里有事吧?!鄙蛴虏聹y。 “什么事???”珍珍看向沈勇。 “我哪知道,你問她去??!”沈勇說。 “哎……有事也正常,這年頭誰家里沒點事。別多管了,讓她去吧?!鄙蜴谜f。 珍珍嗯了聲,但顯然還沒抑制住好奇心,想問又不大好意思問。 沉默之間,沈軍問:“話說回來,你們知道豆嫂家住哪的嗎?哪有女人像她一樣,這么晚出來擺攤的?” “她家住哪的?”一見有人又挑起話題,珍珍忙起勁地問。 “我不知道,我在問你們啊?!?/br> “我真服了,你這樣說,我還以為你知道呢!”珍珍習慣性地和沈軍斗嘴。 也是他們從來沒怎么問過豆嫂家里情況,所以了解甚微,但沈軍覺得,就算問了,豆嫂多半也不會告訴他們。 接下來幾天,豆嫂每晚都在凌晨兩點半左右到街口,而老丁一般在兩點左右來,因此豆嫂與老丁一次也沒見著。 沈軍他們依然堅持等到豆嫂來了后再離開,久而久之,他們隱約明白了豆嫂晚來的用意。 “她好像在故意避開那個老丁?!?/br> 連頭腦最簡單的珍珍都看穿了這一點,其他人自不必說。 “為什么呢?”老頭邊抽煙邊問。 “誰知道呀!不過他們兩個肯定有事!”珍珍下了一個偏向廢話的結論。 “這樣,今天晚上,我們找她問問?!鄙蜍姏Q定。 “嗯,再怎么說大家一起在這擺攤也擺挺久了,真有什么事,能幫的就幫一下?!鄙蜴眯牡厣屏?,立即同意沈軍的提議。 其他人也沒意見。 這晚深夜,下起了小雪,天寒地凍,他們盡管個個身穿棉襖,但還是凍得直哆嗦。 沈婷剛做完一單生意,是幾個來吃烤串的客人,吃得桌上亂七八糟,她正忙著清理。 其余攤子的人都閑的沒事干,沈軍不停地看時間。 現在已是凌晨兩點多,今晚老丁并沒有來。 一到兩點半,沈軍便讓其他人跟他一塊收攤。前幾天他們也是這樣,兩點半準時收攤,然后再等豆嫂。 不一會,豆嫂推了輛手推車,緩緩而來,再搬出一張凳子,坐在服飾店門前。 她的身上已沾滿雪花,可她似乎不覺得冷。 與前幾晚一樣,豆嫂只是單純坐著,沒有搬出小木桌子和豆腐飯。 沈軍等人照例走到豆嫂跟前,沈軍直截了當地問:“豆嫂,你每天這么晚來,是不是為了躲開那個老頭子???” 豆嫂睜大眼睛問:“干什么?” 豆嫂的態度,像是在斥責他們:別多管閑事! “沒,我就隨便問問?!鄙蜍娦ξ?,有點不好意思。 沈婷也突然覺得隨便打聽別人的私事不好,就跟沈軍做了個走人的手勢。 沈軍感覺自討沒趣,轉身要走,忽聽豆嫂問道:“他今天晚上來了沒有?” 沈軍當然明白豆嫂口中的“他”是老丁,忙回答:“沒有?!?/br> 回答完這句,沈軍又下意識地愣在豆嫂跟前,其他人也停住腳步。 “你們是兩夫妻???”很少講話的茶婆,突然迸出一句。 “不是!”豆嫂語氣很重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