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節
張南戴上眼鏡,提醒說:“你們小心,它還沒死!” 李光明急著說:“兄弟,那家伙好像很怕你眼睛射出來的光,你眼睛的光這么厲害,干脆搞定它??!” “它速度太快,可以躲開的?!睆埬香氐?。霎時,張南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一個辦法,立刻對王自力說:“大力,你們能不能再幫我拖住它?” 王自力問:“你要干什么?” “我要擺個陣,可以束縛住它的陣,讓它一時間動不了,再用陰眼解決它!” “行!小意思!”王自力爽快答應。 隨即張南伸手摸進衣袋,發現還剩六塊錫字牌,正好夠擺一個陣。 他將六塊錫字牌上各寫了一個“縛”字,分六個方位,插入土中,擺成一個圈。 于之言不理解張南的所作所為,問道:“你準備做什么?” 王自力悄聲問:“阿南,是要把它引進這個圈里么?” 張南點頭說:“是的,只要進了這個圈,它就動彈不得,但它應該很快會掙脫,所以我們把握住機會?!?/br> 其他人也都聽到了兩人談話,但李光明,煙鬼,黑皮三人已經虛弱乏力,王自力便說:“你們待在一起,就我們三個上!” 王自力重新撿起地上的沖鋒槍,與孫康,小白一同向前。 孫玉梅開始慢慢恢復,并且怒火燃燒到極點,于之言給孫玉梅下達了最后指令:“玉梅,給我把除了張南外的人都殺了!” 孫玉梅一聲吼,像蛇一樣竄向王自力。 王自力也不躲避,正面迎向孫玉梅,開啟沖鋒槍,槍聲又猛烈響起,孫玉梅被沖鋒槍打得嚴重變形,可依舊咬牙切齒地往前猛撲,變化出兩條觸角,一下抓住了站在王自力左右兩邊的孫康和小白! 直到王自力打完子彈,孫玉梅還沒有松手,即使它已傷痕累累,王自力用槍柄一下下重擊孫玉梅的臉部,孫玉梅的兩條觸角卻死死纏住孫康和小白,決定要先把他們弄死。 王自力一眼瞄向孫玉梅身后,被張南用錫字牌擺成的那個陣,離孫玉梅只有幾米遠,王自力想著索性把孫玉梅給推過去,就沖孫康和小白說:“你倆腳上使點力,我們一塊推它過去!” 王自力率先推向孫玉梅,孫康和小白也馬上改變姿勢,一邊忍住劇痛,一邊用盡全力推動孫玉梅。 本來孫玉梅足夠靈活,不至于如此被動,但它死死纏住孫康和小白的同時,也限制了自己,略有些作繭自縛的味道。 三人竭盡全力地推孫玉梅向錫字牌陣,眼見快要推入陣中,于之言才反應過來,叫道:“玉梅,別被他們送進那個圈子里!” 經于之言提醒,孫玉梅又一陣散發黑氣,全身竄出許許多多黑手,黑手又快速變成一根根黑刺,準備刺向三人。 王自力等三人的體能基本已到極限,眼見那些黑刺近在眼前,即將筋疲力盡之際,李光明,黑皮,煙鬼,老賈四人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七個人一同推向孫玉梅,拼盡全力,孫玉梅一個措手不及,終于掉入了錫字牌陣中。 六塊錫字牌立刻閃現火焰般的紅光,那個“縛”字變成了亮紅色。孫玉梅遭到束縛,松開了觸角,無法動彈。 “搞定!”王自力大叫一聲,和孫康,小白一同癱坐地上,臉色慘白,徹底虛脫。 張南早在等候這個機會,他忙摘下墨鏡,一雙陰眼凝視孫玉梅,射出一道薄紗般的白光! 白光實實在在地射中孫玉梅,孫玉梅因被錫字牌束縛,這次沒有辦法躲避,它的全身被白光覆蓋,發出一聲聲慘叫,原本光滑濕潤的身體竟顯現一條條皺紋,仿佛原本是一個妙齡少女,瞬間老了三十歲! 王自力看看孫玉梅,又看看張南,待持續了片刻,孫玉梅的慘叫聲漸漸輕微,王自力急呼:“阿南,可以了,快停吧,你撐不住的!” 張南的眼睛已流出血來,他厲聲說:“不行!不行!它還沒死!” 確實,孫玉梅又是一番掙扎,錫字牌的法力就快被她掙脫。 于之言驚恐萬狀地吼道:“玉梅!玉梅!你出來!你不能死,知不知道?你不能死的!” 孫玉梅全身的骨骼仿佛碎裂一樣,發出“咯咯咯咯咯”的劇烈聲響,六塊錫字牌應聲而破,碎成了粉末! 錫字牌的法力立刻消失! 孫玉梅恢復自由,又一下竄起,身體扭曲變形,活像一只蝙蝠,全身的黑氣無窮無盡地散發,已經快要覆蓋整間石廳。王自力等人瞧得目瞪口呆,內心升起一股巨大的絕望感。 就在孫玉梅耗盡最后一絲生命力,作勢反撲時,情急中張南索性將陰眼對向于之言,那道白光,驟然射向于之言! 于之言愣在原地,不知為何,竟沒有躲閃的意識。 那一刻,透過眼前的白光,于之言仿佛穿越了時空,他看到了過去的自己,那個落魄,辛酸的自己,在與命運頑強抗爭的時候,起誓要改變命運的自己,繼承黃狐妄圖永生不死的崇高境界,為完成使命,躺進人形棺材的自己。最后,朦朧的白光中,還出現了一張俊俏、憂傷的臉龐,那是一個女孩,正緩緩朝自己走來。 “玉梅……” 于之言不禁輕呼,他流下眼淚。 “玉梅……” 伴隨第二聲輕呼,孫玉梅果真出現在了于之言身前,此刻那張今非昔比,滿是創痕的臉,卻讓于之言心潮澎湃! 孫玉梅身體張開,擋在于之言跟前,白光傾灑孫玉梅全身,耗盡了她最后一絲生命力。 孫玉梅爛泥般的身軀,逐漸化作黑氣,不停飄散,她嘴角微微顫動,兩眼慢慢合上,她想說什么,卻說不出話來。 于之言跪在孫玉梅身前,前后搖晃,如同瘋了一樣,口中喃喃重復:“為什么你要救我,玉梅,為什么你要救我,玉梅……” 另一邊,張南兩手發抖地戴上墨鏡,重重喘氣,即將倒下的時候,老賈忙扶住他。 “阿南,你的眼睛損耗太嚴重了!”老賈不忍地說。 張南手一擺,氣若游絲般地問:“孫……孫玉梅,它倒下了吧?” 老賈嗯了一聲,隨即問道:“怎么了,你眼睛看不見了?” “暫時看不見了?!?/br> 王自力趕緊來到張南身邊,其他人則進洞去找老袁和程思琪姐妹。 于之言像傻了一樣,一直跪在死去的孫玉梅跟前。 老袁和程思琪姐妹走出洞后,見現場如此慘烈,都異常震驚,再看張南臉色煞白,眼睛不停流血,更加的痛心。 “老師,你怎么了?”程思琪軟綿綿地問。 “他用他的陰眼干掉了那只怪物,不過他自己的眼睛也受不了了?!蓖踝粤兔忉?。 王自力順便說出關于張南陰眼的秘密,眾人聽了都唏噓不已,才明白張南為何總戴著墨鏡。 “那……他該不是瞎了吧?我以前只不過開開玩笑啊,沒想讓他真的變瞎子??!”程秋娜指著張南問,她不知該如何用語言表達,但也知道現在不是亂說話的時候。 “損傷視力是肯定的,而且……他剛剛那樣過度用他的眼睛,對他的壽命……”老賈不再說下去。 “他的陰眼很特殊,我也不知道怎么給他治?!蓖趸蹮o奈地說。 眾人默然。 張南緩了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沒那么嚴重的,我的眼睛也不需要治療,只要慢慢等它恢復,至于恢復到什么程度……那看天意了,不過我現在真的看不見東西,你們扶我一下?!?/br> 王自力攙扶張南,他們一齊走到于之言身前。 于之言表情呆滯,眼神迷離,口中不知在嘀咕什么。 “這個人怎么處理,他是瘋了吧?”煙鬼問。 李光明還惦記著楊鵬的事,怒氣沖沖地說:“干脆一槍把他崩了吧,你們說咋樣?” 張南搖頭說:“不行,別這樣做?!?/br> “為什么?” “他現在差不多是個廢人,應該不會再作亂了。放他一條活路吧……” “但留著這種人,總歸是個隱患?!崩腺Z說。 “沒辦法?!睆埬线駠u地說,“他的命是孫玉梅救下來的,換句話說,孫玉梅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孫玉梅沒有什么罪惡,反而還是個受害者,我們就當把這條命還給孫玉梅?!?/br> “行吧,反正你說了算?!崩腺Z笑著拍拍張南肩膀。 “不讓他死是可以,但也不能讓他太自由,到時我找個地方,派人把他看管起來?!蓖踝粤μ嶙h。 “嗯,那樣最好?!崩腺Z說。 張南也覺得王自力這個安排妥當,不再多說什么。 所有人全都盯著癡癡呆呆的于之言,王自力對剛才最后一搏依然心有余悸,便問張南:“阿南,你怎么想到那個策略的,就是把矛頭對向于之言,逼得孫玉梅去救他,然后被你陰眼的光打中?!?/br> “我也是臨時想到的,其實不是最有把握,不過說真的,那種情況下,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賭一賭。我知道盡管于之言那樣對孫玉梅,但孫玉梅對于之言始終存有一種感情,這種感情很特別,它遠遠超越了男女間的那種世俗之情,所以這一點于之言沒說錯,他確實賜予了孫玉梅新生,孫玉梅自己也是那樣覺得的,否則不會心甘情愿地被于之言擺布,替于之言做事,這一切的源動力,都是基于孫玉梅對于之言抱有的那份特殊的感情,而且就算她最后變成邪物,看著像是一臺聽話的機器,其實在她的心底深處,還存在一絲良知,我最后賭的也是她的那一絲良知,在殺性和良知之間,她選了良知,所以會去救于之言,甘心替于之言死?!?/br> 說完這段話,張南長嘆一聲,望著已成槁木的孫玉梅,對孫玉梅凄慘的一生由衷地感嘆。 “哎喲那啥,兄弟你說的那么深奧,我都聽不懂,反正我們贏了就夠了!”李光明興奮地說。 離開石廳的過程中,王自力還有件事沒想通,就問張南:“如果當時孫玉梅沒有選擇去救于之言,于之言被你殺了,事情會變成什么樣?” “我不可能殺了于之言?!?/br> “???”王自力一愣。 “你忘了?我的陰眼只針對陰邪之物,于之言本質上是個正常人,所以我的陰光對他不起作用,他不會死,一點事都沒有?!?/br> “哦……也就說你當時純粹是?;K?,為的是讓孫玉梅以為他很危險,趕過去救他?!?/br> “對?!睆埬闲α?。 “行啊你,你小子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陰險了,看不出來嘛?!蓖踝粤σ残α?。 一片如釋重負的話語聲中,眾人走出了石洞。 此時已是夜晚,潺潺的水聲,爽朗的空氣,令他們感覺心曠神怡,與洞中的環境相比,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 一個多星期后,上海一家療養院內,一男一女兩人,正坐在湖邊一張乳白色的長凳上。在他們身后,是一片干凈的草坪。 張南依舊身穿一套黑西服,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墨鏡被替換成了一塊黑布。 程思琪穿一件藍色外衣,下身穿一條牛仔褲,化著淡妝。 程思琪忽地站起來說:“老師,要不我扶你走一會吧,一直坐著也不好?!?/br> 張南點點頭,兩人開始沿湖邊散步。 剛走幾步,從一旁悄然來了個人,程思琪見了正想說話,那人忙對程思琪搖搖手,再伸手到張南眼前晃了晃。 “別晃了,我又不是一點都看不到?!睆埬涎b作不耐煩地說。 王自力咧開嘴笑道:“嗯,可以可以,看來眼睛恢復得不錯!” “王警官,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程思琪笑問。 “哎……沒辦法,雖然很無聊,但總要來看看這傻子。話說我回到上海以后事情真是多,還得低調地處理云南那邊的爛攤子。對了……老賈告訴我說你前天陪他去醫院檢查眼睛了,結果怎么樣?”王自力問。 “醫生說是原因不明的病理性視力減退,可能會慢慢恢復,反正需要觀察?!背趟肩骰卮?。 “然后給他弄了個療養院住???那倒是不錯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