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程思琪慢慢坐到床沿。 “當然是出院??!我不要繼續留在這了!昨晚快把我嚇死了!這醫院肯定有問題!”程秋娜激動地說。 “我知道,不過……”程思琪一下顯得很為難,“剛剛一早替你檢查的那個醫生告訴我,你的小腿今天又有點腫,估計跟你昨晚下地走路走太急有關,她說要再觀察幾天?!?/br> “???不是吧,還要在這住幾天???媽呀我都快瘋了!”程秋娜有股抓狂的沖動。 “哎……沒辦法,骨折這種事不能馬虎的,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就是影響一輩子的事?!?/br> “可……這醫院鬧鬼啊……該不是你也不信吧?”程秋娜哭喪著臉。 “我肯定信啊,但有什么辦法呢?頂多我這幾天全留在這陪你好了?!?/br> “不能給我轉院嗎?” “現在轉院挺麻煩的,況且這家醫院算是附近最好的了?!?/br> 程秋娜嘆口氣,只好作罷。 她心想:看來還要再煎熬幾天。 程思琪又低聲說:“這個醫院雖然可能是有些不干凈,不過說到底你也沒出什么事,我們只要規規矩矩的,我看應該問題不大?!?/br> 程秋娜歪著腦袋,想想覺得程思琪說的也有道理。 這天,程思琪一直形影不離地陪在程秋娜身邊,包括上廁所。程思琪先跟單位請了三天的假,打算在醫院待到程秋娜出院。 安然度過一晚后,早晨程思琪利用輪椅送程秋娜下樓散心,結果當進入電梯的那一刻,眼望著電梯里兩名共同下樓的護士,程秋娜忽然變得有些膽怯。 程思琪只以為程秋娜是想到了那晚的經歷,所以拍拍她的肩膀并輕聲說了句“沒事?!?/br> 可程秋娜卻緊咬嘴唇,一語不發。 從醫院內的小花園回到病房后,程秋娜依然心事重重,每次醫生或護士走進病房,她都緊盯著對方,反應相當敏感。程思琪以及笑笑俞芳都讓她盡力放松。 到了傍晚,程思琪陪程秋娜上完廁所后,程秋娜終于忍不住說:“jiejie,你沒發現這棟樓的醫生和護士都怪怪的么?” “什么叫怪怪的???”程思琪疑惑。 “他們……好像總是在笑哎……” “笑?”程思琪更加聽不明白,“笑有什么不好的?醫生面對病人保持微笑不是他們的職責么?” “哎喲,不是正常的笑!” “那是哪種笑呢?” “你聽我說……”程秋娜湊近程思琪,把話聲放低,“剛才我們下電梯的時候,還有我在廁所里,都看見幾個護士笑得很古怪,她們笑得特別不自然,好像抽筋一樣,突然一笑,然后又收住了!” 程思琪愣了幾秒,再回道:“不是吧?怎么我沒注意到?是不是你神經過敏?” “跟你說沒有!你等會仔細看吧?!?/br> 隨即兩人推門進入病房。 病房內,笑笑正和俞芳說笑,兩人嘻嘻哈哈的,見程思琪姐妹回來了,刻意收斂了一些,俞芳關切地問程秋娜:“怎么樣,今天好多了吧?” 程秋娜不知道俞芳所謂的“好”是指她的傷勢還是心理,便敷衍似地回了句還行。 過會,一個負責給俞芳量體溫的護士像陣風一樣來到病房,程秋娜立馬警惕起來,也就在那護士給俞芳量體溫之際,程秋娜忍不住發出“啊”的一聲叫喚。 這一聲叫,把其他幾人包括那名護士都嚇一跳,護士忙問:“你叫什么?” 程秋娜急忙搖頭說:“沒事?!?/br> 只有程思琪明白程秋娜在叫什么,因為程思琪也注意到了,護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詭異微笑。 微笑雖然僅停留短短的瞬間,但卻給程思琪造成極其深刻的印象。如同程秋娜所說,護士的微笑特別不自然,而且非常僵硬,好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行為。 護士走后,程秋娜趕緊問程思琪:“怎么樣,你看到了沒?就是那個樣子!” 程思琪點點頭。 一旁的笑笑和俞芳聽不大懂,笑笑直問:“看到什么???” 程思琪望向笑笑,一時不知該怎么解釋。 程秋娜是個爽快人,也不怕別人嘲笑,接著便把這件事告訴了笑笑和俞芳。 起初笑笑和俞芳的反應跟先前程思琪一樣,基本不信程秋娜說的,只以為是程秋娜精神太緊張導致??呻S后因為笑笑和俞芳或多或少留了心眼,兩人在下樓散步期間,同樣也注意到了某些護士或醫生臉上時不時掛出怪笑,并且無一例外全是a區病房樓的人。 笑笑和俞芳回到病房,才承認程秋娜說的是實情。四個人開始議論。 “怎么會這樣的,你要不要問問你阿姨???”程秋娜問笑笑。 “她阿姨肯定又不相信?!背趟肩鲹u搖頭。 “不信讓她自己來看嘛,真是的!” “我發現哎……好像只有咱們這一棟樓的人才會那樣怪笑!”俞芳說。 “嚇死我了!我們自己會不會也突然這樣笑一下???你們如果發現了一定要跟我說??!”笑笑捂著臉頰。 “嗯,我知道,暫時我們四個人好像都還沒事,可那是為什么呢?”程思琪疑惑。 “不止我們四個,剛才我和笑笑下樓的時候,發現這樣怪笑的不是這棟樓的醫生就是護士,沒有病人?!庇岱颊f。 “咦?沒病人?按理說這棟樓里的病人不少啊?!背糖锬日f。 “是解釋不通。我們還是先靜觀其變吧?!背趟肩髡f。 沉寂了片刻,笑笑又說:“你們知道嗎,我突然想到件事,也是我阿姨告訴我的?!?/br> “哪件事???”見笑笑一臉嚴肅的神情,程秋娜更加緊張。 “還是關于那個自殺的護士阿朵。我聽我阿姨說,阿朵在死前一段時間因為臉上有幾條很深的刀疤,所以整張臉非常僵硬,時不時還會抽搐一下,讓人看著覺得是在怪笑,當時把這里許多醫生護士都嚇壞了!” 笑笑說完,其他三人愣了半天,都在思索兩件事的關聯。 “那個阿朵,她一直在這棟樓上,不去其他地方么?”程思琪問。 “她出事前我不知道,應該會到處走動吧。出事之后好像就一直待在地下室了,連樓上都不怎么來,而且她平時是戴著口罩的,可能這棟樓的醫生護士看到她怪笑也是偶然吧,畢竟在一個地方上班,總避免不了的嘛?!毙π卮?。 “你們說……現在這些醫生護士在怪笑,會不會是受了她的影響???”俞芳猜測。 “大姐,你別搞笑,這怎么影響的???”笑笑問。 “我哪知道,但照你說的,他們笑的很像啊,也是抽筋那樣的笑一下,對不對?” “這倒是?!毙πκ滞凶∠掳?,承認俞芳說的有一定道理。 “這就奇怪了,該不是那護士的怪笑會傳染吧?”程秋娜開始胡猜。 “天哪,笑都會傳染???”笑笑顯出一個驚異神色。 “我哪知道!總之這醫院肯定有問題,就是邪門!反正我下次看病再也不會上這來了!”程秋娜說。 “哎……別下次了,先把這次的事搞定再說吧?!庇岱紨[擺手。 “搞定?怎么搞定???他們醫生護士集體中了邪,我們有什么辦法!” 程秋娜忽然嗓門變大,程思琪和笑笑忙示意她小聲。 “所以我說嘛,老姐,你讓你那個像瞎子一樣的老師過來看看,或許他能瞧出點名堂?!背糖锬扔终f。 “還是再等等吧,這種事一般不要麻煩他……對了,別瞎子瞎子的叫人家,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 “哎喲……你們感情這么深了啊,都開始心疼起來了!”程秋娜故意逗程思琪。 “誰???”笑笑好奇問。 “哦,我一個朋友,以前給我做過心理輔導,你別聽她亂說!” “反正是個不大正常的人?!背糖锬刃χa充一句。 笑笑和俞芳聽得云里霧里,但也沒繼續問。 夜幕降臨,又到了晚上。 自察覺這棟病房樓異常后,四人便留在病房沒有出門,醫生護士也沒再進來過。 此時四人一致認為臉上出現怪笑的醫生護士和阿朵有關,至于究竟是何種關聯,卻又說不清楚。 程秋娜只期盼快點離開醫院,不停地發著牢sao。 將近10點的時候,程秋娜的尿意實在憋不住了,于是她讓程思琪陪她去上廁所。 廁所位于走廊靠近盡頭的地方,所以是件麻煩事。 “真是的,房間里居然沒衛生間,也太不方便了!”程秋娜又抱怨。 “沒辦法,這是標準病房,說白了就是檔次最低的病房,不設衛生間,所以價格才便宜一點?!毙π忉?。 “對,再忍忍吧,馬上要出院了?!背趟肩鞣龀糖锬认麓?。 “哎……我真是一分鐘都不想待下去?!?/br> 伴隨程秋娜的抱怨聲,兩人慢慢挪步出病房。 到了走廊,程秋娜又發現陰森森的,一個人影都不見。 “你看,這醫院一到晚上,就和沒人一樣,靜悄悄的?!背糖锬日f。 “可能醫生不想打擾病人休息吧?!背趟肩鬟€是盡量往好的方面說。 “是嗎?” 兩人邊說邊進了廁所。 陸續方便完后,程思琪想將兩塊毛巾清洗一下,就讓程秋娜站在一旁。 誰知清洗毛巾過程中,兩人同時聽到廁所外有些異響。 “嗖嗖嗖嗖……” 程思琪立即停止手中動作,與程秋娜四目相對,并豎起耳朵聽。 異響斷斷續續,不大明顯,但又肯定存在。 粗略聽起來,這異響既像某種東西在爬,又像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兩人沒有交流,臉上卻不約而同地浮現一抹驚異。 半晌,程秋娜悄聲問:“外面是什么鬼東西???” “不知道?!背趟肩饕呀浧亮碎L時間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