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你別說話!”蔣曉梅用力甩開許亞文拉她的手。 此刻伙計一臉鐵青,像根木樁一樣站立不動。 蔣曉梅又指著伙計鼻子發了頓牢sao,最后突然來了一句:“我看你們店賣的是死人rou吧?火葬場就在附近,對不對???” 蔣曉梅這句一出,全場嘩然,許亞文也意識到這種話實在太離譜,忙勸蔣曉梅別再說下去。 “小姐,你說話得負責任,我們以后還要做生意的!”伙計語聲中也帶氣了。 “可以啊,我負責任,要不這樣……”蔣曉梅邊說,邊看向伙計手中正端著的一盤烤rou,“這盤rou,你讓我拿到食品監督機構去化驗,你敢嗎?如果化驗出沒問題,我蔣曉梅立刻過來給你道歉!” “行,你拿去?!被镉嫹浅8纱?,把盤子遞給蔣曉梅。 蔣曉梅倒也沒料到對方那么干脆,當接過盤子時,她又問:“你叫什么?” “小冬,冬天的冬?!?/br> “嗯,這盤rou算一下多少錢我給你?!?/br> “不收你錢!”說完,小冬扭頭就走。 蔣曉梅愣住了,這時才覺得有些尷尬,許亞文示意她快走,于是兩人立即出了烤rou店。 沿途街上,蔣曉梅就這么端著一盆烤rou。許亞文連聲嘆氣,他有時候是真受不了蔣曉梅的脾氣,不發火還好,一旦發火,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直到家里,許亞文才開始數落蔣曉梅: “你覺得有必要嗎?把人小伙說成那樣,人家是打工的,真有什么事跟他老板去說??!” 其實蔣曉梅平靜下來,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是有些過分,但她嘴上并不愿承認。 “干嘛,我說他幾句怎么了,再說了,我明天就拿這盤rou去化驗,驗出來rou沒問題,本姑娘親自去道歉?!?/br> “真去驗???” “當然嘍,你以為我開玩笑的?” “哎……受不了你?!?/br> “受不了也得受?!?/br> 次日,蔣曉梅一早起床,把已經裝在袋子里的烤rou從冰箱取出來,然后讓許亞文開車送她去食品監督機構。 沒轍,許亞文先給當地食品監督管理分局打了通電話,才知化驗食品藥物是在郊區一個化驗基地,于是兩人都請了一早上的假,大老遠跑去郊區,終于把那袋rou交到了化驗基地的工作人員手中。 離開時,蔣曉梅給了對方自己的手機號碼,讓對方一有結果便電話通知她。 等到第二天下午,對方來電話了,直截了當地告訴蔣曉梅,那袋rou的成分為羊rou,一切正常。 “怎么樣?沒話說了吧?”許亞文一回家,就得意洋洋地問蔣曉梅。 “切,就算他們rou沒問題,那我吃壞肚子也是事實?!笔Y曉梅仍要死撐。 “你就是嘴硬。那怎么說,你要去道歉嗎?”許亞文半笑著問。 “再說吧?!笔Y曉梅還是不大服氣。 之后幾天,一切平平淡淡,兩人都沒再提烤rou店的事。 直到周五,因為蔣曉梅回家晚了,沒有做飯,許亞文就又惦記起那家烤rou店,仿佛那股熱辣的rou香味,已經鉆入他的鼻中。 而且今天異乎尋常的是,蔣曉梅居然答應陪他一塊去。 不過蔣曉梅還是以往的態度,說:“我就陪你去,我可不吃啊?!?/br> 因為驗rou的事,蔣曉梅基本消除了心中的芥蒂,對那家烤rou店不那么厭惡了。 于是,許亞文拉上蔣曉梅,再次興沖沖地來到烤rou店。 今晚烤rou店生意很冷清,沒幾桌客人,許亞文看了眼時間,才八點不到,平時的話,應該鬧鬧哄哄,滿房的客人才對。 而且店里仍是那伙計小冬一個人在張羅,老板依舊不在。 小冬一眼認出了許亞文和蔣曉梅,不禁冷笑一聲,隨便指了處空位。蔣曉梅對這類事最為敏感,見小冬這樣的態度,就要發作,許亞文急忙勸止。 “你瞧他那德性,干嘛???所以這種人只配干苦力,被人罵也是活該!” 見蔣曉梅又來火了,許亞文也是心累。其實他今天純粹來吃烤串,不想再惹什么爭端。 “你還讓我道歉呢,對這種人,還道什么歉呀?”蔣曉梅終于放低聲音。 “行,不道歉不道歉,我們別再說他了,好吧?”許亞文已經不耐煩了。 緩了緩,許亞文跟小冬一招手,點了些烤串。 很快,烤串全部上來了,許亞文自顧自吃著,蔣曉梅則頻頻瞄向小冬,好像心中有團惡氣還沒出似的。 這會,烤rou店客人越來越少,兩名負責燒烤的廚師都下班了。小冬就坐在收銀臺數錢,數著數著,他望了眼許亞文,笑問: “上次那rou,你們去化驗了嗎?” 許亞文聽小冬直問,顯得有些尷尬,倉促回答說:“沒……沒驗,我老婆跟你開玩笑的,別往心里去啊兄弟!” 蔣曉梅不說話,也學小冬一開始那樣冷笑了一聲。 “哦?!毙《c點頭,繼續數錢。 許亞文想緩解下氣氛,于是故意扯開話題問小冬:“哎,兄弟,現在點烤全羊的人多么?我記得那是你們店招牌啊,怎么不見人吃???” “烤全羊沒了?!?/br> “沒了?” “嗯,現在整只羊不好弄,特別最近老板不在,店里就我一個人忙乎,那兩廚師每天一頭扎進廚房,就啥事不管了?!毙《挚嘈σ宦?。 “倒也是?!痹S亞文心想:這小冬確實辛苦,被老板壓榨勞動力不說,還常常遭老板和客人罵,怪不得整天愁眉苦臉的,不是冷笑就是苦笑,連個好好的笑容都沒有。 片刻后,許亞文差不多吃完了,準備叫小冬結帳,結果發現小冬不在收銀臺,正想小冬去了哪時,小冬忽然從后門進來,手中還端了一盤子rou。 此時店里只剩許亞文和蔣曉梅一桌客人,小冬端的rou,自然是給他們的。 “這rou我好像沒點啊?!痹S亞文說。 “這是我請你們吃的,剛烤的新鮮五花rou,那頭豬今天才被宰,味道口感都是最好的時候。你們嘗嘗吧,不要錢,以后多來光顧就行?!闭f著,小冬將盤子遞到許亞文和蔣曉梅兩人面前。 “哦,原來還有福利??!”許亞文笑了,拿筷子夾起一塊便吃。 蔣曉梅看了眼五花rou,心想:如果真是剛從豬身上切下來的rou,倒是可以嘗嘗。 她等許亞文等到現在,也確實有些餓了。 隨即她跟許亞文一樣,用筷子夾了塊rou,放入嘴里。 等吃幾塊后,蔣曉梅覺得這五花rou的口感確實與眾不同,軟軟嫩嫩的,又肥而不膩,也許是因為餓了,總之口感特別好。 蔣曉梅索性放開吃,竟然把一大盤子rou全吃完了。 “味道不錯吧?”小冬特意望向蔣曉梅。 “嗯,還行?!笔Y曉梅擦了擦嘴,敷衍道。 過后,許亞文結了帳,便和蔣曉梅一塊出了烤rou店。 許亞文摸著自己肚子,顯得心滿意足,對蔣曉梅說:“后面這五花rou真是不錯,下次就該晚點來,或許還可以吃到?!?/br> 蔣曉梅嗯了一聲,也沒多說話。 兩人漫步在街上,準備回家,結果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后有人在喊:“許亞文?” 許亞文回頭一看,見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旁邊還站著個女人,應該也是一對夫妻。 望了半天,許亞文才想起來,大聲叫道:“郭鵬?” 原來這叫郭鵬的男人是許亞文的高中同學,已有十多年未見了。 兩人笑哈哈地寒暄一陣,最后郭鵬問:“你就住這???” “對,你們也是?” “那好啊,以后經常串串門。要不這樣,今晚你先去我們家坐坐,就在附近,我們也好多年沒見了,等會開幾瓶酒,多聊會怎么樣?” 許亞文心想晚上反正也沒什么事,這倒也可以,于是和蔣曉梅一塊去了郭鵬家里。 到郭鵬家,郭鵬相當熱情,連開了兩瓶紅酒。許亞文也知道郭鵬愛喝酒,自己恰好也能喝幾口,兩人便盡情喝了起來,蔣曉梅則和郭鵬老婆在一旁閑聊,時間消磨得相當快。 不知不覺,到了十一點多,許亞文夫婦準備告辭,郭鵬又是客客氣氣地送他們到樓下,還說下次再去許亞文家喝。 從郭鵬住的小區出來,兩人正要經過拐角,沿燒烤一條街回家時,忽然看到紫火燒烤那家烤rou店后方有處燈亮,而且還在冒煙。 “咦?那家店還在做生意嗎?” 說著許亞文再仔細一瞧,發現烤rou店的燈已經全關了,應該沒有營業,可這么晚了,那家店還在忙乎什么,煙又是怎么回事? “會不會著火了?”蔣曉梅問。 “走,去看看?!痹S亞文喝了不少酒,正興奮著呢,所以相當起勁。 沒走幾步,兩人來到一座黑漆漆的院子,院子的一頭是烤rou店以及相連的廚房,另一頭就是那亮著燈且冒煙的小房子,兩地相隔大約十幾步路。 許亞文看了看,判斷那小房子應該是間雜房,用來放些雜物之類的。煙就是從半開的窗口冒出來的。 許亞文來到門前,用手輕輕推了下,發現門是關了的,再扭動把手,門竟然一下打開了。 “有人嗎?”許亞文邊問邊走進去,蔣曉梅跟在他后頭,但見滿房間的濃煙,嗆得他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煙霧繚繞中,他們終于發現有個人坐在地上,正用大扇子在扇什么東西。 那人便是小冬。 許亞文正待要問,蔣曉梅猛地發出一聲驚呼。 因為門打開了,濃煙遭到驅散,許亞文已然可以清楚看見,小冬的身前,生了一大堆炭火,而在炭火上方,竟有一具肥肥胖胖的死尸,被兩根細長鐵桿串著,架在特制的鐵架子上,正放在炭火上烤。 死尸的兩條小腿被擺成“x”字型,兩根鐵桿先刺透小腿的交接處,再插入死尸肛門的左右兩側,最后從死尸的脖子處穿出來。正是這樣,才使得一具肥大尸體,能夠騰空并放在火上燒烤。 死尸被烤的姿態,也和那些烤串幾乎一樣,不過是更大更肥。 眼見這幕,許亞文當場吐了,把滿肚子的啤酒全吐在地上。蔣曉梅也嚇得緊靠住墻面,臉色蒼白。 許亞和蔣曉梅都認出來了,眼前這具尸體,就是那個許久未見的烤rou店老板。他們萬萬想不到,小冬居然如此歹毒,不但把經常罵自己的老板殺了,還將老板尸體脫光放在火上燒烤,用最殘酷的方式侮辱尸體。 另外,他們還發現尸體肥碩的腹部,已有一大塊肥rou被割去了。 許亞文和蔣曉梅同時想起今晚小冬遞給他們吃的所謂新鮮五花rou,小冬還說,那頭豬今天才被宰,所以rou正新鮮。 聯想到這些,兩人感覺胃里面翻江倒海,一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