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然而兩姐妹的話好比空氣,鄭望德和朱齊梅連看都不看一眼,繼續爭吵。 “敢罵我?你個瘋婆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來啊,臭老頭子,你敢動我,我就敢動你!” “行,你來,我他娘看看你有啥能耐!” “嘿嘿,我能耐大嘞” 蘇沁發現兩老人越吵越離譜,神情語氣特別怪異,說的話也不像他們平日里說話風格。蘇沁知道外公外婆感情一直很好,實在不理解怎么吵成這樣。 鄭望德和朱齊梅繼續惡狠狠地爭吵,完全不顧一旁的蘇沁姐妹,像著了魔一樣,馬上就要動手。 蘇沁越來越感覺不對勁,忙拉上蘇妙,向后一退,蘇妙已經害怕得快要哭了。 待又罵幾句難聽話,朱齊梅終于先發制人,一把抓到鄭望德臉上,鄭望德也不甘示弱,同樣揪住朱齊梅頭發。 兩人立時扭打在一塊。 蘇沁捂著嘴,簡直不敢想象,但最令她驚恐的并非是鄭望德跟朱齊梅打架,而是兩老人的指甲,全部變得尖尖長長,在對方臉上亂抓亂刺。 瞬間,鄭望德和朱齊梅滿臉是血。 蘇沁和蘇妙嚇呆了,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蘇沁記得在船上時,蘇宏跟她提過蔣友財家門前發生的事,說是樹干內的瘦尸不但活了,還長出了尖指甲,此刻外公外婆同樣長出了這種指甲,說明什么? 水!水!那些腐水!村子被腐蝕了,所有人都被腐蝕了! 蘇沁心中的答案已和蘇宏接近, 萬分驚恐下,孫二可那些話又在她耳邊回響。 “完嘍……完嘍……村子完蛋嘍……大伙都完蛋嘍……” 蘇沁忽然覺得,孫二可或許是預見到了災難,然后再傳達給她。 這時候,除了鄭望德和朱齊梅的廝打聲,叫罵聲,蘇沁又聽到一些聲響,好像來自房間。 果然,房門開了,從門內慢慢探出一個女人腦袋。 “舅媽?”蘇沁和蘇妙認得,那是大舅媽,鄭剛的老婆。 蘇沁剛想總算找到個正常人,卻發覺舅媽的表情也很怪異,兩眼盯住她們姐妹的同時,出乎意料地咧開嘴笑,口水一滴滴的下落。 “來,沁沁,妙妙,舅媽的指甲癢癢,給舅媽抓抓?!?/br> 說著,蘇沁舅媽伸出又長又尖,黑漆漆的指甲,筆畫了一下。她的眼神,顯得陰森詭異,和以往大不相同。 蘇沁和蘇妙毛骨悚然,蘇沁立即抱起蘇妙,奪門而出。 蘇沁也看出來了,外公,外婆,還有舅媽,他們都被洞里那具尸體給腐蝕了。眼下的他們,就好比怪物,已經失去了人性。 到了外頭,蘇沁牽住蘇妙手說:“妙妙,你得跟jiejie一起跑,我們離開這!” 蘇妙重重地點點頭。 蘇沁決定了,即使天還沒亮,她也要帶meimei離開,這邊已經不能呆下去了,絕對不能。因為她能預見到,其他村里人也變成了外公外婆那樣。 于是,兩姐妹快速奔跑,打算逃離花蛇村。 現在,爸爸和舅舅不在了,外公外婆以及舅媽遭到腐蝕,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她們。想著想著,蘇沁眼淚又落下來了。 兩姐妹就這樣穿梭在花蛇村內,整個村子依然靜得可怕,但隱隱約約中,蘇沁聽到一些輕微聲響,好像周圍有什么東西,產生了動靜。 天空忽然飄落雨絲,風越刮越大,伴隨轟鳴雷聲,很快下起了陣雨。 蘇沁和蘇妙跑得氣喘吁吁,來到一處山坡腳下,這時候,蘇沁終于看到那些村里人。 只見他們一個個站在山坡上,正躬著背,淋著雨,兩眼無神,用那尖長的黑指甲,不斷劃動樹枝。 是的,和她預料的一樣,他們也被腐蝕了。 蘇沁的最后一絲希望瞬間破滅。 這番情景,更堅定了她離開花蛇村的念頭。 隨即,她拉住蘇妙,繼續向村口沖去。 “jiejie,我好累!”蘇妙已然筋疲力盡。 蘇沁二話不說,背起了蘇妙。 風聲,雨聲,猶如鬼哭狼嚎一般。 那些銀杏樹更是枝葉搖晃,嘩嘩作響,仿佛連大地都在顫抖。 而當快接近村口時,蘇沁又見到更可怕的一幕,嚇得差點摔倒。 原來,是那幾株釘著黑布,安葬瘦尸的銀杏樹,居然紛紛破開一個小洞,一具具黑得發亮的瘦尸,正從樹干內爬出來。 瘦尸全活了! 蘇沁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場噩夢,無休無止的噩夢! 此刻,她的身前身后,左右兩旁,不斷有瘦尸在地上爬動,甚至和那些村里人糾纏。 蘇妙開始放聲大哭。 蘇沁也想哭,更想把眼睛蒙上,可她沒有辦法,她必須要帶蘇妙離開,遠遠離開這個被腐蝕的花蛇村! 最終,蘇沁姐妹成功來到村口,她們沒有停留,而是頭也不回地奔向那條來時的鄉道,撲入黑暗之中。 另一邊,湖邊一座茅草屋內,孫二可正站在一只火爐前,對圍坐一圈的幾個孩子悄悄地說: “噓……你們別出聲,別說話……別讓它們發現啦……大哥哥會保護你們的,一直會保護你們的!” 【十一】深夜酒吧 夏末,一個叫飛航廣場的地方,雖然接近凌晨一點,但還有不少人在那溜達。 杜麗今晚是真喝多了,又是紅酒,又是洋酒,被幾個大學同學猛灌,所以從ktv出來后,直接沖向噴泉處的水池,吐個沒完。 現在其他人都回家了,就剩閨蜜楊蘭和楊蘭的男朋友陳智駿陪她。 楊蘭和陳智駿都是杜麗大學同學,彼此熟得不能再熟,特別是楊蘭,跟杜麗簡直無話不談。 “怎么樣,好點了吧?他們也真是,拼了命的灌,生怕喝不死你?!睏钐m邊給杜麗擦嘴,邊在抱怨。 “哎呀,過生日嘛,高興高興?!标愔球E笑說。 “高興個屁,你也跟著瞎起哄,萬一喝壞了送醫院,你負責??!”楊蘭嗆陳智駿。 “沒事的,過會就好了?!倍披悢[擺手,示意別再吵了,她也頭疼。 “你車呢,停哪了?”楊蘭問杜麗。 杜麗是開爸爸車來的,而楊蘭和陳智駿是開的另一輛車。這會楊蘭見杜麗喝成這樣,只能讓陳智駿先代駕送杜麗回家,兩人再打車回來取自己的車。 但楊蘭跟杜麗這樣一說,杜麗卻覺得麻煩。 “要不你們陪我逛會吧,在外面吹吹風,估計酒醒得快些,你們跑來跑去也挺麻煩的,等等我自己回去?!倍披愓f。 楊蘭想這倒也行,反正明天周日,都不用上班。 于是,三人決定逛逛馬路,陳智駿更起勁,還說要找個攤頭吃點夜宵。 他們一直閑聊,不知不覺,走到一條比較僻靜的小路上。 這路的兩邊種了許多梧桐,滿眼的舊房子。他們都是當地人,認得這路原來是一條老街,現在商戶紛紛搬走,基本荒廢了。 這時候,杜麗感到一陣強烈的尿意,酒實在喝太多了,她必須要找間廁所。 “附近有廁所沒?”杜麗問。 “不知道啊,有沒?”楊蘭則問陳智駿。 “前面去看看吧,我也不確定?!?/br> 他們繼續向前。 杜麗有點忍不住了,緊皺著眉頭,不停張望。 “要不我們馬上趕回廣場吧?廣場那肯定有?!标愔球E建議。 “你神經病啊,從廣場到這最起碼走半個多小時,你要讓她憋死??!”楊蘭罵道。 “打車吧!” “也不行,這里連個鬼都沒有,哪來什么計程車!” 正無計可施的時候,忽然,陳智駿一聲叫喚,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 “看看看,一家酒吧!” 杜麗和楊蘭同時望過去,見到面前有棟三層高的樓房,三樓窗口掛了牌子,寫著:菲常酒吧。 “酒吧怎么了?”楊蘭問。 “笨,沒經驗了吧,是酒吧就一定有廁所?!标愔球E得意洋洋地說。 “切,你有經驗,整天在酒吧泡妹子泡來的心得是吧?” “哈哈,我哪敢??!” 兩人正互相調侃,杜麗卻說:“酒吧應該沒開吧?燈都不亮?!?/br> 楊蘭和陳智駿才注意到,三樓的窗戶,確實都黑乎乎的。 “不可能啊,這時間不是酒吧最熱鬧的時候么?”楊蘭問。 “哎喲,你們管它開不開,只要有廁所就行?!标愔球E不耐煩地說。 “也對,那你們陪我上去啊?!倍披愋ξf。 “沒問題?!睏钐m拉長了音回答。她知道杜麗膽子小,不過這房子看著是有點陰森。 他們很順利找到了上樓通道,杜麗已經憋得相當難受,所以即使樓道很黑,她也走得很快,結果在樓道進口,他們發現一扇鐵門。 通過外面路燈,他們還見鐵門旁貼了張紙,紙上寫著:因意外事故,本酒吧暫停營業,勞煩相互轉告通知! “怪不得,原來停業了啊?!标愔球E說。 “那怎么連個再開業的時間都沒呢?”楊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