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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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結結巴巴道。 林然然立刻變了臉色,跟朱玲玲對視一眼。朱玲玲壓低嗓門道:“那水云姐的親媽是出了名的難纏,來供銷社鬧過兩回了?!?/br> 林然然把圍裙解下來,丟給謝緋道:“你別出去,小吳你跟謝緋一塊燒水,咱們出去看看?!?/br> 謝緋這張臉在哪兒都容易惹麻煩,因此今天一直躲在廚房里燒水來著。謝緋自己也知道,嗯了一聲,躲在廚房里安安靜靜燒水。 林然然出門之前,朱玲玲再三叮囑:“待會兒壓住火氣,這水家的老娘不是好惹的?!?/br> 林然然不以為然,她早見識過林王氏哪里,哪里還把一個老婆子放在眼里。誰知一出門就聽見她高八度的嗓門:”我親生的閨女今天結婚,不下帖子請我,這算什么?古代還講究三媒六聘呢!” 這聲若洪鐘,內家功夫怕不得修煉了幾十年。在場的都是關洪水云要好的同事朋友,其中有老成些的就笑著拉水云娘道:“大娘,今天是好日子,咱們好好說別動氣?!?/br> “對對,水云姐哪能不請您呢?這不是大家伙在鬧新房嗎?都說好了,等晚上吃了飯再去請您?!?/br> 只見一個六七十歲,瘦巴巴的老太太正站在客廳里,她長相跟水云有三分相似,只是一張臉顯得十分刻薄。身邊還帶著個20來歲的年輕人和兩個七八歲的孩子。這正是水云的親媽陳玉芬,水云的三弟水雷,還有水云大哥的一對兒女。 陳玉芬瞧見果盤里的大白兔分得只剩幾顆,劈手搶過,把盆里的糖全部傾出來塞給兩個孩子,道:“這好幾塊一斤的糖就這么散出去了,會不會過日子?!你正經的親媽也沒見你送兩斤糖來?!?/br> 水云一張臉脹得通紅,她是最要面子的人,在單位一向好強,現在長了十幾年的臉都被自己親媽丟光了。水云氣得手腳發抖,怒道:“你不是早把我趕出來了嗎?我結婚關你什么事?” 陳玉芬冷哼道:“我親生的女兒,從小養你到這么大,光一個月工資就有30來塊,你這么多年沒給家里交過錢了,自己攢下怕不得幾千塊的嫁妝,哪能拜拜送給你婆家!” “你休想!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快給我滾!”水云氣得要沖上去趕人,關洪連忙拉著她,小聲地哄著。 林然然跟朱玲玲對視一眼,笑盈盈地迎上去,一左一右把陳玉芬緊緊夾著:“大娘,我才跟水云姐商量著要去請您呢,沒想到您倒先來了?!?/br> “你是誰?”那陳玉芬上下打量林然然,見她長得漂亮態度又殷勤,給足了她面子,不由得緩和了臉色。 朱玲玲笑道:“這是咱們單位的林干事,正式工?!?/br> 朱玲玲刻意咬了“正式工”三個字,陳玉芬一聽是個干事,對林然然不由得另眼相待,沖林然然道:“你是個干事,那是個領導吧?比我閨女官大,你快說說她!她出嫁居然一分錢不給娘家,這說得過去嗎?你們單位得好好批評批評她!” 林然然笑道:“水云姐嫁的可是咱們供銷社的主任,還有誰的官能比主任更大呀?” 陳玉芬看了眼關洪,神色有些不自在,還是沖林然然道:“你們主任也不能不講理呀,要是不把錢給我,我就上城里告大領導去!” 林然然驚訝道:“什么錢呀?咱們現在去新時代了,結婚可不興給聘禮嫁妝的,那是賣女兒,說出去是要被戴高帽游街的?!?/br> “啥游街不游街的?!她是我女兒,我嫁女兒拿聘禮那是天經地義的!”陳玉芬叫道。 “狗屁的天經地義!我十八歲那年你就想賣了我,當年沒賣成現在又想賣第二回!”水云緩過氣來一把,推開關洪指著陳玉芬怒罵。 陳玉芬哼了一聲,穩穩坐在椅子上,端起不知道誰喝剩的半杯冰糖茶咂了口,慢條斯理道:“閨女,那一回是你那死鬼老爹看走了眼,把你許給李瘸子那快病死的兒子,可你不是沒嫁成嗎?現在嫁得多好,供銷社主任!光光這臺電視機怕就得好幾百塊吧?你就把一點出來給娘家又怎么了?” “你瞧瞧你這兄弟,二十好幾了還沒說上媳婦呢。只要你肯拿點錢幫襯幫襯,以后娘家還是你的娘家,這女人出嫁沒個娘家,在婆家是要受欺負的?!标愑穹铱嗫谄判?,說出一長篇道理來。 水云怒道:“誰敢欺負我?除了我的好娘家人,還有誰敢欺負我?你們這群不要臉的,快給我滾!”水云掙開關洪的阻攔,沖上去撕扯著老太婆那兩個小孩。 “姐,你怎么敢打娘?!”水雷沖上來,一把將水云推開。他人高馬大,水云一個女人,又沒有真下狠勁去推她親媽,立刻被他一把推開,差點摔到地上。 關洪忙扶住水云,怒道:“你敢動我老婆!” 供銷社十幾個男的立刻怒目而視,紛紛摩拳擦掌。水雷也就對自家姐妹揮得起拳頭,被關洪一瞪立刻慫了。 關洪也是有氣,卻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駁自己的丈母娘。林然然看了一圈,說不得還是她來出頭。林然然笑瞇瞇上前道:“大娘,你想要婆家的聘禮,那你也得有娘家的嫁妝啊。不知道你們給水云姐出了什么嫁妝???” 陳玉芬噎住了,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道:“她這一身一體都是我們水家的,要不是我生她下來從小養她這么大,她能有這個好福氣嫁給這么好的人家?” “那就是一分錢嫁妝沒出了?!绷秩蝗灰徽Z道破。 “她這十幾年沒給過家里一分錢,跟家里斷了關系的,還想要陪嫁?!”水雷大聲道。 朱玲玲更大聲地道:“你們水家要是對水姐好,她犯得著跟你們家斷了關系?” “就是!這么多年,水云姐連過年都是在單位宿舍過的,哪里像是有娘家的樣子?!?/br> “你們這群娘家人平時不見人,見水云姐過的好了,又來鬧事要錢!” “還偏偏挑人家結婚這一天來鬧,是巴不得水云姐過得不好,你們就開心了!沒見過這么沒良心的娘家!” “水云姐,千萬別給他們錢!” 大家伙紛紛站在水云這一邊,指著水家母子倆指指點點。 林然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是任由著陳玉芬胡說一氣,以后單位里傳開了水云在結婚當天趕走自己親生母親的事,對水云到底不好。 林然然打量著水家母子倆,又笑道:“結婚當天,按理說娘家應該陪送喜餅的,不知道你們你們帶了沒有?” “帶了帶了!我娘可是特地給她帶了的?!彼讖哪_邊拿起一個籃子,揭開蓋著的布,露出里頭二十個喜餅來。那喜餅個個拳頭大,是鄉下常見的酥油灑芝麻喜餅,只是面上的酥皮已經掉得差不多了,紅點點也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朱玲玲湊近了一看,被那股哈喇子味熏得一跟頭,怪聲怪氣道:“你這喜餅放了得有小半年了吧?是特地為水云姐做的嗎?” “這當然是特地給我閨女做的喜餅啊,只不過路上碰壞了一點皮,還是能吃的!”陳玉芬理直氣壯道。 林然然笑了一聲,揭開桌子上鋪著的紅綢,露出里頭兩盒共三百個乳山喜餅來。林然然做的喜餅面上金黃,周圍一圈乳白色,獨屬于黃油的奶香味撲面而來,上頭還有紅顏料印的小小喜字。 嬰兒拳頭大的喜餅整整齊齊鋪在盒子里,粗粗一看也有兩三百個,跟陳玉芬十幾個喜餅一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在場的大人都有咽口水的,水家兩個孩子更是饞了。年紀小的那個男孩伸手就抓,林然然眼疾手快地打開他的手。 陳玉芬臉皮再厚,一看這鮮明對比,老臉也有些掛不住,一巴掌摔在女孩兒臉上:“你個餓死鬼托生的,家里沒給你吃飽還是怎么著?” 明明拿喜餅的是男孩子,那陳玉芬卻打了女孩,重男輕女的惡習可見一斑。眾人都怒目而視,林然然笑瞇瞇拿了個喜餅給那女孩子:“別哭,給你吃?!?/br> 那個男孩子見了也嚷嚷著要吃,林然然不給他,他就沖陳玉芬叫道:“我要吃喜餅!” 陳玉芬對林然然怒目而視:“這是我的女兒的喜餅,給我家孫子吃一個怎么了?” “嘿,這是人家然然給水云姐弄的喜餅。你們娘家人弄了這個東西來就算了,有什么臉要吃的?”朱玲玲道。 林然然笑道:“給他吃一個也沒關系?!?/br> 說著,拿起陳玉芬帶來的喜餅遞給那男孩子:“來,吃吧?!?/br> 那男孩子不屑一顧:“我不吃這個,這個是二叔結婚的喜餅,放了好久,又硬又難吃,我不吃!” 眾人紛紛道:“原來是別人結婚剩下的,你們還真好意思送!” 陳玉芬被自己的孫子揭了老底,臉上通紅,跳起來道:“我好端端收著的!怎么就不能用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人家小姐妹給水云做的喜餅,再看看你自己帶來的東西,你倒好意思來鬧!”單位的會計年紀大一些,毫不客氣道。 “上次她來鬧的時候,我親手給了她一百塊,說定了從此以后兩不相欠,她再也不準來我家鬧的!這一群不要臉的,喂不飽的吸血蟲,快叫他們滾!”水云歇斯底里,實在是一副被逼急了的樣子。。 “好了好了,別生氣?!标P洪拉著水云,轉頭看著陳玉芬搖頭道,“看在你們生養了水云的份上,我叫你一聲岳母。不獨水云給了你那一百,前幾回你們來找了我好幾趟,我林林總總給了你們也有小五百塊,你們也該知足了?!?/br> “什么!誰讓你給她錢的?你怎么給了她這么多!”水云暴跳起來,眾人也都咋舌。 一個鄉下來的同事道:“現在鄉下娶個媳婦五十塊就夠了,辦一場體面的喜酒也就五十,水家就算再有五個兒子也盡夠娶老婆的,人心還不足?!?/br> 陳玉芬被揭了海底眼,干脆披頭散發地滾到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生了這么一個女兒,她自己不得攢也有好幾千塊!老頭子你睜睜眼啊,咱們的好女兒帶著幾千塊倒貼婆家去了!” “住口!”猛地一聲大喝,關洪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都跳了兩跳。 關洪沉下臉來:“今天是我結婚的好日子,你們闖到我家里來欺負我老婆,當我關洪是死的嗎?” “你……我可是你丈母娘!你敢趕我?”陳玉芬大叫。 “媳婦兒,你說這是你娘家人嗎?“關洪好聲好氣地問水云。 水云斬釘截鐵:”不是,我娘家人早就死絕了!” 關洪拿出當主任的派頭來:“聽見了吧,這些都不是我媳婦娘家人。這群人闖進我家里來,攪合我的好日子,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跟警察局局長也有幾分交情,叫他們過來一趟!” “對對,這年代了,還有人口口聲聲嫁妝聘禮的宣傳封建迷信思想,應該叫稽查隊的也過來一趟!”林然然拍掌道。 陳玉芬被關洪的狠話嚇得xiele三分氣勢,再聽到稽查隊,氣又xiele三分:“你們.……” 林然然又道:“主任,水云姐,你們林林總總也被敲詐了有六百多塊,咱們還應該記她一個敲詐罪,把錢都要回來?!?/br> 這一句掐準了陳玉芬的死xue。那六百多塊錢對于他們家來說實實在在是筆巨款,只是水家沒有別的好本事,就是兒子生的多,那幾個兒子又是沒出息的,娶的媳婦兒個個都不省事,一大家子擠在三間房里,天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陳玉芬有心另起一棟房子,至少得花上三四百塊。 再有幾個媳婦兒在陳玉芬耳邊攛掇著:那水云嫁給了供銷社主任,咱們一點好處沒撈著,以后怕是沾不得光的,還不如趁她結婚的時候好好鬧上一場。水云這個老姑娘為了嫁人,一定是事事都依著的。加上陳玉芬來關洪這里哭訴了幾次,次次都從關洪手里擠到了錢,就當這個女婿是個軟骨頭,這才大著膽子又上門來鬧。 沒想到先被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攪合了,這關洪也露出了真面目。敢情之前的憨厚好脾氣都是假的,就是為了騙她女兒的幾千塊私房錢。想到這,陳玉芬的羞愧又被傷心憤怒給蓋過去了,高一聲低一聲地哭號:“你們不得好死,騙了我的一個大閨女??!” 親生閨女大喜的日子她竟然賭起咒來,眾人都紛紛唾道:“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快滾快滾!” 陳玉芬生怕那六百塊錢會被討回去,也就且戰且退,拉著兩個孩子和自家兒子退出了關家,臨走前還罵道:“你娶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可別后悔!” 第216章 等水家人一走,水云捂著臉就沖回了臥室,林然然也連忙跟了進去。 沒想到大好的日子會鬧這么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關洪倒是鎮定如常,沖眾人拱一拱手,苦笑道:“讓大家看笑話了?!?/br> 好在來客都是關洪水云要好的朋友,都若無其事地聊起天來,又漸漸恢復了原來的熱鬧。 新房里,水云坐在床上哭得妝都花了,林然然也沒說什么,握著她的手靜靜坐在一旁。等水云哭累了,她才把手里的帕子遞過去:“哭出來就好了?!?/br> 水云擦了把臉,又擤了下鼻涕,對林然然苦笑道:”你瞧見了吧,我家里就是這么個情況。只是沒想到在我結婚當天,他們還要我出這么個大丑?!?/br> 林然然笑道:“誰出丑了?出丑的不只有他們嗎?” 水云咬牙道:“都是一群不要臉的!我打小就給家里當牛做馬,天天要我喂完豬煮完飯才放我去上學,晚上回來還得洗全家的衣服。我的成績可是班上最好的,饒是這么著,讀完小學就死活不讓我讀下去了。我長到18歲進城當工人,他們又騙我說我爸病了,把我誆回家,要我嫁給李瘸子那快要死的兒子沖喜。是我奶奶幫著我逃了出來,單位領導也站在我這邊,警告他們包辦婚姻是犯法的。好說歹說賠了他們200塊,我也就跟家里斷了關系。這回也不知道從哪聽說我要嫁人了,又巴巴的跑來要錢?!?/br> 水云說著從前的事,眼圈又漸漸紅起來。林然然看著水云臉上羞慚的神色,心中不忍。水云是何等要強的人,偏偏自己親媽來打她的臉。 林然然拍拍水云的手,道:“我都曉得,你不用再說了,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一堆親戚是什么樣的人,年年過年我不也沒回家?要不是我當初跑得快,也是跟你一樣的下場?!?/br> 水云跟林然然這么要好,其實也有一股同病相憐的意思。聽著林然然的安慰,那股氣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時,謝緋進來了,手里擰了一條熱熱的帕子給水云擦臉,細聲細氣道:“水云姐,來擦一擦臉,你眼睛都腫了?!?/br> 水云用熱毛巾敷著眼睛,自嘲道:“大喜的日子,我倒哭成這樣?!?/br> 林然然笑道:“咱們這的風俗出嫁時是要哭嫁的,哭得越響越吉利呢?!?/br> 水云又不甘心地道:“這個關洪,居然背著我給水家那么多錢!我跟他沒完!”“ “關主任都是為了你,換了別的男人哪能做到這地步。那可是五百,不是五十!關主任對你多好啊?!绷秩蝗幻Φ?。 謝緋也道:“水云姐,你別跟關主任吵架,多傷他的心?!?/br> 林然然和謝緋一左一右地勸著,都說關洪對水云好。水云自己心里也知道,被說得掌不住笑了,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這時,門輕輕被推開一條縫,關洪的臉在門縫里一閃。林然然笑著沖他眨眨眼,又點了點頭,關洪便笑嘻嘻走了進來。林然然和謝緋也就趁機出去,留空間讓他們兩口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