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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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然:“……” 顧裴遠鳳眸帶笑,深深往林然然身上掃過,接過姜湯一飲而盡。他放下碗道:“我上樓換衣服?!?/br> 顧奶奶忙道:“快去吧,洗個熱水澡。別感冒!” 顧裴遠經過林然然身邊時頓了頓。林然然心領神會,下完一盤棋就道:“我上樓休息一下?!?/br> 林然然上樓,顧裴遠在自己房間里,門半開著。 林然然走到門口時,頓住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臉色陣紅陣白。 顧裴遠換了件襯衫,套著黑色毛衣,坐在書桌邊翻書,顯得俊美又居家,身上清冷氣息淡去幾分。見林然然如臨大敵地瞪著門不進來,合上書道:“嗯?” 林然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這才迫不及待問道:“查出什么了?” 顧裴遠看眼關上的門,不動聲色拉著林然然坐在自己身邊,這才開口。 原來林婆子家在上海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林婆子家祖上出過大官,清朝開始從商,壟斷了上海的布莊生意,革命時也捐過幾十萬大洋。本來可以定個民族資本家,偏偏林婆子丈夫是留洋回來的,遠房親戚里還出了個國民黨。 林婆子的丈夫一生醉心于書畫,家里很有幾幅傳世名畫。在破四舊的時候,紅小兵趁機沖進她家里,把林家幾代傳下的寶貝搶砸一空,林婆子的丈夫當場氣死,林家人逃的逃散的散,只剩下林婆子和她的小外孫。 顧裴遠說完,從茶壺里倒出一杯熱茶慢慢喝著。 林然然聽完唏噓了一會兒,對顧裴遠道:“我早說了吧?他們不是壞人,那,那我明天就去找他們!” “找到他們,你要怎么幫她?”顧裴遠反問。 林然然被問得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我答應了林阿婆,把豆豆帶走?!?/br> “平白帶走一個孩子,他的戶口怎么辦?你以什么身份收養他?那些人可還盯著林家祖孫倆。你帶走她家孫子,那些人也會盯上你。資本家的帽子,你擔得起?”顧裴遠淡淡喝著茶,一句接一句地拋出問題。 林然然從來沒有想過那么多,被顧裴遠問得一愣一愣的。她不解道:“林阿婆家早被抄干凈了,他們現在就是一對孤苦伶仃的祖孫,那些人盯著她做什么?” 顧裴遠放下茶杯,勾勾手指,林然然會意地湊過去,被一指頭彈在腦門上。 顧裴遠下手不重,林然然哎喲一聲,豎起眉頭。顧裴遠張手按住她的臉蛋,顧裴遠手大,林然然臉小,蓋上去揉了揉,倒把林然然秀氣五官揉得皺成一團。 “這些人認為林家藏了古董,沒擠出來前不會放過他們的?!?/br> “他們都那樣了,還能有什么遺產?”林然然扒下顧裴遠的手,還抓住他手腕防止顧裴遠再揉自己,義憤填膺地道??上а壑閬y轉,說得不是那么理直氣壯。畢竟她是親眼看見林婆子挖出寶貝的。 顧裴遠不置可否:“你又知道了?!?/br> “我當然知道?!绷旨易钪靛X的那幅畫和寶貝,現在就在她空間里收著呢,可惜這話不能告訴顧裴遠,她只好轉移話題,“那,那該怎么辦?” “容我想想?!鳖櫯徇h閑適地翹起二郎腿,擺起架子來。 林然然眼珠一轉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湊過去道:“你有辦法就說吧?!?/br> 顧裴遠沒否認,鳳眸掃過來,他眉毛生得好,真真的眉飛入鬢,工筆畫一般。吐出來的話卻破壞了這幅古典美:“報酬?!?/br> “……庸俗!”林然然轉了轉眼珠,道,“你今晚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做?!?/br> 顧裴遠道:“我想吃……” “不準說吃我!”林然然打斷他的話頭。 顧裴遠被識破企圖也不生氣,摸了摸林然然小巧的下巴,道:“容我再想想?!?/br> 林然然皺著臉,勉強沒躲開,誰叫自己有求于人呢。那光滑纖巧的下巴手感很好,顧裴遠拇指摩挲著,不自覺往下看去。林然然的脖頸纖細雪白,家里不冷,她卻穿了高領毛衣,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顧裴遠喉結吞咽了一下,移開眼。這大白天的,顧奶奶和顧元元都在家,他也不想真把人惹惱了,昨晚可是哄了好久才回轉的。 只是這事的確不好辦。顧裴遠皺了皺眉頭,再看見林然然滿臉的期待時,那些話便咽了下去,改成:“我會給你辦成?!?/br> 林然然滿意了,立刻過河拆橋地拍開顧裴遠的手:“那好吧,今天下午我想去看看豆豆,給他們帶點吃的和藥。上次李阿婆腿受了傷,到現在還沒好全呢?!?/br> 顧裴遠嗯了一聲:“家里有傷藥,叫張媽找一瓶給你帶去?!?/br> “好?!绷秩蝗幻佳蹚潖?,突然湊上去在顧裴遠臉頰上親了一口,在顧裴遠反應過來之前拔腿跑到了門邊,滿臉提防。 顧裴遠摸著被吻的地方,似笑非笑:“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你辦你自己的事吧?!边@幾天顧裴遠總跟她膩在一起,頗有點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警衛員常常跑來找他,還有單位上的人也是絡繹不絕。林然然知道他忙,便道:“送點東西而已,我順便逛逛街,給小秋小景帶點東西回去?!?/br> 顧裴遠這才罷了,又道:“你過來?!?/br> “我先去午睡!”林然然轉身就跑。 顧裴遠看著她的背影,慢慢笑出了聲。昨晚過分了點,今天林然然已經防了他一天了——好像真能躲過似的。 為了彌補失學兒童顧元元的心靈創傷,林然然帶著他一塊上街去了。 年關在即,街上的人越來越多,黑市也熱鬧起來,上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不去抓。 林然然先去郵電局打了個電話,是水云接的。水云在電話里把她好一通埋怨:“你這個臭丫頭,一去上海那花花世界就不回來啦?都這么些日子了,你再不回來,我可不結婚??!” “別別,那關主任非恨死我不可?!绷秩蝗毁r笑道,“幾批貨都運回去了吧?” “早運回來了。特別是你那幾車布料,最近年關,供銷社的門檻都快被踩塌了。全縣的供銷社就只咱們這一家有料子賣,其他的早斷貨了!”水云說得與有榮焉。 林然然笑道:“那就好,你告訴關主任,我在上海還要耽擱幾天?!?/br> 水云道:“放心吧,你現在就算在上海呆到明年,咱們供銷社也沒有一個人敢多說半個字?!彼圃掍h一轉,“可是你得趕緊給我回來,我就等你當我的伴娘了?!?/br> 林然然笑道:“真不害臊,就這么急著想嫁人?” “我可不急,急的是某些人?!彼频靡獾?。 林然然撲哧笑出了聲:“是是,關主任都等了你多少年了,也不差這幾天。對了,我給你寄的東西你都收到了嗎?” “早收到了!”水云一說到這個就來勁,“你給我買的東西那真叫一個好,是咱們縣獨一份呢。還有你從鄉下托人給我送的那幾口樟木箱子,料子也太好了。到時候我把你給我帶的新四件老四件全放在箱子里,管飽叫那些來看洞房的人羨慕得眼睛滴血?!?/br> 現在嫁娶的婚俗簡樸了許多,但仍然保留留著一些老傳統。臨安縣城的姑娘陪嫁必須得有二到四口樟木箱子,里面放著娘家帶來的陪嫁。樟木箱子耐放防蟲,可以當傳家寶傳給閨女呢。 林然然就有兩只,是原主母親留下的。水云娘家靠不上,更不會給她準備樟木箱子?,F在供銷社的樟木箱子根本斷了貨,能找著的做工也不精細,把水云和關洪急壞了。是林然然把自己收的幾塊料子拿出來,找老木匠幫忙打的。 四口上好的樟木箱子,雕工古樸精細,那是相當上得了臺面得陪嫁了?;槎Y當天把箱子敞開著,里面堆滿了林然然和水云自己準備的嫁妝,來祝賀的客人們一眼就能看見新娘的陪嫁有多豐厚,誰也不敢看輕了她去。 陪嫁的東西除了樟木箱子,還有被面、四大件和舊四件。四大件就是自行車、縫紉機、手表和收音機這四樣。舊四件則是牙刷、毛巾、臉盆和熱水壺。 四大件林然然都幫忙弄齊全了,舊四件也不用愁——守著供銷社呢。至于被面,那就更派頭了。 這年頭誰能弄到一床購銷社賣的絲綢被褥,已經相當有面子了。林然然一口氣給水魚弄了四床被面,春秋各兩套,都是上好的杭州貨,上面的刺繡都是老道的繡娘親自手繡,無論是花色還是手工都是臨安縣城再挑不出第二件的。更別提春夏秋冬的衣裳布料、鞋子。水云光是皮鞋就有春夏秋冬四雙呢。 水云的新婚禮服也是上海寄去的上等料子,由謝緋新手縫制,別提多好看了?;槎Y用的喜糖也是上海特地寄去的大白兔。 這一場婚禮可以說是相當的有排面。水云心氣高,一直不肯將就嫁人?,F在終于找到了一個合心可意的人,牟足了勁兒要在那些說過自己閑話的人面前揚眉吐氣一番,自然也希望林然然這個好朋友能陪在自己身邊見證這一刻。 而且水云的婚禮并沒有邀請娘家人,林然然也算是她的娘家人了,要去給她撐場子的。 林然然明白她的心思,承諾道:“你放心,最多再過五天,我一定回去。我肯定趕得上你的婚禮?!?/br> “這可是你說的啊?!彼七@才放心。 林然然趁機問道:“小秋和小景最近怎么樣了?” “你放心吧,小秋小姐好的很,我跟謝緋輪流照看著。只不過……”水云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林然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不是小秋的身體!” “沒,小秋好著呢,你別瞎想?!彼泼Φ?。 林然然松口氣:“那是怎么了?” “沒啥,還是等你回來再說吧,都是小事?!彼坪鋈桓目?。 林然然心生狐疑,正想再追問,一邊的顧元元抓住她的衣擺開始扭動:“jiejie,我要上廁所?!?/br> “好,好。水云姐,我還有事呢,那就先掛了!”林然然掛了電話,結算話費,拎著小胖子飛奔出去找廁所了。 自從上次在養豬場小胖子把自己差點憋得尿褲子之后,林然然好好了教育他一番,告訴他想上廁所必須跟自己說,不能憋著。顧元元這才終于不做無所謂的矜持了。 等顧元元上完廁所,林然然帶著他往南街橋頭走去。 “jiejie,我們要去哪里呀?我們是不是要去買好吃的?”顧元元擠眉弄眼地暗示道。 第198章 林然然好笑道:“是呀是呀。你想吃點什么?” “我想吃梅子干哦!”顧元元歡呼道。 “那個啊,等會兒去黑市碰碰運氣吧?!绷秩蝗幻念^,“jiejie先帶你去找個小朋友玩好不好?” 顧元元高興道:“好呀!我把巧克力分給他吃!” “真乖?!绷秩蝗粠е櫾鶚虻牧硪活^走去,這一邊店面較少,卻也少不了清潔工。今天地面上有些垃圾,完全不是前幾回干干凈凈的樣子。 林然然四下張望著,終于看見不遠處來了個拿大掃把的清潔工,手里還拎著個網兜。 “哎,大嬸!”林然然忙招呼道,發現是上次見過的,正是原本給林婆子當丫鬟的那人。 這清潔工估計已經忘了林然然,看見這時髦女郎跟自己打招呼,點點頭道:“儂有撒事體?” “請問林阿婆去哪兒了?”林然然問。 “你找她做撒?”清潔工表情瞬間警惕,下死眼盯了林然然幾眼,記起來了:“是你啊?!?/br> 林然然笑道:“我們上回還見過呢?!?/br> 清潔工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可沒見過你!我跟那林婆子也不認識!” “哎別走!”林然然掏出個紙包往她手里塞,那清潔工也不肯要,直擺手。 林然然湊近了小聲道:“是雞蛋糕?!?/br> 聽到雞蛋糕三個字,清潔工抗拒的動作一下變得欲拒還迎,林然然趁機把雞蛋糕塞進她的藍布工裝口袋里。 清潔工狠狠咽了口口水,干了一天活,上半晌吃的半碗雜菜面湯早化了個干凈,饑火燒得胃里火燒火燎。兜里的雞蛋糕咋也舍不得掏出去,她臉色變幻,終于一掃左右,把林然然拉到了邊上。 清潔工一雙手滿是裂口和黑泥,林然然也不計較,聽她湊過來,霹靂一般:“那林婆子你不用找了!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喂!你說清楚啊,她……”那清潔工拖著大掃把跑得飛快,林然然追不上,急得跺腳。 顧元元牽著林然然的衣擺,仰頭好奇道:“jiejie,她搶你雞蛋糕嗎?” “沒有?!绷秩蝗幻銖娦π?,心里別提多窩火了。這清潔工是不是騙了她的雞蛋糕?那句話說了不等于沒說嗎?什么叫不用找了,這么一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 林然然不甘心,帶著顧元元往林婆子住的石門洞走,向門口洗東西的女人詢問了幾句。誰知道那些人本來挺熱情,一聽見林婆子的名字立刻改了神色,像看間諜一樣盯著林然然直打量。 林婆子的小閣樓在里頭,可身邊還帶著個顧元元,林然然也不好進去,只好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