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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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笑道:“才做了饅頭,怎么還買小籠包了?” “然然愛吃?!鳖櫯徇h吩咐道,“要是她起得晚,就再熱一遍?!?/br> 顧裴遠有事在身,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裴深深后腳下樓,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大,正好看見顧裴遠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忙問張媽:”剛才出門的是裴遠?“ “可不是?!睆垕尠研』\包擺在盤子里。 “這是橋頭那家小籠包吧?我最愛吃了!”裴深深抓了一個就咬了口,沉浸在深深的幸福感中。顧裴遠一大早就買來她最喜歡的食物,看來也不是全然不在乎自己嘛。、 張媽拿了個大碗盛豆漿,一回來就看見裴深深吃小籠包的場面,一時間話在嘴邊又難以啟齒,加之微妙的看戲心態占了上風,便沒有繼續提醒下去。 顧元元沒多想,看見裴深深吃小籠包吃得開心,頓時跟著伸出罪惡之手,一屜包子很快就被吃得一干二凈。 等林然然姍姍下樓時,桌上只剩下一張空盤子和剩菜了。 林然然一頭霧水,出聲詢問:“張媽,今早吃什么?” 張媽笑道:“饅頭,昨天剩了不少饅頭,我都給熱好了,我給你端上來?” 讓她吃剩饅頭?林然然差點笑出聲,她搖搖頭,道:“算了,我先出門吧。元元,走?!?/br> 顧元元便樂呵呵跳下地,跟著林然然蹦蹦跳跳離走了。 顧奶奶下樓了,見餐桌邊只有裴深深,問道:“然然呢?” “林小姐出門了?!睆垕尩?。 顧奶奶看向桌上干凈的碗筷,關切道:“怎么這么早就走了?沒吃早飯吧?” “哦喲,饅頭冷了一點,我說要去熱熱,林小姐就不吃了,脾氣大得來?!睆垕寚\嘰喳喳地道。 顧奶奶聞言道:“裴遠不是買了小籠包嗎?然然愛吃那個?!?/br> 裴深深露出一臉無措,道:“奶奶,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吃了,我不知道那是給她買的?!?/br> 顧奶奶笑了笑:“那也沒什么,下回給熬點紅豆粥,然然也愛吃那個?!?/br> 張媽調唆不成,訕訕答應了。 裴深深忙賣乖地幫顧奶奶盛了一碗豆漿,笑道:“奶奶,來吃吧,這豆漿用保溫壺蓋著,熱騰騰的呢?!?/br> 林然然帶顧元元在外頭吃了一份麻辣拌粉,一大碗豆漿,又在食品廠給顧元元買了一根糖葫蘆,托工人照看好他,自己去橋邊弄堂找了一會兒。 走到一條深深窄窄的巷子時,正好看見上回的小豆丁舉著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掃把艱難打掃,林然然過去問道:“你外婆呢?” “阿婆生病了?!毙《苟∧樕吓K兮兮的,瑟縮道。 “別害怕,你還記得我嗎?”林然然蹲下來,道,“奶油點心?” “是你!”小豆丁眼睛一亮,又連忙捂住嘴。在他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沒有不警醒的,知道禍從口出。 林然然見狀滿意地道:“那你外婆住在哪里?帶我去看看好嗎?” “可是我還沒打掃完?!毙《苟〉拖骂^。 一個戴紅袖箍的人過來了,呵斥道:“林婆子呢?!我說這幾條弄堂怎么這么多垃圾,她是不是想偷懶?!” “我阿婆病了,不是想偷懶。我幫阿婆掃?!毙《苟∵B忙揮舞掃把在地上劃拉起來,他長得瘦小,胳膊就跟那掃把桿子一樣粗細,非但沒把垃圾掃掉,反而劃拉得到處都是。 “去去去!叫林婆子起來掃地!要是不起來,這個月的口糧可就扣光了?!奔t袖箍半點沒有憐憫之心,耀武揚威一番后就揚長而去,丟下小豆丁一個默默垂淚。 林然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最后只得遞給他一塊點心,哄道:“別哭了,帶我去看看你外婆?!?/br> 小豆丁臉上還掛著眼淚,三口兩口吃完了點心,就帶著林然然偷偷跑回自己的房子。 林婆子住的地方是石庫門的小閣樓,擠得沒處下腳,充斥著nongnong的藥酒味和濁氣。林婆子躺在床上,瞇著眼看不清人,啞著嗓子道:“豆豆回來啦?桌上有半塊餅子,你拿了吃。阿婆起不來做飯了?!?/br> “阿婆,是上次那個jiejie?!倍苟轨`活地跨過一系列雜物,跑到床邊小聲對林婆子道。 林婆子忙支撐著坐起來:“姑娘,我就知道你會來的?!?/br> 林然然抱歉地道:“我有些事耽擱了,今兒才來。您怎么弄成這樣?” “是壞人!”豆豆氣憤道。 “別亂說?!绷制抛用浅舛苟?,對林然然苦笑道,“姑娘你就別問了。我的腿如今是這樣,起不了寶貝了,對不起你了,讓你白跑一趟?!?/br> 林然然搖搖頭:“你現在先把傷養好再說吧。家里有錢抓藥嗎?” “有,抓了藥的?!绷制抛涌人灾?。 林然然直接拿起桌上缺口的藥罐子打開一看,里頭只有小半壺藥渣,傾倒出來一看顏色已經很淡,也不知道是煮過多少回了。 “這樣的藥渣哪里還有藥性?我看你腿傷得不輕,要是不及時治療還有可能引發感染?!绷秩蝗徽J真地對林婆子科普道。 林婆子撫著胸口,半帶苦笑地道‘:“小姐,這些有錢人的道理我們是講究不起的?!?/br> 林然然從挎包里拿出一包藥來:“這是醫院開的消炎藥,我身上常備著一些的,應該有用。你一個人帶著豆豆,更應該保重自己的身體?!?/br> 林婆子臉漲得通紅,又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來,半天才喘著氣搖頭:”無功不受祿?!?/br> 林然然道:“就當我付的定金好了?!?/br> 約定好的交易泡湯,林然然說完就轉身離開,打算去別的地方再碰碰運氣。身后的林婆子卻忽然道:“等等!小姐,我……我有些東西跟你換?!?/br> 林然然停下腳步,看著林婆子哆哆嗦嗦直起身,在墻角到處摸索。這屋子到處都破敗而凌亂,顯然是遭遇了紅衛兵的又一場抄家。 聽林婆子剛才的口風,她明知道這群紅衛兵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林婆子肯定不會把寶貝藏在家里。再說了,家里被翻得這么徹底,地板都撬開了,哪里還能藏得住東西? 林然然實在好奇,她還能拿出什么來? 只見林婆子從角落撿起一把被踩壞的黑傘,小心翼翼拍拍上頭的灰塵。 林然然的唇角抽了抽:“難道這把黑傘也是老物件?” “是有些年頭了?!绷制抛有χc點頭,“它是我們家唯一保留下來的舊東西。說起來還多虧了豆豆,咱們被趕出家門的那天豆豆還在襁褓里,天又下著大雨,有個年輕的紅衛兵見我們可憐,就讓我們把這把油紙傘帶出來了。 林然然聞言,接過油紙傘細細查看,油紙傘早已經破爛不堪,不過傘身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制作而成,握在手里有些沉。 她看了半天,終于搖搖頭放棄充內行:“我看不出這傘有什么地方值錢了?!?/br> 林婆子笑了笑,接過油紙傘,拇指在傘柄末端輕輕一摁一扭,就打開了。里頭居然挖空了,往外輕輕抽出一個紙卷來。 “原來是畫?!绷秩蝗换腥淮笪?。她稀罕地抓著傘柄左看右看,喜滋滋道:“不知道能不能找人把這傘面修補一下,里頭可以藏不少東西呢?!?/br> 見林然然這幅樣子,林婆子終于掌不住笑了:“林小姐,你可真是買櫝還珠了?!?/br> 林婆子把那卷畫徐徐展開,道:“你看看,這畫的落款是誰?” 第185章 林然然湊上前,借著外頭透進來的一點光線凝神辨認,落款是…… “蘇東坡?!”林然然險些破音。 只見圖上畫著一塊怪石,一枝枯木,左邊題了兩行詩句:“四十誰云是,三年不制衣。貧知世路險,老覺道心微。已是致身晚,何妨知我稀。欣逢風雅伴,歲晏未言歸?!?/br> 林然然只覺得這圖有些眼熟,等看見這行詩的時候頓時驚呼出聲:“枯木怪石圖!” 林婆子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林然然,道:“你認得這幅圖?” 林然然也發覺自己表現得失態,忙收斂神色:“我有位長輩很喜歡書畫,曾經提起過蘇東坡的這幅畫,沒想到會在您這里?!?/br> 林婆子笑了笑:“我原本還擔心書畫不值錢,讓你吃虧?!?/br> “不吃虧不吃虧?!绷秩蝗辉谛闹写蠛?嘴上道“,“這是名家真跡,當然貴重?!?/br> 林婆子搖了搖頭:“紅衛兵抄家的時候,家里幾代傳下的書籍古畫燒的燒毀的毀,只有這一副被藏在傘柄里躲過一劫?!?/br> 原來林婆子的丈夫是位老派文人,一生沉浸在詩書中。紅衛兵抄家時,他緊急躲在書房里將這幅畫卷塞入了中空的油紙傘中。臨死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林婆子務必護住這把傘。 “還以為他藏了金珠還是大洋,結果是這么一副不當吃不當喝的?!绷制抛余凉值?,語氣里卻流露出對丈夫深切的懷念。 林然然不由得道:“既然這是您丈夫的遺物,那我……” 林婆子搖搖頭,笑道:“先夫一輩子泡在書堆里,臨走前還惦記著蘇東坡的墨寶不能被毀了,要傳下去……林姑娘,我相信你能好好保存它?!?/br> 林然然肅然起敬。要知道這場文化浩劫里毀去了多少珍寶,自古流傳下來的古籍墨畫百不存一。后世蘇東坡流傳于世的只剩下三幅畫,這幅枯木怪石圖流落到國外,被一個不知名華人以4.1億元拍下,才終于回歸故土。 她覺得手里捧著的畫卷沉甸甸的,認真承諾:“您放心,這幅畫我一定會好好保存。將來有機會,我就把它獻給博物館?!?/br> 林婆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顯然不相信林然然的話。她倒不是不相信林然然舍得捐出去,而是不信這些所謂“封建”的東西能夠進入博物館。 林婆子又對林然然道:“姑娘,等我的腿好些了,你再來收東西吧?!?/br> 林然然搖頭笑道:“我馬上就要回家了?!?/br> 林婆子頓時嗟嘆,她還藏了好些東西呢,都是她陪嫁的體幾,要便宜了其他人還不如給這位好心的姑娘。 林然然倒沒覺得可惜,她已經得到了此行最珍貴的一件寶貝,心滿意足。 臨走前,林然然掏出一百塊錢和一些糧票,對林婆子道:“太多票給了你也是點眼,你自己有門路,就在黑市上換點糧食吧?!?/br> 說完丟下東西便走,林婆子在后頭直說“太多了”等話,她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林然然把畫收進空間,重新回到陽光明媚的大街上,她只覺得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4.1億的蘇東坡真跡啊,現在就躺在自己懷里! 為了讓自己找回真實感,林然然決定去販賣一點好東西——在那之前,她得先去接顧元元。 顧元元小朋友在食品廠可謂是如魚得水。食品廠糕點柜臺和周圍柜臺的一群女人都特稀罕這小胖子,趁著沒客人的時候都過來捏他的臉,給他糖吃,逗他說話唱歌。 顧元元吃完了一根糖葫蘆,捧著被掐得紅紅的胖臉蛋委屈巴巴,他終于理解了麻團的痛苦,以后再也不揪麻團的腮幫子和尾巴惹! 林然然走進食品廠時,他撒開小短腿就飛奔過來,抱著她嚶嚶告狀:“阿姨掐我的臉!” 逗得大家又是一陣樂。 林然然謝過了大家伙,在熟食部秤了一斤鹵鴨胗和半只燒鴨,買了一瓶地瓜燒和一瓶山西大曲,就帶顧元元離開了。 顧元元邁著小短腿跟林然然走在路上,吭哧吭哧啃一個鹵鴨胗,挑剔道:“好硬哦,沒有jiejie做的好吃?!?/br> 林然然笑道:“是你自己非要吃的,咬得動嗎?” 這下可戳了顧元元的傷口——他豁掉的門牙還沒長出來呢!這鹵鴨胗又特別硬,他只能用一邊的大牙啃,啃得身殘志堅,津津有味。 “我咬得動!jiejie不許說!”顧元元氣呼呼道。 “好好好,不說不說?!绷秩蝗粡娙绦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