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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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幾乎不停歇地開了一夜,司機都換了人。 顧裴遠抿著唇,數度失之交臂,他心頭也不知是何滋味。 楚向紅小心地問:“還追么?” 他不知道顧裴遠是要追誰,他猜那人怕是欠了顧裴遠很多錢。連著撲空三次,顧裴遠的臉色已經難看到顧元元都不愿意要他抱了。 顧裴遠聞言,眉頭擰了擰。他現在身份特殊且尷尬,做出這樣反常舉動定會被層層上報,又當作顧家莫須有罪名的一大證據。 明知道如此,他還是做了。 三年不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聽到那個名字時還會這樣沖動。明明還不到時機…… 楚向紅見顧裴遠不說話,道:“已經打聽到了。人往昌平城去了,咱們肯定追得上?!?/br> “算了?!鳖櫯徇h臉色又恢復了慣常的淡然冷漠:“掉頭,省城還有人在等我們?!?/br> 顧裴遠這一天一夜的折騰,滿車人沒有一個提出異議,但聽到這話時還是暗暗松了口氣。 他們的命都是顧裴遠救的,顧裴遠要做什么,他們當然不會多半句話??深櫦椰F在的情勢尷尬,他們名為護送,暗地里也有監視的成分在。 顧裴遠要是真去見了什么身份特殊的人,他們到時候是報還是不報呢? 楚向紅也是大大松了口氣,忙對司機道:“掉頭,去省城?!?/br> 顧元元在勤務兵懷里打了個哈欠,小拳頭揉揉眼睛,伸手要哥哥抱。 顧裴遠把他拎到懷里抱著。顧元元蹭蹭哥哥的胸膛,咂巴著嘴又安心地睡著了。 顧元元的小臉白里透紅,全然一派天真無邪。這三年顧家的風雨飄搖內憂外患,全都依賴這個溫暖懷抱護著他,才能讓他無憂無慮地延續這一份天真。 林然然并不知道有人追逐自己上百公里又徒勞而返,她的路線臨時拐了個彎,往省城下的一個小城去了。 昨天在縣城落腳時,她聽說這兒出產全國最好的火晶柿子,這時柿子掛滿枝頭,遠遠看去滿城如火如霞。 林然然心念一動,一早四點就起來搭車,足足在車上晃了四五個小時才抵達富平縣。 第149章 上午9點,林然然終于抵達富平縣。 這一路坑坑洼洼,她在車子上搖得七葷八素,一下車就找了個角落吐了。還好她早起沒有吃東西,只嘔出幾口酸水,捂著肚子難受地蹲了會兒。 這個年頭出行實在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在后世,跨省坐高鐵幾個小時就能輕松抵達,在這里卻要坐上三天三夜的火車。要是下鄉下縣城,運氣好能坐上拖拉機或客車,運氣不好還得搭過路的牛車,要是跟今天一樣遇上坑洼的路,五臟六腑都能顛倒個位置。 還好林然然不算太暈車,擦擦嘴漱了漱口也就恢復精神。 她跟隨人群走進了富平縣。 富平縣是個北方小城,前朝的建筑都很完整地保存了下來。走進城中,路旁可見的房屋都是用大塊磚石搭建的,屋檐和房梁則是木質,兩邊的店面還掛著巨大的木頭牌匾,古色古香。 在這一片土黃木色里,一掛掛一堆堆火紅的柿子就格外晃眼,像簇簇火苗躍入人眼簾。 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著一串串風干中的柿子,房門口還用篩子晾著柿子。還有紅彤彤的新鮮柿子,呈橢圓形或長圓形,頂著一個四角形的綠帽子,壘成一圈圈的高塔,看著剔透可愛。 林然然走進城中,別人對她這個外來客并沒有報以多大的關注。此時的富平縣里擠滿了外來的客商。 畢竟富平縣的柿子全國聞名,許多客商都跟林然然一樣慕名而來。 令林然然好奇的是,熟透的柿子一碰就破,極難運輸,她有空間才敢收。而這些客商收了柿子,該怎么運走? 林然然在城中逛了逛,忽然聞到一股誘人的香辣味道。她早就饑腸轆轆,來不及多想就隨著香味走到一家小飯館前。 小飯館在門口支著兩口大鍋,一邊是熱辣辣的胡辣湯,另一邊是不斷翻滾的羊rou湯。沾滿面粉的案板上盤著一團團面條,隨時都能下鍋。 大鍋旁邊還有一個油鍋,正炸著油條和撒子,那滋滋的聲響和油香味引得經過的人都要狠狠地吸一口油香味兒。 林然然駐足看了眼,那戴著白袖套的服務員倒挺熱情,招呼著:“熱騰騰的胡辣湯,姑娘來一碗?” 林然然笑笑,走了進去。 這小館子的店面很大很深,墻上掛著幾幅年久而沾滿煙熏油垢的菜名牌子,多是牛羊rou湯,牛雜,五香牛rou等菜。店里擺著五六張桌子,桌上擺著筷筒和蔥花。 要不是門口掛著個“國營飯店”的招牌,林然然還以為這兒是解放前的私營飯館呢。 林然然找張空桌子坐下,要了碗胡辣湯。她剛剛吐過,胃里空空蕩蕩的,急需一些熱食暖胃。 這胡辣湯冒著白氣,里頭什么都有:木耳絲,香干絲,雞蛋花,挺稠的。一碗才一毛五還不要糧票,林然然深受感動,北方的物價也太淳樸了。 林然然本來是沒胃口的,但被胡辣湯香辣的味道一刺激,就來了點興趣。她舀起一勺胡辣湯吹了吹,急急地喝了一口,差點燙到舌頭。但同時胃里被那股暖而辣的味道一刺激,如同打通任督二脈,胃口忽然大開。 林然然再喝一口,這下可嘗出味道來了。香,咸,辣,麻,還有地瓜粉稠而滑溜的滋味兒,加上湯里頭切得細細的食材,一碗湯吃得林然然頭都不想抬,直接又叫了一碗。 那服務生拿個大勺子給林然然又打滿了一碗,笑道:“姑娘,你胃口還挺大?!?/br> “這個好喝?!绷秩蝗徊涣哔澝?。 服務生頓時十分高興:“那是,咱們這兒可是百年老店,公私合營!” 坐在林然然旁邊的一桌客人還點了幾根油條,掰開后泡在胡辣湯里吃,吃得呼嚕作響,滿頭大汗。 林然然見狀也要了一根油條,把油條掰開浸入胡辣湯里。胡辣湯本身的滋味十分霸道濃厚,油條浸透了胡辣湯后,吃起來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林然然正吃著,就聽到隔壁桌幾個人說話口音十分奇怪,不是中國的方言,聽起來倒像是韓語,不由得仔細側耳聽了聽,聽到幾個思密達后更加確認了。 不過這里怎么會有韓國人?林然然不由得豎起耳朵聽起來。 那群人原來是東北的朝鮮族,跟林然然一樣是來這兒收柿餅的。富平的柿子和柿餅一樣有名,這群朝鮮人每年秋末都要來這兒收柿餅。 林然然想起來了,在后世她曾經聽說韓國人十分喜愛柿餅,而且柿餅在韓國還是高檔禮品呢。每年的冬天都有大量韓國人到中國來收購柿餅。 林然然恍然大悟:她剛才還擔心這些人收了柿子該怎么運走。感情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收柿子,而是來收柿餅的! 柿餅比柿子好運輸,價格也更貴。記得去年冬天供銷社曾賣過三百斤柿餅,一斤三塊,饒是這樣還被內部的關系戶搶購一空。 好啊,這下她可要發大財了。林然然心中暗喜,連油條捏在手上都忘了吃,一個勁兒在心里盤算這次的柿餅能讓她賺多少錢,順便豎起耳朵繼續聽隔壁桌的朝鮮人說話, 隔壁桌的人見林然然是個年輕姑娘,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繼續掛啦呱啦收柿餅的事。林然然把價格和收購的方法一一聽來記在心里,然后擦擦嘴走了。 林然然先去了招待所。 那個打毛線的前臺頭也不抬,道:“沒房了?!?/br> 林然然奇道:“怎么會沒房?” 她這兩三年到處出差,招待所只有門可羅雀一個客人都沒有的時候,哪有客滿的時候? 前臺翻了個白眼,道:“每年這時候多少人涌到這兒來,房間早滿了!” 林然然只得道:“那還有別的地方可住嗎?” 前臺道:“沒有。全縣城就這一家招待所!“ 富平縣本來就小,每年也只有這個時候才熱鬧,在上頭看來,一間招待所完全是綽綽有余??闪秩蝗灰粋€姑娘家,也不能隨便找一戶人家借宿??? 于是林然然掏出了一斤掛面。 那前臺登時跟變魔術似的,生生在二樓給林然然騰出了一間空房間,還給打滿了熱水。 林然然跟前臺打聽:“聽說這兒的柿子特別有名,你知道哪兒的柿子多嗎?” “你要倒賣柿餅?”前臺的眼神一下警惕起來。 林然然被她的直白嗆了一下,干脆掏出自己的介紹信:“我是供銷社的采購員,聽說這兒的柿餅很好,想采購一批?!?/br> 前臺剛才就檢查過介紹信了,她上下打量了林然然一遍,道:“這么年輕就是采購員了,真有本事?!?/br> 林然然有點不耐煩,想著一會兒出門再找人打聽,就聽前臺笑道:“你這可是問對人了。這城里哪家柿餅好,柿餅什么價兒,沒人比我更清楚?!?/br> 于是林然然上道地又塞了五斤糧票。 通天巷左轉第五家。這家門口也曬著柿子,掛著柿子干,跟其他人家看起來沒有什么區別。一家人正坐在門口,一對夫妻和三個小孩兒,都拿著小刀削柿子皮。 他們面前放著兩個筐,一個筐里放著削好的柿子,一個筐子里放削下來的柿子皮。還有小山一樣的新鮮柿子擺在旁邊等著處理。 其中最小的孩子也才五六歲,跟小景一樣的年紀。小手握著小刀,技術十分嫻熟,只見柿子在他手中不斷滾動,柿子皮很快就堆在了筐子里,而一個黃澄澄的柿子就削得光溜溜了。 小孩兒抬頭,見一個漂亮陌生的姑娘看著自己,叫道:“爸?!?/br> 那對夫妻都抬起頭來,其中穿著藍布衫的中年男人站起來,道:“姑娘,有事兒?” “聽說你家的柿餅是全城最好的?!绷秩蝗恍Φ?。 “不敢,不敢?!蹦侵心昴腥讼采厦忌?,嘴上卻謙虛著,“來,姑娘,坐吧!” 中年男人讓孩子們別削了,騰出把小馬扎請林然然坐。 他妻子拿起一個紅色的火晶柿子遞給林然然,笑道:“姑娘,嘗一個,我們富平縣的柿子可比蜜甜?!?/br> 林然然笑著道了聲謝,不客氣地接過來。 這兒的火晶柿子個頭比林然然在臨安城吃的小,約莫拳頭大,顏色特別紅。捏著柿子掰開兩瓣,沒有預計的汁水流出。 這柿子的水分少,只見里頭的果rou也是紅色,絲絲縷縷的脈絡清晰可辨,軟籽晶瑩剔透。咬上一口,軟稠似蜜,滿口溢滿了柿子獨有的果香,還能嚼到脆脆的軟籽。 一個柿子吃完,林然然意猶未盡。下定決心一定要帶上許多回家,給弟弟meimei和謝緋他們嘗嘗! 中年男人問道:“姑娘,怎么樣?” “好吃,這柿子可真甜!”林然然大力夸贊,“您家的柿餅肯定更好吃!” 中年男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眼神閃爍道:“你想吃柿餅,得去供銷社買?!?/br> 林然然笑著道:“您別擔心,我就是供銷社的采購員。您看,這是我的介紹信?!?/br> 林然然拿出自己的介紹信給中年男人,再次自我介紹一番:“我叫林然然,是臨安城供銷社的采購員?!?/br> 男人仔細看了看信,跟他老婆湊在一起研究了一番上頭的大紅公章,對林然然的警惕總算打消了。 不過他道:“可我們的柿餅都是縣城供銷社統一收購的。私底下倒賣……” 林然然笑道:“你們縣城供銷社的收購價我清楚,一斤八毛五,能有什么利潤?” 男人嘴唇囁嚅了一下。林然然說中了他的心思。 林然然繼續道:“我們單位要采購一批柿餅在供銷社出售,對質量的要求很高,同時需求量也很大?!?/br> 林然然刻意強調了“需求量”三個字。 男人的妻子眼神頓時亮起,忍不住扯了扯丈夫的衣角。男人猶豫不定,問道:”你能出多少價?” 林然然比了個“一”,又比了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