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不知不覺走到了教工樓邊,南偌看到不遠處樹立的一個金色牌子,寫著“教師新村公寓”六個字。 那一刻,她的心底猶如翻涌的大海,波濤澎湃。 她慢慢走近,遠遠看到,前面榕樹下坐著四個老人。旁邊還有兩個拿著蒲扇的老大爺,都是她以前的鄰居。 南上善坐在其中,手里拿著一粒黑色棋子。像是在慎重思考,到底該如何下這一步棋。 南偌歪著頭,看到他微微蹙了下眉宇,最終放下了棋子。 旁邊幾個老人都在拍手鼓掌,“好。這棋下得好?!?/br> 南上善抬起頭,臉上帶著笑意,像是對這一步棋,也甚是滿意。 不經意間,他看到不遠處的公寓大門前閃過一道身影。那身段,跟他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的手顫抖了下,突然怔住了。 旁邊的一個好友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趕緊下棋啊?!?/br> 南上善回過神來,“噢?!?/br> 南偌害怕被看到,轉身就往外走。 徹底離開教師新村的公寓后,才慢下腳步,往校門口走去。 走到噴泉亭子邊,她覺得胸口悶的很,干脆在亭子里面坐下。 那種像是被手抓住了心臟的感覺,再次涌了上來。她手捂著胸膛,大口地呼吸,盡量調整自己的氣息。 一口。一口。 深呼吸。 轉過身想靠著柱子的時候,旁邊擱著的手提包被碰倒在地上。一瓶藥從里面調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她看到眼前一道光閃過,隨即是彩色的光芒,像是彩虹一般,在腦袋里不停閃現。 “小南,你一定要走出去。不要讓自己困在這里?!?/br> “你有愛的人,對嗎?” “你愛的人在等你,你不要讓自己墮落?!?/br> “小南,我走了,你一定要替我活下去,可以嗎?” “溫奕,不要??!” “不要!” 那些彩色的光芒突然變成了血紅色,染紅了整片大地。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溫奕。不要。不要啊?!?/br> 一個身影從高空墜落,閃過南偌的腦?!?/br> 像是夢一般。 “小諾?!?/br> 一雙碩大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扶起來。 南偌恍然從那可怕的夢境中抽離,抬起眼眸,看到方河景那張雋秀的臉龐,呼吸慢慢緩和了過來。 “小景叔叔?!?/br> “是我?!狈胶泳皩⑺龜埲霊阎?,“是不是又覺得不舒服了?想吃藥嗎?” 他原本是過來紹大接剛下課的于嫁莎,沒想走過噴泉,會看到南偌蜷縮在地上,眼神迷離。 他嚇死了,趕緊沖了過來,看到地上的藥,就知道她肯定是又犯病了。 “吃藥嗎?”方河景倒出了兩顆藥,捧到了南偌嘴邊。 南偌卻搖了搖頭,將他的手推開,“寶寶,不能吃?!?/br> 她現在懷孕了,這些藥當然不能再吃了。 方河景滿臉悲痛,“是不是因為懷孕了,你就沒再吃藥?” 南偌覺得頭疼得厲害,壓根不想說話。 于嫁莎在旁邊問,“學長,要送她去醫院嗎?”她上前想要幫忙扶起南偌,卻被方河景呵斥,“走開?!?/br>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碰她。 于嫁莎愣住。 只三秒鐘,她收回了手,面無波瀾地說,“我去把車開過來嗎?” 方河景正在低頭查看南偌的狀態,沒有回答。 他用手掌捧起南偌,低聲問她:“還知道我是誰嗎?” 南偌艱難地挑起眼皮子,“小景、叔叔?!?/br> “我帶你去醫院?!?/br> 她搖了搖頭。并不想去。 “去醫院!”方河景堅持。 他的手掌抓著她的肩膀,剛想將她打橫抱起,旁邊伸來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拉開了他的手掌,南偌隨即倒在那人的胸膛之上。 方河景抬起頭,對上了沈意東那張布滿黑云的臉龐。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好像恨不得咬死他似的。 沈意東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她狀態很糟糕。 看到他,搖搖晃晃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哐當”一聲,直接暈在了他懷中。 “南南?!彼吐暯袉?,懷中人沒反應。 他趕緊將人打橫抱起,疾步往門口等著的車跑去。 醫院里。 南偌被安排進了vip病房,張秘書寸步不離地看著。 沈意東跟著醫生走出來,站在門□□談。 一直等在門口的方河景也跟了上來,想聽聽醫生的診斷。 醫生將剛剛沈意東拿給他的藥,遞還給他,“這是治療抑郁癥的藥。南小姐之前有過很嚴重的抑郁癥?” 沈意東什么都不知道,蒙住了。 旁邊的方河景開口回答,“不錯。她有嚴重的抑郁障礙,快六年了,一直需要吃藥?!?/br> 醫生轉頭看了他一眼,“看藥量,南小姐在逐漸康復。不過這上面標志的日期和藥量不太對勁,她應該是最近都沒有再服用藥了?!?/br> 沈意東突然明白了。 她懷孕了,還說很期待這孩子,肯定不會再吃這些可能傷害到孩子的藥物。 “我們給南小姐做了全面的檢查,現在狀態不是很穩定。不過孩子還算健康,沈先生不用擔心。只是,病人的情緒很重要,千萬不要再刺激她?!?/br> 沈意東對醫生說了句,“謝謝?!蹦樕蠜]有任何表情,心底卻千絲萬縷的情緒都涌了上來。 他并不知道她的狀態。 南偌的個性,他十分清楚。 她不是那種遇到事情會哭哭啼啼的女人,相反,她或許還會咬著牙,自己默默地承受。 如果不是情緒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她怎么會當場暈了過去? 他真是該死。 居然一丁點都沒有發現,還覺得她激動得莫名奇妙。 他真是恨不得扇死自己。 第40章 chapter 40 醫院走廊。 天漸漸黑下來,走廊里的白織燈亮起,灑落白色的光芒,讓整個世界沾染了不平常的白色,顯得有些詭異。 沈意東背靠在墻壁上,雙手插兜,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 還好她沒事。 方河景跟于嫁莎打了招呼,讓她先回去。 自己走向了沈意東。 他雙手環抱胸前,跟著靠在墻上,“沈意東?” 沈意東側過臉,冷眼看他,一副“沒看我心情不好別惹我”的表情。 方河景表情也不輕松,“她跟我說過你。在巴黎的時候?!?/br> 沈意東有點猜不透這人以此開場,是何居心?還在惦記著他的姑娘。 他很沉得住氣,并沒有開口回答,安靜站著,等待敵手的“表演”。 方河景:“我知道她曾經喜歡你,可是你那時候沒有接受她。為什么沒有接受她,是因為當時不愛她?” 沈意東眼中透著寒氣,“關你屁事?!?/br> 方河景淺淺一笑,對他的粗魯不以為意。他認為急躁的人,永遠是最簡單處理的對手。 “那你現在愛她嗎?” 沈意東還是那句話,“關你屁事?!?/br> 方河景笑得更甚,“當然和我有關。我愛她,并且守護了她七年?!?/br> “呵?!?/br> “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讓她懷孕了。但這不代表你就贏了。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生下這個孩子,我會勸她好好考慮清楚。即便她想生下這個孩子,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