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周老師,這位是長任醫院的易教授,他來給柳螢做復診找我們了解情況呢!” 小張老師拼命沖著周老師使眼色:“他想了解下柳螢的數學成績,你告訴他咱們班柳螢的數學有多好?!?/br> 聽到長任醫院四個字后,周老師眼中明顯露出嫌惡。 他們這些有文化講科學的老師可不像某些愚昧的家長一樣真以為長任醫院是什么精神疾病醫院,那些所謂取得專利的電療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把好好的孩子硬說是腦子不好然后按在那兒電,這是什么玩意兒! 看一眼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的柳螢,周老師捧著自己的保溫杯含糊地嗯了一聲,然后面向易教授抬高聲音道—— “我班上的柳螢,她就是個數學天才!回回別人做不出的大題她都能做出,我都想不到的解題方法她都能想出來,回回考試第一名,次次都能拿高分,她腦子正常的很,機靈得很!” 周老師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鄭重。 “她沒有任何問題!你的復診可以結束了!” 第30章 形象氣質俱差 教室里的學生們上晚自習,幾個老師把辦公室門嚴嚴實實地鎖好后圍成一圈,你看我我看你,皆是神情復雜。 “這事兒怎么處理?要不要聯系柳螢的父母?” 語文老師最年輕,憋不住話先開了口。 小張老師搖搖頭打消了她這個念頭:“她父母離異了,現在跟著mama住呢,而且這長任醫院的什么教授突然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父母有關……” 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柳螢這樣成績好又踏實努力的學生,哪怕今天突然撞上這種事,也沒把她跟那些因過度叛逆而被抓去長任醫院管教的問題學生聯系起來。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是有文化的真正教書育人的老師,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用極端體罰手段“教育”孩子的人。 他們都挺為柳螢擔心的,就怕柳螢的家庭鬧矛盾了牽扯到這個好孩子身上。 周老師慢悠悠地喝茶,靠在椅背上終于發話:“想這么多做什么?作為學生,好好學習就是正途,作為老師,保護好教育好自己的學生就是真理。反正這丫頭不能再被弄去那什么亂七八糟的地方……她數學還沒及格呢!我還得看著她數學及格了才放心,不然說出去了跌我面子!” 話說得挺嚴肅的,不過邊上幾位老師聽到這些話后的神情古怪,明顯在憋笑。 周老師見狀自己也想起方才那些夸獎柳螢的話,老臉有些掛不住,干咳一聲掩飾尷尬:“咳咳!不過那丫頭數學真的不行,以后每天再額外做張數學卷子才行……不,兩張!” * 柳螢沒想到柳青山真會請來長任醫院的人來嚇唬自己,但是更沒想到的是她的老師們一個字都沒多問,無條件地站在了自己這邊,把她牢牢的護在身后。 事后周老師也只是叮囑自己晚上記得多做兩道數學習題,沒多過問一句她的過往。 與這些真正的老師們比起來,長任醫院的那些所謂“老師”“教授”,簡直玷污了這些原本美好的稱謂。 今天被保護的體驗讓柳螢心中受了不小的震動,以至于做數學題的時候精神百倍,選擇題的正確率從百分之五十逼近百分之七十。 柳螢精神振奮不已,她的數學人生開始逐漸光明了! 不過在周老師面無表情地又贈送她一疊數學卷子后,柳螢覺得自己人生又灰暗了許多。 因為這些試卷明顯是尖子班學生做的,柳螢做了一張后一對答案,34分。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剩下的試卷帶著去請教傅漣。 傅漣正在給柳螢補習數學的事兒小張老師早就知道了,這年輕的老師非但沒有警覺早戀之類的事兒,甚至特意批準了柳螢最后一節晚自習自行安排,大有讓她安心跟傅漣好好學習的意思。 兩人的補習地點慣例是音樂樓的401教室,傅漣不知道從哪位音樂老師那里要來的鑰匙,每天晚上帶著柳螢來這兒公房私用。 開始講題之前,傅漣好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上次那道題你解開了嗎?” 柳螢愣了愣,虛心請教:“你說的是哪道?” 傅漣雙手后撐坐在黑板前面的講臺上,兩條長腿交叉著點地,漂亮似細細勾畫而就的那雙眸將柳螢看了又看,確認她真沒想起這個事實后像是有些喪氣:“特別長,你絕對不會解的那道?!?/br> 柳螢不為這人的美色所動,翻了個白眼吐槽:“你都說了我絕對不會解,那我干嘛還去解?” 這回答過于理直氣壯,讓無言以對的傅漣沉默了好半天。 最后他只能認輸:“算了,講題吧?!?/br> 時值暮夏,風里夾帶的那些暑氣不知何時快要消散殆盡,大開的窗戶灌進一陣接一陣的風,吹得天藍色的厚重窗簾呼啦作響。 傅漣從講臺上大步而來,按住柳螢桌上快要被吹飛的試卷,偏過頭往外面一看:“快要下雨了,帶傘沒有?” 柳螢搖搖頭:“沒有?!?/br> “遲了就要鎖門了,咱們得趕緊出去?!?/br> 傅漣動作迅速地把柳螢的東西都收好,又把她那小書包往自己背上一背—— 背帶太短了,卡住了。 柳螢看得一愣一愣的,想要把書包拿回來自己背卻被傅漣拒絕了。 他眉毛一挑,一本正經道:“男生在的時候,哪需要女生自己背包?” 臺詞很帥,可惜背著個女式書包實在是違和。 還沒有出音樂樓的大樓,天空閃過亮眼的電光,緊接著便是一陣驚雷。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地上,卷起地上的塵土,泥腥味混著水汽撲面而來。 地上幾乎是以rou眼可見的速度積了水,傅漣低頭看了看柳螢的小白鞋,一把拉開自己的校服外套,然后往柳螢那邊伸手…… 一只手橫腰而過把她抱在臂間,干脆利落地輕松把她帶入了自己敞開的校服外套里。 少年爽朗的聲音還帶著笑意,清朗地穿越過雨聲風聲和雷聲傳到她的耳際。 “我帶你走,這樣不會弄臟你的鞋?!?/br> 他個子很高,海城的校服也是寬松型的,個子小小的柳螢躲在安然無恙,那些雨水狂風和泥漬被盡數隔絕在外。 唯獨精致的少年早上噴在校服上的香水味至今未散,一絲一絲地往柳螢的鼻子里鉆,還有他結實的臂彎的灼熱溫度,都透過單薄的校服t恤布料讓她明晰感知。 外面的溫度隨著雨水不斷降低,柳螢臉上的溫度隨著傅漣的奔跑在不斷升高。 突然的暴雨讓學生們亂了套,公交車站擠滿了人,出租車也個個滿載,攔都攔不到。 柳螢扒開衣服往外面看的時候不由苦惱,正在想要不要給mama打電話讓她來接自己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車早已停在海城中學路邊了。 很低調的大眾車系,車牌也平平無奇,不過在傅漣走到車門前早有人從駕駛座上下來幫他拉開后座門了。 小心地把柳螢送到座椅上坐好后,傅漣才跟著坐進來。 “唐叔,先去祥和小區?!?/br> 傅漣熟練地報了柳螢家的地址,然后扯了一大疊餐巾紙遞給柳螢:“腿上是不是濕了?快擦擦,別感冒了?!?/br> 語罷似乎又想起自己身上還是濕的,往邊上挪了挪,與柳螢拉開距離。 柳螢默默地往他那邊一看,平時最愛偷偷臭美的傅漣這會兒才是渾身濕透了,外套都貼在他身上了,一頭短發打濕后跟刺猬似的。 再低頭,傅漣的那雙價格不菲的球鞋上凈是泥濘,他腳下的墊子都被水浸濕了大片。 柳螢看了看自己仍然干凈的小白鞋,低著頭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覺。 他的鞋也是白色的啊。 到了柳螢家的小區后傅漣從車里拿了把傘撐著送她回去。 “你mama是不是要去上早班沒法送你上學?要是明天還下雨,我早上六點半過來接你?!?/br> 一直送到單元樓下,傅漣也沒要走的意思,很熱情地跟柳螢提議:“我剛在車上查了查天氣預報,還有雨呢。你明早就在這兒等我,我來接你?!?/br> 他的熱情讓柳螢有些慌,連忙謝絕:“不用的,我明早坐公車去上學?!?/br> 就在兩人互相堅持不讓的時候,不遠處一陣罵聲和錯亂的腳步聲往這邊過來。 “什么鬼天氣!嗨,出門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在外面兒還蹭了個車,怎么來一次這邊倒一次霉,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到了?!?/br> 柳青山剛掛電話,就看到了站在樓道口的那兩個人,柳螢毫無要避諱的意思,與傅漣并肩站在樓道門那兒。 然后…… 他就看見柳螢手速飛快地把老式的樓道鐵門一推,然后咔嚓一聲落鎖了。 柳螢看都不看柳青山一眼,抓著傅漣把他往樓上帶著走。 “你這個死丫頭!” 柳青山怒吼一聲,可惜柳螢沒有要回頭的意思,冷酷無情地把他鎖在樓道外面淋雨。 柳青山又罵了一句,樓上很快傳來一聲更兇狠的大媽方言怒罵:“儂腦子瓦特了?大晚上鬧么子鬧?豬頭三!” 柳青山悻悻地閉了嘴。 他覺得自己今天有點不順。 趙燕燕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柳青山信了,把賬戶上大半的錢都打給了易教授,讓他幫著去威脅嚇唬住柳螢。 易教授今兒回了電話過來,也沒多說什么,只說事情辦好了就匆匆掛了電話。 盡管易教授只說了一句話,柳青山一點兒不生氣,人家是醫院的大教授,總是要有些架子才正常嘛! 他滿腦子只想著事情辦妥了,錢要到手了。帶著趙燕燕和柳天寶在縣城最好的西餐廳吃了一頓后,柳青山連夜驅車趕往海州市找李雪柔。 他準備趁熱打鐵,再來威脅嚇唬住她們,最后今晚就能先拿到些錢走。 偏偏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他的車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好巧不巧地把別人的車給蹭了。 唯一慶幸的是那車不值錢,只是很普通的大眾車系。 柳青山認準李雪柔會把錢給自己,所以不自覺地擺起來闊綽的架子,豪氣地留了個電話給那個司機讓他明兒再聯系自己,維修費全包! 有錢人,就是這么任性! 暴雨中沒帶傘的柳青山罵罵咧咧地踢了好幾腳鐵門,然而并沒有人給他開大門。 這老小區住的基本都是帶孫子的老人,大家都是早睡早起早出晚歸。柳螢剛才之所以這么干脆鎖門,也是因為每天下了晚自習的她都是最晚回單元樓的那個。 本來她就每天都會順手鎖大門,所以不算針對柳青山嘛,他只是運氣不夠好來遲了兩分鐘而已。 柳青山還在樓下沒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柳螢現在面臨的問題大了。 她站在自家門前,看了看無辜望著自己,渾身濕淋淋的傅漣,不由得拿著房門鑰匙糾結萬分。 這門,是開還是不開? 要知道李雪柔現在肯定在家,她現在帶個濕身少年回家,影響怕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