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那我教你?!?/br> 他慢慢引導著柳螢按下手指,聲音沉沉又溫柔:“假裝你的手心握著一枚雞蛋——對,就是這樣,然后按下去,輕一些,手指像在跳躍一樣?!?/br> 兩三個音符忽地從她指尖綻放,傅漣的笑也隨之盛開,指引著柳螢繼續按下一個鋼琴鍵。 他的掌心帶著灼熱的溫度,幾乎要把柳螢的手燙融化。像是一團火把她的手包圍著,用溫柔的力道指引著她前進。 那些叮咚的音符從琴鍵下流瀉而出,她停下動作,偏過頭注視著身邊的傅漣。 他右手手指仿佛在跳舞,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靈巧優美地跳躍著,輕緩溫柔的樂聲從他指尖被創造出。 曲子由慢到快,潮汐一般加速洶涌,最后又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柳螢從未聽過這首鋼琴曲,只覺得心情莫名的寧靜,就像有人在她心口溫柔吟唱一般。 “好聽?!?/br> 沒有等到傅漣問話,她便不由自主地開口夸了他。 少年頓時綻放出燦爛笑容,眉梢都跟著上揚了:“往年文藝匯演都是我去演奏,今年要跟你一起主持去不了?!?/br> 他還有下半句話沒說,這才是他帶柳螢來琴房補習的原因。 男生總是想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展示自己所有的優點,就跟雄孔雀開屏似的,傅漣現在就是那個迫不及待想展開自己尾巴毛的公孔雀。 * 踩著晚自習下課的點兒出了音樂教室,路過千秋湖的時候依然有好多學生在給烏龜們送硬幣,不過周考已經結束了,來祈福的人數銳減,現在用不著排隊了。 傅漣領著柳螢走到前面,不假思索地往她的手里塞了個口袋:“給你,拿去用?!?/br> 這個口袋入手很沉,柳螢打開一看忍不住眼皮子直抽抽,里面竟然是半袋子硬幣! “你去祈福,有人說放一個硬幣考試就能多一分,我想了想,你放一百個硬幣數學就能滿分了!” 傅漣說得興致勃勃,柳螢聽到最后沒忍住開口糾正他的話:“我數學能考七十了,不用丟一百個?!?/br> 在傅漣這種數學滿分人才眼中,五十和七十沒有任何區別,不過為了照顧柳螢的尊嚴他還是沒把這句欠打的話說出來。 他點點頭順著柳螢的話頭繼續道:“那就丟八十個過去,這樣就能滿分了?!?/br> “不要這么迷信?!绷灪芟雵@氣。 傅漣了然地點點頭,笑得古怪,順手撈了只烏龜在手里,模仿著柳螢的表情包開了口:“封建迷信要不得?” 柳螢差點沒忍住把傅漣這個王八蛋連著那只小王八一起踢下水。 傅漣鬧著要柳螢信玄學,柳螢誓死不從,結果就在兩個人斗嘴的時候,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千秋湖里蔓延開一堆紅云,且規模越來越大,柳螢盯了半天才發現原來是一群錦鯉圍過來了。 說一群并不確切,因為這些錦鯉的數量在不斷增加,很快便把這圈水域給擠滿了,滿池子錦鯉們金紅閃閃,在湖邊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漂亮。 “原來千秋湖里有這么多錦鯉!這是一次性全出來了嗎!” “我的天,這是什么好日子,一次性見到這么多錦鯉,我微博轉發的王思聰抽獎肯定要中了!” “那只錦鯉太大了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鯉魚王?!” 柳螢也伸著脖子看過去,只見這滿池子的錦鯉里有一只格外顯眼,又肥又胖,目測起碼夠吃一周。 柳螢也嘖嘖稱奇,因為她也沒見過這么肥的錦鯉,千秋湖里的錦鯉本來就長得肥,結果這家伙更是魚中翹楚,瞅著比別魚胖出兩圈! 滿池子金色紅色的錦鯉齊刷刷出現很是好看,學生們頓時來了勁兒,遺忘了岸邊仍在等待硬幣的烏龜們,轉而把寄托著高分期待的硬幣往錦鯉堆里丟。 在這片喧鬧中柳螢仿佛聽見錦鯉們罵了臟話,說有人砸疼它的頭了……不過錦鯉們好像不會說話,柳螢沒試過跟魚溝通所以也不清楚。 “我/日他個龜兒子!仙人板板哦!” 烏龜們的新領袖小王八今天也在岸上騙硬幣,見到這一切后勃然大怒,對著水中的錦鯉就罵了句方言臟話,說得相當標準。 “小孩子——不能說——臟話啊——而且——你——才是龜兒——子啊” 老烏龜慢吞吞地教育小王八,不過后者已經情緒爆炸,也不顧自己殼上的那幾枚硬幣,紅著眼飛快地朝著錦鯉群撲去! 不過說是飛快,也只是相對于其他老烏龜們的速度而言罷了…… 在柳螢眼中,那只小王八慢悠悠地爬到最岸邊,然后噗通一聲掉進了水里。 很快地,小王八被錦鯉們擠得不得不縮進龜殼里躲避魚尾攻擊,口中仍然罵罵咧咧。 “鯉魚王我/日你仙人板板,你龜兒不要臉來搶我們烏龜的生意!” “這只王八說的鯉魚王是誰?” 最胖的那條胖鯉魚思索了一下,沒明白,過了會兒忘記了這個問題,又歡快地繼續搖著尾巴在水里游。 大多數錦鯉的記憶力奇差無比,好在還是進化出了一部分天賦異稟的錦鯉,指揮著這些健忘癥同類來與烏龜抗爭。 顯然,這只胖魚是不在天賦異稟的范圍之內的。 “它太蠢了,由它來做我們的代表是對我們錦鯉形象的玷污?!?/br> 千秋湖的角落,一只白色錦鯉搖著尾巴盯向肥魚,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沒辦法,誰讓它是最肥的最顯眼那個呢。人類就是這么膚淺,他們不會看我們的思想是否有深度,只會看我們的顏色夠不夠好看,體型夠不夠大?!?/br> 另一只大紅色錦鯉的智商更高,它吐了串泡泡:“所以最胖的蠢魚,反而最受人類歡迎,因為人類覺得魚長得夠大就會成精,他們都忘了建國以后成精是違法行為這條規定了?!?/br> 大紅色錦鯉的話音剛落,就見岸邊來了個女生,驚喜地指著那條肥魚大呼鯉魚精! 關若玉標志性的大嗓門響起,她驚喜道:“哎!鯉魚王??!錦鯉之王??!這么大一只肯定快修成仙了吧!” 小白魚忍不住嘆口氣,鄙視道:“……膚淺的人類?!?/br> 作者有話要說: 關若玉就是迷信擔當了。 第19章 福利從天上來 海城中學的每個角落都彌漫著激烈的競爭氛圍,從特尖班到尖子班再到普通班,能擠進海城中學就代表了他們的實力,一群尖子生們匯聚到一起自然競爭不斷。 海城中學的動物們也不例外,被這種氛圍籠罩的錦鯉和烏龜們也展開了爭奪千秋湖霸主的戰爭。 柳螢已經聽麻雀們念了好幾天了,諸如烏龜們籌集不到足夠的硬幣,所以開始縮小龜宮的規模;再如錦鯉們在破壞烏龜們的龜宮建設進程,在烏龜們出來騙錢的時候出來搶生意…… 千秋湖底的明爭暗斗相當激烈,就連柳螢喂肥橘的時候也聽它在念叨這事兒。 不過肥橘關注的點并不是八卦本身,而是———— “我才知道湖里原來這么多魚,想想都流口水了,真香啊……得,今兒我就算撈不著魚也要去喝口魚湯?!?/br> 跟在肥橘身后追逐它尾巴的那三只小貓叫得還不清楚,只跟復讀機似的重復“魚湯!魚湯!” 柳螢沒去打擾肥橘的奶爸生涯,學校的文藝匯演晚上要開始,現在她得去換衣服化妝。 柳螢的mama李雪柔在聽說自家女兒要上臺主持后很高興,托國外的朋友買了套價格不菲的小禮服給她。 每個女生都喜歡漂亮的裙子,柳螢也不例外,她準備到晚上再換上這條裙子,現在只是把它放在書包里偷偷摸摸。 “等會兒我帶你去外面化妝,我認識個特別好的化妝師,就在學校附近。你先別急,太早化上臉了到晚上脫妝的?!?/br> 關若玉遵循自家表哥的指示對柳螢全程關愛,跟在后面很是熱情,因為她在文藝匯演中也沒什么事,跟著柳螢跑不耽誤功夫。 高一33班在文藝匯演中也提供了他們班的節目,童話劇白雪公主。 只可惜班主任精心策劃原定出演白雪公主的柳螢被抓去當主持人了,他們只得換個女主角。 班上的同學們經過投票得出結論,為了襯托出七個小矮人是真的矮,一致推選讓個子最高的關若玉出演白雪公主。 至于要演白馬王子的那位男生,迫于壓力也不得不墊了一雙又一雙內增高,方顯得高大威武。 當然,最后的結果是柳螢他們班的節目在海選中就被刷下來了。 女主夢破滅的關若玉很是消沉了一陣,這讓方小卉很是幸災樂禍了幾天,兩人為這事兒吵了好幾次。 關若玉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精神,美滋滋地領著柳螢去找那個校外的化妝師:“你是咱們班在文藝匯演上的獨苗了,到時候可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來個驚艷亮相?!?/br> 關若玉家里不差錢,在寸土寸金的學區給她買了套房專供讀書時住。這姑娘在這附近就跟地頭蛇似的熟絡,領著柳螢在小區里躥近路。 眼看就要上樓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她們二人忽然聽見拐角處的小區后門傳來了一陣爭執聲。 “你們兩要怎么選擇是你們的事情,但是請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柳螢和關若玉都愣愣地停下腳步,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說什么。 最后還是關若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這……好像是江敬深???” 這聲音的主人本該是溫和有禮,如今用這樣近乎尖銳的聲音怒喊出來這句話的時候,怎么聽都覺得不對勁。 就連向來覺得自己表哥最帥別的男生完全比不過的關若玉也不得不承認,在性格方面,江敬深完全能夠甩出傅漣一條街。 無論何時都見不到那個清秀少年發脾氣,他總是溫和寬容地對待每一個人,遇到極其不愉快的時候,也只是推推眼鏡皺眉而已,絕對不會說重話。 可是現在這樣一個人居然有點情緒失控的意思,柳螢有些擔心。 她拉了拉關若玉的袖子:“我們過去看看,要是他有什么事也好幫忙?!?/br> 關若玉欣然答應。 兩人循著聲音走到不遠處,才看清情形。 江敬深懷里抱著奶狗小皮球,他仍穿著海城中學的校服,不過這會兒身上居然有些狼狽,沾著草屑污漬。 而他對面則站了一對衣著光鮮的男女,遙遙的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傳過來。 穿著西服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動作與江敬深極其相似,冷言道:“你要養寵物我不反對,但是絕對不是高中這種關鍵時期,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學習,寵物這種東西上了大學再考慮?!?/br> 江敬深背對著柳螢他們,不過光是從背影就可以看出他情緒極差,僵硬著語氣問:“所以你的意思是,就這樣把它丟了自生自滅是吧?你們今天闖入我家中把我的狗丟了,經過我同意了嗎!” 男人勃然大怒:“江敬深!你這是跟父母說話的態度嗎!” 江敬深語氣疏離,不帶任何親近的意味:“在生理上你的確是我的父親,不過你到底有沒有盡過父親的義務,你究竟算不算我爸,我覺得這件事還有待商榷?!?/br> “至于她——”江敬深輕笑,嘲諷的意味十足:“我怎么可能會有一個只比我大五歲的媽?” 明顯受到過良好教育的男人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你這個小王八犢子!老子當初就該把你掐死!” 那女人趕緊安撫他,小聲地勸說著什么,男人仍不解氣,扯著江敬深的衣領抬高聲音怒罵:“老子為了你好!你住的穿的吃的不是我給你的錢?那房子是老子的,你想養狗是吧?要么就就把狗給我丟了,要么有種給我搬出去!” 江敬深面上露出極淡的微笑,耳膜都被自己爸爸的怒吼給震得疼,卻仍不露半點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