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隨著她這句話落下,兩個臉色蒼白的女生被推攘著從外面走進來,站在包廂最中間不安地看著關若玉。 “啪!” 關若玉起身把燈打開,接過剛送來的果汁灌了一口,笑顏可人地沖著柳螢道:“說實話,倒不是全然為了替你出氣,主要是我當年也遇到有些賤人嘴碎愛嗶嗶我,就見不慣這些東西?!?/br> 她又坐回到柳螢身邊,翹了個二郎腿抖著:“表哥看上你了,你就是我嫂子,她們喜歡找你事兒我肯定就得教育下。那誰……你們誰發的帖子,趕緊的自己交代清楚?!?/br> 柳螢瞬間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先前為了有人爆料自己曾在長任醫院待過的事兒心情很差,沒想到關若玉私下居然把發帖的人都找出來了。 關若玉并不是什么乖乖學生,她完全就是個刺頭兒,這會兒眼睛瞇著氣勢逼人:“咋地?啞巴了?我看你們在網上說人壞話的時候可真像是敦煌來的呢?!?/br> 坐她邊上的薛盛陽虛心地小聲求教:“敦煌來的啥意思?” 關若玉瞪他一眼,暗罵這人破壞自己的氣場,不過還是勉強作答:“逼話多?!?/br> “原來如此!”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們……” 薛盛陽和關若玉在那兒笑鬧扯皮,那兩個被誆來的女生就沒這么輕松了。 關若玉的名聲很不好,大家都知道這姑奶奶旁人惹不得。 她初中那會兒把一個男生打入院,賠了好幾十萬才了事,也因這壯舉成了海城的不良女生典型。 “成啦,大家心知肚明誰干的,你們別給我裝了,看著煩。誰跟你說的破事兒,誰讓你們來針對柳螢的,全講清楚,咱們就繼續唱歌樂呵?!标P若玉笑瞇瞇地看著這兩人:“不說也成,你們把這兒的酒全喝完了再出去,不然就是不給我面子?!?/br> 薛盛陽連忙補充一句:“酒錢記得自己付,我可沒打算請你們,ktv的酒比外面貴大半呢?!?/br> 關若玉伸腳踢了踢,底下滿滿兩箱啤酒擺在那兒,她卻仍嫌不夠,又喊了服務生抱了兩箱過來。 “不說是吧?喝??!胸那么大別跟我扯說什么未成年人?!?/br> 傅漣忍不住皺眉,瞄一眼關若玉:“你哪兒學的流氓語氣?” 傅漣一開口,那兩個女生眼睛都亮了亮。 其實關若玉還真不是把人綁來的,照她的話說,有傅漣這塊肥rou在這兒晃悠,還不擔心狗進坑嗎?只要說一句:“請你們唱歌,傅漣也在”,她們絕對會跟過來。 事實還真如此,傅漣這塊肥rou果然足夠美味。 看到傅漣在這兒,她們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些許期待。畢竟那是傅漣,只要他愿意開口替她們說句話,那今天的事兒肯定就能了了。 傅漣本來稍顯凌厲的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許多,他唇邊噙了半分笑意,半躺在沙發上長腿隨意交疊,懶懶地開了口:“你這樣不太好,好歹是同學?!?/br> 那兩個女生的眼睛變得更亮了。 然而傅漣卻半分視線都不分給她們,只是偏過頭看薛盛陽,相當嚴肅地教育:“同學難得來喝酒,請客怎么了?” 他一招手,露出在老師面前最表標準的好學生靦腆笑容:“來,給咱們這兩位同學再來兩箱啤酒,記薛盛陽賬上?!?/br> 看著腳邊的六箱啤酒,她們的臉都綠了,其中一個高個女生強忍著怒意道:“你們這是校園欺凌!不就是仗著家里有錢有勢不怕學校處分所以才為非作歹嗎!我要上網揭露你們的惡行,讓大家看看你們這些人是怎么霸凌同學的!” 一直沉默的柳螢這時候終于開口了,她精巧的五官浮現出淡淡的疑惑,語氣古怪:“你們不是沒帶鍵盤嗎怎么還能用鍵盤攻擊人呢?” 關若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沖著柳螢豎起了大拇指。 “你們校園欺凌——” 柳螢聲音溫和,目光也柔柔的看著她們,打斷那句話認真問道:“到底是誰欺凌誰?” “柳螢是從長任醫院出來的,那兒的人都亂七八糟的,一個女生進去了再出來就是爛貨了。她腦子有毛病,離她遠點,要是惹到她然后被殺了可就麻煩了,神經病殺人不用坐牢的哦?!?/br> 柳螢好聽的聲音慢慢念出這些話,那雙眸子如同一泓秋水般平和寧靜。 她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 “小神經病真的不要臉,還想勾搭傅漣,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br> “我建議學校立刻把這種賤人開除,鬼知道那種地方出來的有沒有什么傳染病?!?/br> 她每念一句,那兩個女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柳螢微微笑了,如晨曦初綻般柔美。 “是啊,你們沒有校園欺凌,你們只是隨口說些話而已,隔著屏幕說的話算自己說的嗎?當然不算是吧?為什么隔著一道屏幕,就可以用這么惡毒的話來攻擊別人呢?我一直很好奇,回答我可以嗎?” 包廂里的人都沉默了,大家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抹黑柳螢的帖子雖然第一時間被傅漣找人刪了,但是大伙兒都看見過知道內容。 在場的人都是傅漣那個圈兒的,知道這小子喜歡柳螢,所以個個都要站出來挺嫂子,也就合伙策劃了這么一出替她出氣。 不過聽到柳螢親口說出帖子里那些內容,傅漣還是沒忍住,幾次開口想要制止她。 柳螢蹲下拿了瓶啤酒在自己手上掂了掂,溫聲道:“你們覺得你們是好人,因為你們沒有供出背后最開始傳我壞話的那個人,做了件壞事,又做了件自以為的好事,內心的愧疚感就抹平了對嗎?” 她拿著開瓶器開了半天,可惜手生得很,半天沒把啤酒瓶打開,微微皺眉后索性直接在桌沿一敲,把瓶口敲破。 滿意地笑了笑,繼續道:“不過沒關系,我早就知道了,你們不說也沒關系?!?/br>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那個平時看起來最溫吞又好脾氣的小女生踮腳,把那瓶酒從那兩個女生的頭淋到腳。 她羞澀地笑了:“不好意思,精神病犯了控制不住呢?!?/br> 薛盛陽嘴角一抽,趴在傅漣身上咬耳朵:“我日……沒想到嫂子這么生猛了,老傅你吃得消嗎?” 傅漣卻不理他,只是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被淋了一身啤酒的女生冷笑,表情狠厲:“看來果然是真的,你就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瘋子?!?/br> “你是聽她說的吧?!绷烅樖职阉氖謾C摸過來,在通訊錄里一翻,停到了某個名字上面,用商量的語氣道:“你們這么義氣不愿意說出她的名字,要不現在我們試試看,她要不要講義氣說實話?” 看著那個電話號碼,高個女生終于相信柳螢說的是實話了,她真知道是誰第一個傳出消息來的。 她低頭一邊編輯短信一邊念出聲:“我在白馬ktv33o包廂,柳螢知道我發帖罵她,找了人打我們,快來幫我?!?/br> 按下發送按鈕后,柳螢把手機放回高個女生的衣兜里,微微笑:“我們等一下吧,看她會不會那么講義氣來幫你們。要是她真愿意冒著被打的危險過來幫你們,那今天你們就回去吧,酒也不用喝了?!?/br> 語罷,她又坐回沙發上,安靜地啜飲著關若玉給自己點的西柚汁。 本是今天主導“報復計劃”的關若玉這會兒早就懵了,她跟傅漣他們一樣,都被柳螢今天的表現嚇了一大跳。 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八卦的心,關若玉拍拍柳螢的肩膀:“你給誰發短信了到底誰在搞你?要是那人真的來了,就這么放過她們不是太便宜了?” 柳螢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在淺紅色的西柚汁中映出漂亮的陰影弧度。 她聲音輕輕的,卻篤定無比:“她不會來的,她是世界上最自私的朋友?!?/br> 第13章 痔瘡從醫院來 周一,整個學校都從周末的安靜中脫身而出,恢復了平日的熱鬧。 學校早cao集會的路上,柳螢被江敬深叫住了,雖然只是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小奶狗的事情,但是班上同學們曖昧的眼光和八卦的嘖嘖聲仍是不斷。 “高二的江學長啊……” “長得好看的人果然喜歡和長得好看的人玩?!?/br> 臨走的時候江敬深忽然想起:“對了,我們要一起主持秋季文藝匯演,老師讓盧雪歡把臺詞稿交給你,你拿到了沒?” 柳螢笑了笑,回答得坦誠又委婉:“她跟我關系不好?!?/br> 只這一句,江敬深就明白柳螢沒有拿到臺詞稿了。想來也是,要真是以前關系好,那柳螢上次跟他一起碰見盧雪歡的時候怎么也不該是那個反應。 江敬深沒有多問,不假思索道:“那我中午把我那份打印了給你送過來,你在教室等我一下?!?/br> “高二的江學長啊……” “長得好看的人果然喜歡和長得好看的人玩?!?/br> 人類的八卦心怎么都壓不住的,大伙兒喜聞樂見地鬧了會兒倒沒較真,究其原因還是江敬深向來性子溫和,在學校里人緣極佳,對誰都是笑瞇瞇的謙和有禮。 所以他對柳螢的態度顯得并不算多特殊。 不過關若玉倒緊張兮兮地拽了拽柳螢的袖子,認真告誡:“江敬深那人是中央空調,對誰都那樣,你可別喜歡他啊?!?/br> 想了想又替自己表哥說上句好話:“傅漣就不同了,他這人脾氣又臭又愛擺死人臉,只愿意對喜歡的人好?!?/br> 結果關若玉這波cao作直接引來一波突然襲擊,一卷打印紙啪的一聲敲在她的頭上:“你說誰脾氣臭愛擺死人臉呢?” 柳螢回頭一看,傅漣臉上的表情果真同關若玉形容的一模一樣,不過他的視線與她接觸后表情開始松動,嘴角一抽一抽的。 傅漣忍著看到她就想微笑的沖動,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許多:“喏,老師讓我把臺詞稿交給你,小爺我要跟你同一組當英文主持,你沒事兒記得多來找我排練,懂不懂?” 他說得隨意,把稿子往柳螢手里一放就走,要不是剛才江敬深提到臺詞稿本該是由盧雪歡送給自己的,她可能還真就以為傅漣不是特意來的了。 翻開稿子一看,四個主持人的臺詞都在同一份上,不過她的那部分英文主持語被粉色熒光筆標出來了,傅漣那部分用藍色的熒光筆標注出來了。 最醒目的是,這份稿子的首頁還用幼稚的娃娃體寫了柳螢兩個字,后面跟了個垂耳朵的兔子。 想著傅漣這種面上高冷又兇巴巴的男生用粉色熒光筆畫兔子,柳螢也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不過想起之前在ktv林啟山說的那些話,她的笑容還是漸漸淡去了,呼出一口氣,把這卷臺詞稿好好地握著手心。 * 女生之間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小團體,如果小團體的帶頭人物排擠了,那就意味著你要成為孤獨的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體育課,一個人上廁所,一個人看書寫作業。 這就是高中最常見的潛規則,沒人能夠逃出這個圈套。 “我周五那天在跟小柔逛街買發圈,看到手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真的對不起……” 盧雪歡眼睛紅紅的,她手里攥著一張餐巾紙,正是那個叫小柔的女生遞給她的。 “我看到短信后就馬上去了ktv,趕過去的時候包間已經沒人了,我真的沒想到柳螢現在變得這么兇,她以前脾氣很好,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跟混混們攪在一起。這都是誤會,我會親自去跟她講清楚的……” 小柔握緊了盧雪歡另一只手,好生安慰道:“都說了她是神經病,以前脾氣再好,現在不也是這種人了嗎鄭秋,徐芮,你們也別怪雪歡了,她當時看到短信真的嚇壞了,臉都白了,直接就打車往白馬ktv跑?!?/br> 叫鄭秋和徐芮的女生正是被關若玉誆去白馬ktv的那兩個。 周五那天下午,她們從下午六點等到晚上九點,結果盧雪歡別說人影了,連個短信都沒有回復。 本以為要被灌下六箱酒死定了,不過在她們各喝下兩瓶后還是被放出來了。 雖然沒有出事,但是唯獨她們二人知道那三個小時的煎熬和驚恐,從一開始期待盧雪歡的到來到后面的懷疑,最后變成了對她的暗恨和懷疑,負面情緒一點一點地侵蝕消磨著她們對盧雪歡的信任。 “這是我給你們買的發圈,如果你們愿意原諒我的話就收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