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聽到這話,那少年“哧”的笑了一聲。 “你這人還,還真是?!标悑麈鴼庵f道,“肩上還插著箭,居,居然還笑得出來?!?/br> “那在下當,當如何?哭一場?能把箭哭出來?”少年問道。 陳嬿姝啞然:…… 后邊那少年倒聽了陳嬿姝的話,一路再未多言。陳嬿姝與碧綾費了老大的勁兒,終于將少年扶到了柴屋中。 陳嬿姝抱了一些細草,鋪在地上,再讓碧綾把那少年扶到上面躺下。 “公子,你放心,這里一般無人來的?!标悑麈f道。 “多謝姑娘?!鄙倌挈c頭致謝。 陳嬿姝叫碧綾去觀中取了水和吃食過來,讓少年用了些。 見少年恢復了一些精神,陳嬿姝又說道:“公子,你身上這箭傷得厲害,可得及時把箭拔出止血才行?!?/br> “我知道?!鄙倌陸?。 “觀中主事塵玉散人,醫術頗為了得,要不要我去請她來為公子診治?”陳嬿姝又說道。 聞言,少年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不用,我自己能行?!?/br> “你自己取箭?”聽到這話,陳嬿姝有些吃驚。 “嗯?!蹦巧倌挈c了點頭,又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請姑娘為在下準備一盞油燈?!?/br> “好?!标悑麈c了點頭,便吩咐碧綾去取。 很快,碧綾就把東西取了來來。 陳嬿姝用火折子把油燈點亮,問道:“公子,接下來要怎么做?” 少年抬臉看了看碧綾說道:“姑娘,一會兒我拔箭的時候,可否請你的侍女碧綾姑娘幫我一下?!?/br> “行?!标悑麈D過臉,對著碧綾說道,“碧綾,一會兒你幫一下公子?!?/br> 碧綾惶惶點了點頭:“是,女君?!比缓筠D過臉,對著少年說道,“公子,有事盡管吩咐?!?/br> 少年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對著碧綾說道:“碧綾姑娘,請把這匕首放在油燈上烤熱?!?/br> “好?!北叹c接過匕首,就著油燈烤了起來。 “公子,可有事要我幫忙?”陳嬿姝問道。 少年猶豫了片刻,說道:“姑娘乃閨秀,不可因我使姑娘清譽受損。有碧綾姑娘幫我便行,就不勞姑娘動手了?!?/br> 聞言,陳嬿姝笑笑,說道:“如此,那我就暫作壁上觀,公子有需要我幫忙之時,再叫我?!?/br> “多謝姑娘?!鄙倌挈c頭致謝。 碧綾將匕首烤好了,走回少年跟前,問道:“公子,接下來要怎么做?” “把匕首給我?!鄙倌暾f道。 碧綾把匕首遞給少年。 少年又從懷里取出一只小白瓶,說道:“這是止血藥,有奇效,你先拿著,一會幫我上藥?!?/br> “是?!北叹c伸手接過藥。 少年拿起匕首,在肩頭的衣裳上劃了一道口子。 “有勞碧綾姑娘把我肩頭的衣裳撕開,把傷口露出來?!鄙倌暧终f道。 碧綾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比缓蟊憔椭倌晗惹皠澇龅目谧訉⑺珙^的衣裳撕了開來。 陳嬿姝見狀,忙背過身去,以示避嫌。 只聽碧綾與那少年窸窸窣窣忙了一陣,然后又聽到碧綾顫著嗓子問道:“公子,你要拔箭了嗎?” “是的?!鄙倌暾f道,“一會兒我把箭拔出,麻煩碧綾姑娘盡快將止血藥上在傷口上?!?/br> “好?!北叹c顫聲問道。 過了一會兒,只聽那少年悶哼了一聲,然后碧綾尖叫了一聲,接著像有什么東西倒一的聲音,隨即那少年的聲音響起:“碧綾姑娘!碧綾姑娘……” 陳嬿姝聞聲,轉過臉一看,只見碧綾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少年半裸的肩頭,有個血洞,汩汩的鮮血正從流出。 “這,這是怎么了?”陳嬿姝有些慌神。 “你這侍女,見,見血暈……”似乎很疼,少年皺著眉,費力地說道,“姑娘,只有請你來幫我上止血藥了?!?/br> “好?!标悑麈s忙上前,從碧綾手中取過止血藥,問道,“怎么用???” “均勻地灑上我的傷口上面?!鄙倌暾f道。 陳嬿姝趕緊把瓶塞拔掉,然后把里面的藥粉抖在少年的傷口上。因為緊張和害怕,她的手有些發抖,好不容易才把藥粉上好??墒?,藥粉好像沒怎么起作用,傷口還是不停地有血涌出。 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有些不知所措:“公子,還是在流血,止不住??!怎么辦?” “找,找個布條來,來把,把傷口綁住?!鄙倌曷曇粲行┨撊?,“這樣,止血會快一些?!?/br> “好?!标悑麈伊苏?,沒找到布條。正在她著急之時,她突然想到了自己隨身所帶的繡帕,忙取了出來,為她少年綁傷口,繡帕不夠用,她又從自己裙邊上撕了點布條,忙活了一陣,終于把少年的傷口給包扎好了。 “公子,好些了嗎?”她問道。 少年半闔著眼,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好些了,有勞姑娘?!?/br> 看他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沁出,她拿起用剩下的裙邊條,替他拭汗。誰知她的手接觸到他的額間,他的雙眼“倏”地一下睜開,一把將她的手腕捉住。他出手有點重,她感覺有些痛,忍不住叫了一聲:“公子,你弄痛我了!” 他看到她手中的布巾,明白她是想為他拭汗,忙松了手,說道:“姑娘,得罪了?!闭f著,他從她手中取過布巾,低聲說道,“我自己來便好?!?/br> 陳嬿姝尷尬地笑了笑,走到了一邊。 少年轉眼看了看她,說道:“姑娘,我,我沒別的意思。我,我只是覺得男女受授不清,怕影響姑娘……” “我并無不悅,公子多心了?!标悑麈χ卮鸬?。 “那便好?!鄙倌晷α诵?。 陳嬿姝看著繡帕也被鮮血浸濕了,看樣子好像沒止住血,便問道:“公子,你怎么還在流血???” “沒這么快止住血的,還要等一等。不過,應該沒事了?!鳖D了頓,他又說道,“姑娘放心,此事在下絕不外傳,除我們三人外,不會再有人知道,應該不會影響姑娘清譽?!?/br> “無事?!标悑麈闹刑故?,倒沒多說。她見少年面色好了一些,又去察看碧綾,掐了掐她的人中,總算把她給弄醒了。 “公……”碧綾醒來,看見陳嬿姝下意識地要叫公主,見陳嬿姝給自己使了一個眼色,她一下反應過來,叫道,“女君,我剛剛怎么暈過去了?” “你有見血暈之癥,無礙,歇息一會兒便好了?!标悑麈f道。 她讓碧綾也飲了些水,叫她坐在一旁歇息。又等了等,見少年傷口上的血似乎止住了,陳嬿姝放了心,又叫碧綾拿了些吃食給他,待他躺下歇息,便與碧綾離開了柴房,回了祈云觀。 第6章 吃過午食,陳嬿姝便去午憩。睡得正舒服的時候,突然被人推醒。 陳嬿姝睜開惺忪的雙眼,看見碧綾一臉驚慌地叫著自己:“女君,可能有麻煩了!” “怎么了?”陳嬿姝轉了個身,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慵懶。 “我先前聽外面的小道姑說,山下好像來了許多陌生人,其中一隊人馬好像沖著祈去觀來了?!?/br> “那又怎樣?”陳嬿姝沒睡舒服,閉上眼還想睡。 “女君,你說,來的這些人,會不會與我們今早救的那個公子有關?他們是不是來抓他的?”碧綾說道。 “嗯?”陳嬿姝一驚,一下把眼睛睜了開來。這下她完全清醒了:“對啊,他說過有人在追殺他。今天早上那公子出現,下午九云山就出現了陌生人,看來,這些陌生人真有可能是沖著那公子來的?!?/br> “那怎么辦?”碧綾有些著急,“要不要跟那公子說一聲?!?/br> “自然要跟他說的?!标悑麈贿吰鹕?,一邊說道,“碧綾,你留在觀中注意那些陌生人的動向,我去給那公子報信兒?!?/br> “女君,要不我去報信兒,你留在觀中?!北叹c不放心陳嬿姝一人出觀。 “你是侍女,出去打聽不太容易引人懷疑。若是那些陌生人真進了觀,我不好出廂房的?!?/br> “那……”碧綾猶豫了片刻,說道,“那女君你自己要小心?!?/br> “我知道?!标悑麈呀洿┖昧艘律?,簡單梳了一下頭發,便從后門離開了祈云觀。 柴屋離祈云觀并不遠,陳嬿姝出了觀,很快就跑到了柴屋跟前。 她直接推門而入,大叫道:“公子……” 話未落音,她突然聽到“唰”的一響,一個涼涼的東西放在自己脖頸上。她用余光一掃,發現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是柄鋒利的長劍。 “啊——”她忍不住叫了起來。 “姑娘,別叫!”少年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臉,看見用劍架住自己的,正是早上那少年。只見他把劍收了回去,對著陳嬿姝一臉歉意的說道:“姑娘,非常時期,多有得罪,還請莫怪?!?/br> “無事?!标悑麈硕ㄐ纳?,說道,“公子,我聽碧綾說,山下來了許多的陌生人,正往觀中來,不知是否與你有關?” 少年一聽,微微一怔,說道:“不管他們的到來是否與我有關,此地我都不宜再留了?!?/br> “公子,你這便要走?可你身上還有傷呢!”陳嬿姝有些擔心他。 “留在這里,橫豎是死,逃出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鄙倌暾f道。 聞言,陳嬿姝心頭突然有些發酸。 “姑娘,我這便離開。我走之后,請你把此地收拾一下,讓人看不出我曾在這里呆過?!鄙倌暧终f道。 “好?!标悑麈c了點頭,“公子,你快走吧。要是那些人真是沖你來的,等他們到了,你就走不掉了?!?/br> 少年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隨身物品,對著陳嬿姝說了一聲“好,姑娘,在下就告辭了!”便要離開。 陳嬿姝把他送到門邊。 他出了門,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過頭來,望著陳嬿姝,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公子,可還有事?”陳嬿姝問道。 少年躊躇了片刻,終于忍不住說道:“姑娘救了在下一命,在下感激不盡??煞衩懊羻栆幌鹿媚锓济?,他日若是有緣再見,在下一定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br> 聞言,陳嬿姝一怔。她與母親出門,皆隱瞞了身份,在這祈云觀中,也只有塵玉散人一人知道她們母女的真實身份。母親也曾再三囑咐她,莫向人說起自己的真實身份。再說了,這少年正被人追殺,而且看他這模樣,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子弟,若是與哪國扯上關聯,說不定有心之人會借此向父親發難。所以,自己的身份,還是不告訴他為好。 于是,陳嬿姝笑了笑,說道:“萍水相逢,何必問名。若是他日有緣,再說不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