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林杏花輕呼一口氣,只能安慰自己,養孩子都不容易,大妞她是叛逆期來了,等她們大了就懂事了。 還好除了大妞之外,二妞和三妞都很懂事,沒讓她太費心,否則她豈不是頭都被煩大了? 黃氏很利索地把今天的第二頓飯做好,一大碗花生蒸咸野豬rou一上桌,其他什么清炒白菜、涼拌芹菜葉全都黯然失色,每人都忍不住最先夾一塊咸rou,和著糙米飯吃下肚,糙米飯似乎都沒那么難吃了。 一碗咸rou沒了之后,碗底下的花生眨眼間也沒了,誰讓泡在咸rou湯里的花生也是那樣咸香咸香的呢,太下飯了! 因為一碗花生蒸咸rou,林家人這頓飯吃得分外滿足,然而他們還沒放下碗筷,林家的院子里就來了一堆來串門的村民。 徐玉鳳帶著三個兒子剛踏進林家院子,一看到院子里這么多人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她是林家親戚,所以可以直接進堂屋,不必在院子里站著。 林二郎手里筷子劃得飛快,將小半碗的飯全部塞進嘴,忙從長凳上站起來,鼓著腮幫子含混不清道:“表姑,你坐?!闭f完便拍拍屁股溜出去了。 徐玉鳳朝著林二郎離開的方向笑著搖頭,“二郎這孩子......表嫂,你把二郎養得可真是懂事?!?/br> 胡氏朝她笑著道:“男孩子小時候都皮,大了自然就懂事了?!?/br> 徐玉鳳笑著應和,“表嫂說的是,哈哈......” 大雙和小雙才坐下沒多久,就在長凳上不安生地扭著屁股。 徐玉鳳抬手作勢要打他們兄弟倆,“干啥呢?屁股上長釘子啦!” 大雙討好地笑著道:“娘,我想跟二弟去看老虎皮?!?/br> 徐玉鳳無法,只能揮手讓他們出去玩,“去吧去吧,真是一會兒都不能消停?!卑芽吭谒龖牙锏捻樧油七^去,“把順子也帶上?!?/br> 兄弟仨一派歡天喜地地跑去院子里看老虎皮。 林杏花放下碗筷,露出了然的表情,“我說咋這么多人都來家里串門,原來他們都是來看老虎皮的???” 徐玉鳳嗔了她一眼,“不然呢?我剛還在大柳樹下跟春妮嫂子說話呢,突然聽周婆子說看到大姑家院子里曬了一張虎皮,這不大家都來湊熱鬧了嘛!我就是沒想到居然一下子來了這么多的人,院子里都快轉不開身了?!闭f著突然坐到林杏花身邊,拽著林杏花不放,一臉八卦道:“你快跟我說說咋回事,這只老虎肯定是被你打死的對吧?” 徐玉鳳拉著林杏花說話,黃氏急得抓耳撓腮,最后還是厚著臉皮湊過來聽林杏花說打虎的經過。 另一邊,林二富吃完飯便搬長凳在院子里坐下,來串門的人立刻烏泱烏泱地把林二富圍住,七嘴八舌,都在問林家的虎皮是咋來的,是不是墳頭山上的老虎被打死了? 林二富翹起二郎腿,不知在哪撿了一根細竹絲,塞進嘴里剔牙,虛著瞇眼一副飯后打盹的模樣。直到大家都等得不耐煩了,林二富這才扔掉細竹絲,隨即嘿嘿一笑,“大家不用著急,且聽我慢慢道來。要說這虎皮的來歷呀,那還得從大前天說起......” 接下來便是林二富的個人表演的時間,大林村的村民或抱著胳膊靠在墻上,或是找了個小凳子坐下,還有直接坐在泥地上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看向林二富。 林二富得瑟一笑,便從林杏花上滿味樓賣兔子說起,到滿味樓老板慧眼識英雄找上林杏花,再說到杜景元一家葬身虎口如何的凄慘,他請的那幾位獵戶有多厲害......廢話一堆,就是沒說到正題。 旁邊的人急得抓耳撓腮,“接下來呢?林二富你快別這么多廢話了,快說是怎么殺死老虎的!”如果他們手里有臭雞蛋,他們絕對毫不猶豫地砸在林二富的臉上。 還有人恥笑他,“林二富你是不是在晚上也這么磨蹭啊,我要是你媳婦恐怕早就給你兩巴掌了!” 周圍一陣哄笑。 林二富也不介意,清清嗓子,這才說到幾人大清早趕去青山,如何發現了一具被咬得破爛不堪的尸體,輾轉許久后才又發現了惡虎的糞便和尿液,可是這只惡虎太jian詐,居然一路尾隨他們,還好被林杏花故意露出破綻勾、引現身。 最后的重頭戲自然是幾人與老虎的一番惡斗,在這一段劇情里,林二富把林杏花和惡虎的三番惡斗直接翻了個倍,六進六出,你來我往,一人一虎苦戰半個時辰,林杏花終于把惡虎打得爬不起來。 而他林二富,他就是那個唯一知道上樹的智者,手握弓箭,決勝千里,幾箭就把老虎的腿都射廢了...... 堂屋里的林杏花:“......”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林二富。 院子里還在繼續,當林二富說到惡虎撲倒魯濤和朱向東,周圍所有人都緊張地手心冒汗。而當說到魯濤兩人被硬生生撕下一塊rou,下一刻就要咬斷他們的脖子時,所有人都緊張得不敢喘氣了。 林二富視線掃過眾人,很滿意自己把所有人都唬到了。話音一轉,便說到緊急關頭林杏花再次發威,一腳踹開惡虎,惡虎砸到老樹,兩人懷抱粗的老樹竟硬生生被砸斷!老虎也再爬不起來了! “......就這樣,橫行青山的惡虎最終命喪我們之手,也算是給枉死之人一點安慰吧?!绷侄粨u頭晃腦,故作深沉道。 農家人被困在一畝三分地,哪家母雞生了雙黃蛋都能說三四天,今日林二富的一番聲情并茂的打虎故事一出,林二麻子第五次說親失敗的事頓時被他們拋諸腦后。 大林村的村民單方面宣布:大林村年度最佳故事已經被林二富承包了。 空手而來,離去時卻帶走了一肚子的談資,來串門的村民一臉喜氣地離開林家院子。 不過也有不急著離開的,周婆子和林二麻子倆就坐在小木墩上嗑著瓜子,腳下一堆瓜子殼。 周婆子斜眼見林杏花和徐玉鳳攜手從堂屋出來,突然提著嗓子說道:“二富呀,既然你跟杏花這般厲害,干脆去把墳頭山的老虎也殺了吧?!闭f得輕飄飄的,仿佛殺老虎和殺雞一樣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的營養液~ 讀者“冰”,灌溉營養液 3 讀者“江小渡”,灌溉營養液 10 么么~(*  ̄3)(e ̄ *) 第39章 林二富目光轉向林杏花, 林杏花拉著徐玉鳳坐下, 隨即笑瞇瞇地道:“所以周大、奶,你準備給我多少銀子???” 周婆子眼一瞪,薄薄的兩瓣嘴唇抿成直線, “啥銀子???” 林杏花頓時好笑道:“我去青山打虎那也是因為人家愿意出銀子, 您總不會以為我拿自己性命去打老虎,結果還一分錢不要吧?我的小命可貴著呢?!?/br> 周婆子一臉的不贊同,“咱們鄉里鄉親的, 咋動不動就說銀子哩, 多俗氣啊?!?/br> 徐玉鳳強忍著笑, “咱們大林村就周大、奶不俗氣,要不您給我們這些俗人點小錢花花?” 周婆子哽住,“兩個牙尖嘴利的!”重重地哼了一聲后便拖著林二麻子離開了。 林家院子終于清靜了,徐玉鳳便央求林杏花:“杏花, 你把打老虎的經過再跟我說說唄?!?/br> 林杏花瞅了一眼林二富,才道:“我不是跟你簡單說了一遍?而且二富剛才也說了一遍,差不多就是他說的這樣, 比我說的……更精彩更具體點?!?/br> 徐玉鳳睨了一眼林二富,輕哼一聲, 不客氣道:“我還不知道他?八斤的兔子他能吹成十八斤,我才不相信呢?!?/br> 林杏花頓時大笑出聲, 心里默默給徐玉鳳點了個贊。 林二富面色頓時垮了,“表姐,你給我留點面子啊?!?/br> 林鐵貴這時突然出聲, “二富說得確實過頭了,杏花你來說,我跟你娘也坐下來聽聽?!?/br> 林鐵貴和徐氏坐在一條長凳上,其他幾個小孩子也安靜下來,滿臉期待地看著林杏花。 林杏花只能同意,不過沒有李二富那么能說會道,只用平實的語言將當時的狀況簡略說了一遍,可饒是這樣,林鐵貴和徐氏卻還是嚇得心有余悸,夫妻倆的臉色都白了下去。 林杏花立刻安慰道:“爹,娘,你們別后怕,我肯定是有把握才上的,否則我家里還有三個閨女,我不會連性命都不要非要殺掉老虎,那我不是瘋了嗎?” 林二富在一旁幫腔:“是啊,我在當場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惡虎根本不是姐的對手,被姐當成棒槌扔來扔去的,根本沒有還手之力?!?/br> 林鐵貴夫妻的臉色還是不太好,任誰聽到自己兒女陷入那般的危險,做父母又怎么可能不擔心呢? 又聊了一會兒,徐玉鳳便帶著三個兒子回家了,胡氏回屋納鞋底,至于黃氏,得了個這么有說頭的故事,她早就急哄哄出門找人八卦去了。 林杏花掃完院子,去廚房沒看到徐氏,便轉身去了徐氏的屋里,結果卻看到徐氏一人背身坐在床頭,沒發出一點動靜。 “娘,你一個人在屋里坐著干啥呢?”林杏花一邊說話一邊繞過床去看徐氏。 徐氏忙擤掉鼻涕,聲音微啞,“沒啥,就是眼里進了沙子?!?/br> 難道眼睛進沙子是所有偷哭的人統一的借口嗎? 林杏花暗暗嘆了口氣,在徐氏身旁坐下,輕聲道:“娘,你別亂想了,我跟二富不是回來了嗎?而且我跟二富說過了,以后不許他再胡鬧,我看他昨天嚇成那樣子,估計以后給他膽子他也不敢去?!?/br> 徐氏不想在子女前顯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輕咳兩聲才道:“我不是怪你們,我只怪自己和你爹沒本事,兒女得拼上性命才能掙到錢,唉……” “娘,你咋又這樣說?”林杏花抓著徐氏的手,滿臉不贊同之色,“你跟爹又不欠我們的,我們已經長大成人,甚至已經為人父母,哪還能靠老父老母過日子?說出去丟不丟人???您跟爹就是不會心疼自個兒,老古話不是說嘛,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跟爹少cao點心,保證日子過得舒心得很?!?/br> 徐氏笑著搖頭,“說得倒是輕松,你也是當娘的人,以后你就知道了,就算大妞姐妹仨成家生娃了,甚至當奶了,只要你還在,保證就會cao心,不可能說不管就不管的?!?/br> 林杏花眨眨眼,小聲嘀咕:“早知道我就少生兩個了……” 徐氏沒好氣地看著她,“胡說什么呢?有你這樣當娘的嗎?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凈胡說八道?!?/br> 林杏花縮了縮脖子,偷偷掃徐氏一眼,見徐氏臉色輕松許多,便抬頭朝她傻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放在徐氏手中。 徐氏飛快看了一眼,立即拿起來要還給林杏花,林杏花卻已經跳到兩米之外。 林杏花根本給徐氏說話的機會,語速極快地道:“娘,我知道你要說啥。但是今天請你聽我說?!?/br> 徐氏見她臉色很認真,便合上嘴,沒再說話。 “首先,這一次殺掉惡虎的報酬是一百五十兩,我向姓杜的富戶要了虎骨跟虎鞭,賣了三十五兩,所以這三十五兩是意外之財,我拿十兩給自己爹娘,這也沒啥?!?/br> “第二,家里蓋房子把錢用得差不多了,明年大郎該說親,肯定需要不少錢,你手里一點錢都沒有那咋行?” “第三,自從我和離還帶著三個閨女回大林村,村子里的人在背后咋說你跟爹的,我心里都知道,而且大嫂跟二富媳婦也有些怨言,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您跟爹從來沒有嫌棄我這個和離的女兒,對大妞姐妹仨也好,處處維護我們,我心中感激您跟爹,想讓您跟爹過得好一點,所以這十兩您必須收下!” “第四,您女兒我以后肯定會賺到更多的錢,您若是連十兩都不敢收,那以后給您拿一百兩,一千兩,您該咋辦呀?” 徐氏本來快哭出來了,聽到著不由破涕為笑,“還一千兩呢?咱莊稼人哪能賺到這些銀子???” “那我這一趟不就賺了將近二百兩嗎?賺一千兩那是遲早的事情?!?/br> 徐氏無言以對,不過卻突然對未來多了一絲期盼。 林杏花再次回到徐氏身邊,“所以娘您就安心收了銀子吧,就當是您女兒在路上白撿了三十五兩,現在帶您分贓?!?/br> 徐氏被林杏花的話給堵得沒話說,瞪了她半晌,才道:“我發現你真是比以前會說話多了啊,一套一套的,把你老娘都繞進去了!” 林杏花心虛地笑了下,“哪有,我就是實話實說?!?/br> 徐氏手指一收,突然挺起胸膛,大氣道:“罷了,收就收,我親閨女孝敬我跟老頭子的,我干啥不收?我不但要收,還要光明正大地收!” 林杏花:“……”啥? 到了晚上她終于知道徐氏說的是啥意思了,徐氏當著全家所有人的面將林杏花給了十兩銀子的事情說了出來,說話的時候尤其盯著兩個兒媳婦看了許久。 黃氏和胡氏的表情各異,具體怎么想別人無法得知。 晚上林杏花和大妞三妞圍著一個木腳盆洗腳,林杏花和大妞正好面對面,不過大妞一直垂著頭看自己的手指甲,就是不看她。 林杏花直接問道,“大妞,你躲著我干啥?” 大妞頭往旁邊一歪,不理林杏花。 林杏花壓著火氣,“別人跟你說話,你要回答,這是最起碼的禮貌?!?/br> 大妞憤憤地扭過臉,紅著眼睛道:“對,就我最沒禮貌,最小氣!行了吧!”說著腳都不擦,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跑。 林杏花也來氣,坐在歪腳凳上一聲厲呵,“給我站??!” 林杏花鮮少發火,這一聲呵斥不但把大妞嚇得止步,三妞都嚇得小臉一白。 大妞一時前進不得,又不敢回頭,就這樣尷尬地站在屋子里。 林杏花把大妞晾在那,不急不慢地給自己和三妞擦腳,倒掉洗腳水之后,她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對大妞道:“今天我打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