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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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未去招惹單於蜚之前,單於蜚遠遠地看著他,不曾打攪過他。 當他單方面提出結束,單於蜚給予他的仍舊是溫柔與包容。 如今,他有什么資格再去打攪單於蜚? 當年單於蜚沉默地看著他。 現在,換他以同樣的目光注視單於蜚。 三年前,明氏的動蕩他自然知道,單於蜚成了明氏的掌權者,在大廈將傾之時力挽狂瀾。 那時,他卻正好跌入人生的最低谷。 洛氏不行了,而他自己的公司資金鏈斷裂,急需拿到一筆大額融資。 賀岳林隱晦地提過,單於蜚掌控著數家基金公司,只要你開口…… 他怎么開得了口。 他開始在電視、網絡、雜志上頻繁看到單於蜚,這位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不斷將明氏帶上新的高度。 有時隔著屏幕,他會伸出手指,碰一碰單於蜚的臉。 這大概就是最親近的接觸了。 明氏幾乎從原城撤出,旁人時常議論——單先生的決定總是出人意料。 他卻知道,單於蜚是想遠離這個傷心地。 加諸在單於蜚身上的傷害,明家占一份,他亦占一份。 單於蜚是真的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這七年來,再想念,再困難,他也沒有動過找單於蜚的心思。 當真沒有想到,會在這場慈善會上相遇。 他想立即轉身,從會場逃離,可目光卻追尋著單於蜚,仿佛一秒也不愿意錯過。 和影像中相比,此時的單於蜚更有氣場,更加優雅,愈發成熟穩重,一舉一動都彰顯著上位者的從容與魄力。 他心跳如雷。 單於蜚向一眾賓客禮貌微笑,溫聲說著什么。 他好似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緩慢地靠近那個溫柔的男人。 單於蜚抬起眼,與他目光相觸。 這一刻,周圍似乎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一窒,心肝脾肺都震動起來。 單於蜚眼里靜靜的,分毫異樣情緒都沒有,片刻,像看其他陌生賓客一般,對他露出一個疏離的、淡淡的禮節性微笑。 第84章 洛曇深怔在當場,一股酸楚從胸膛直沖而上,眼皮不聽使喚地跳動,幾乎管理不住表情。 單於蜚的目光很快轉移到別的賓客身上,每一個細微神情,每一個身體動作都那么自然得體,既不傲慢,又與想要攀附的人拉開幾分氣勢上的距離。并未刻意顯得高高在上,可又讓人不得不折服、仰望。 洛曇深站在原地,感到迷茫又慌亂。 爭取救命融資時,面對投資人,他也不曾這樣緊張。 方才單於蜚那一眼,明明那么輕,輕飄飄地落在他眼里,沉入他心口,卻陡然如有千斤重。 他不懂,單於蜚的眼神怎么會是那樣的。 謝羽逍拉著謝夫人趕過來,恨不得讓他立即搭上“金主”,慫恿謝夫人作介紹。 他后背幾乎是一瞬間就被冷汗浸透,腦子反應慢了半拍,唯有臉上還勉強保持著該有的鎮定。 謝夫人寵幺子是出了名的,謝羽逍好好的少爺不當,非要跑去娛樂圈鬼混,謝家全家反對,只有她贊同。謝羽逍的要求,只要不過分,她都會滿足。 況且單於蜚是客,洛曇深亦是客,兩人都是小輩,她身為慈善會的主人,順水推舟介紹二人認識本就不是什么值得為難的事。 謝夫人身份尊貴,單於蜚愿意出席,自然不會拂了她的面子,從眾星捧月中離開,敬了謝夫人一杯,“晚上好?!?/br> 謝夫人笑道:“今天你能來,我很榮幸?!?/br> 謝羽逍立即將洛曇深推到二人面前,不停沖謝夫人使眼色。 靠近單於蜚的一刻,洛曇深仿佛被一片看不見的壓力所籠罩,神經根根緊繃,不得不竭盡所能讓自己顯得平靜。 與他的緊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單於蜚的輕松。 那種輕松并不刻意,大概是內心的投射,游刃有余的同時,又無絲毫輕浮之感。 謝夫人先與洛曇深寒暄兩句,再向單於蜚道:“單先生,這位是洛氏的洛先生,洛曇深,小子羽逍的朋友?!?/br> 方才與謝夫人說話時,洛曇深已經不自在到了極點,現在聽謝夫人介紹自己,耳邊竟是一片轟鳴。 他脖子很僵,表情更僵,眉心頻繁地皺起,臉色漸漸蒼白。 但他的眼,一直注視著單於蜚。 “你好?!眴戊厄阏f。 這一聲問候不冷不熱,不濃不淡,與不久前的那個微笑一樣,是給予陌生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不知如何招架,硬生生地應道:“你……您好?!?/br> 謝夫人慈眉善目,說起話來十分溫雅,且極有分寸,一概不提洛氏的落魄,只撿好聽的說,“我聽羽逍說,洛先生是科技行業里的‘新貴’,最近才來原城發展。我歲數大了,對科技一竅不通,只知道這行業有前途,還是你們年輕人聊得到一塊兒去?!?/br> “當然了,現在什么行業的活力趕得上科技行業呀!”謝羽逍在一旁附和,“單先生,來都來了,你們認識一下吧?!?/br> 單於蜚一笑,打量著洛曇深。 洛曇深從未想過重逢會是這樣,腦中思緒紛繁,維持基本的體面已經使盡渾身解數,此時若單於蜚真如謝羽逍所愿與他搭腔,他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么話。 幸好,單於蜚只是看了看他,簡單問候,連手都未向他伸出。 候在一旁的秦軒文上前,遞出一張名片,客氣道:“您好,我是單先生的助理?!?/br> 他接過名片,與單於蜚便算是“認識”了。 謝夫人已經離開,謝羽逍想讓二人有更多的互動,卻被謝夫人教導——凡事要適可而止。 單於蜚似乎沒有什么深度交流的欲望,洛曇深將自己的名片交給秦軒文之后,便怔怔看著他們被其他賓客包圍。 慈善會尚未結束,他已經想離開了。 單於蜚的到來攪亂了他的一切計劃,空氣里仿佛彌漫著單於蜚的氣息,令他難以冷靜思考,更難以結交名流。 “深哥,你怎么回事?緊張?”謝羽逍端著酒跑來,“你平時不這樣啊,不就是一場慈善會嗎,聊聊天拉拉關系,你還犯怵?” 露臺上很安靜,熱鬧退避在身后,洛曇深臉頰發燙,接過酒一飲而盡。 謝羽逍氣笑了,“我請你來認識大佬,不是請你來喝酒。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狀態不對啊。心情不好嗎?” “沒事?!彼抵癸L,好似冷靜了一些。 “肯定有事!你知道嗎,你剛才看上去像個緊張死了的鄉巴佬!這還是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的深哥嗎?”謝羽逍靠在雕花圍欄上,“是不是因為單先生???嘖,你還別說,我也有點兒怕他?!?/br> 會場里,單於蜚正背對露臺,身姿挺拔。 洛曇深目不轉睛地看著,虛虛地問:“也?” “他那樣的人,反正我是覺得挺厲害,也很可怕?!敝x羽逍陪著謝夫人裝了一晚上乖,此時放松下來,滔滔不絕,“你想,明靖琛是什么角色?他幾年時間就取而代之。三年前明氏差點和你們洛……哎抱歉,我不該提這個?!?/br> “沒事?!甭鍟疑畹?。 謝羽逍想了想,繼續說:“他不僅把明氏救回來了,還把明氏越做越強,是個狠角色啊?!?/br> 洛曇深沒說話,仍然看著單於蜚。 “但再狠,你也得認識認識,最好搭上關系?!敝x羽逍話鋒一轉,“我怕他沒什么,我又不做生意,但你不一樣。咱們的科技公司已經發展起來,但你要回原城,回洛氏,我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攀上明氏這棵大樹。哎,其實我們謝家也不錯,但我不爭氣啊,我一個小鮮rou,除了幫你拉拉‘皮條’,別的忙也幫不上。你別看我媽寵我,家里的生意我是一丁點兒都碰不著……” 洛曇深聽得不認真,最后只道:“我明白?!?/br> 單於蜚沒有待到最后,與謝夫人打過招呼之后就提前離開。 “沒事兒?!敝x羽逍見洛曇深懨懨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安慰道:“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介紹別的大佬認識?!?/br> 連晴高溫,即便到了夜晚,路上還是熱浪陣陣。洛曇深喝了酒,開不了車,坐在駕駛座上的是跟了他五年多的助理陳瓊宇。 陳女士與其說是他的助理,不如說是工作伙伴。創業最初階段,很多男人都沒堅持下來,紛紛離職另謀高就,陳女士仗著年輕,硬是沒走,嘴上說著貪圖富貴,要抱緊他這顆搖錢樹,不能讓發財的機會溜走,實則是惦記他在g國救自己于困頓的恩情,一直陪他打拼到現在。 “你臉色不好?!标惌傆钫f:“慈善會上發生了什么事嗎?” 他對女性向來有禮,此時卻不想說話,半天才道:“沒事。送我回酒店?!?/br> 陳瓊宇在后視鏡里看了看,沒多說,將車停在栩蘭酒店外。 “我陪你上去?”陳瓊宇問。 “不用,今天辛苦了?!彼癫粷?,眼下生出些許青黑,“回去早些休息?!?/br> 酒店是五星級,他住的卻不是最好的套間。 按理說,他其實不用住在酒店。洛氏的總部大樓三年前已經變賣還債,擁有的地皮、房產也幾乎全賣了出去,但他在原城其實是有住處的。 楠杏的那套別墅算一處,外祖母家的房子算另一處。 但他哪一處都不想去,只想待在沒有任何熟悉氣息的酒店里,假裝自己是這座城市的過客。 泡過澡之后,酒精好似蒸騰起來,他感到頭痛。獨自站在陽臺上發呆,想的全是慈善會上單於蜚疏離的眼神、微笑,還有那句“你好”。 那么從容,那么淡然,好像真的不認識他一樣。 七年前,在看到照片與玩具被留下之時體會到的難受又涌了起來。 那時,單於蜚用這些承載著記憶的物品告訴他——我放下了,不要了。 現在,單於蜚用笑容、問候、目光敲醒他——你已經是個陌生人了。 他胸口悶得慌,眼眶漸漸發熱。 他以為,單於蜚會顯露出與看別人時不同的神色。 只有一絲,只有一瞬也好。 但沒有,什么都沒有,單於蜚看他的時候,和看一旁的謝羽逍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