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書迷正在閱讀:(真人同人)陪達芬奇超神的日子、玄學少女的大佬日常、德妃攻略(清宮)、穿成男主白月光怎么破、養了個影帝、八零年代錦鯉美人、三萬行情書、下堂農婦養家日常、被前男友的白月光求婚后、(穿書)反派他拒絕下線
他散了會兒步,想起明靖琛方才的眼神,略微感到幾分可笑。 以前明靖琛說,他毀掉明氏是為了復仇。 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他的確恨明漱昇,但安玉心將這份仇恨變得不那么濃烈。 他有很多種辦法報復明漱昇,并非一定要牽連整個明氏。 但他必須成為明氏的主人!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身為螻蟻的可悲。 他渴望權力,不是因為擁有權力能夠為所欲為、享盡榮華富貴,而是因為沒有權力,連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父親、祖父并未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悲慘死去只是因為沒有權勢。 而他黯淡的前二十一年亦是因為沒有權勢。 他怕了。 明靖琛高深莫測,拿捏他簡直太容易。若是不將權力搶奪過來,牢牢握在自己手上,他將來必然成為一個任人cao縱的傀儡。 傀儡比螻蟻好一點,但又能好到哪里去? 有尊嚴地活著實在是太難了。 “先生?!鄙砗髠鱽硪宦晢?,他回過神,見秦軒文朝自己走來,“禮物已經送給明先生了,您想再待一會兒嗎?” “去酒店?!彼麊枺骸巴砩系姆b準備好了嗎?” “這您就放心吧?!鼻剀幬男Γ骸澳囊淮纬鲞^錯?” 他笑了笑,向車的方向走去。 車往市中心開,秦軒文打開筆記本,挑重點匯報工作。 “……今天這個慈善會是謝夫人籌辦的,您知道,她母家從政,謝家家大業大,人脈很廣,原城及周邊不少權貴都會去捧場?!?/br> 他默不作聲地聽著,沿途的街景在眼中一閃而過。 他在原城不是沒有住處,每次來卻都是住在酒店,仿佛一個漂泊無根的旅人。 “名單我已經拿到了,都是熟面孔?!鼻剀幬慕又溃骸安贿^也有一些您沒有打過交道的‘新貴’?!?/br> 以他如今的地位,已經不用了解什么‘新貴’。到時他一出現,自有人上趕著巴結。 所以他也沒問到底是哪些‘新貴’。 秦軒文卻道:“洛氏也在其中?!?/br> “洛氏?” “您還記得嗎,傅渠平落馬時,好幾個家族受到牽連,洛氏就是那時出事的?!?/br> 他想了想,“嗯,洛運承和明廂合一樣,也與傅渠平有勾結?!?/br> “洛運承‘進去’后,洛氏這幾年一直茍延殘喘,旗下重點公司、重要業務全部被分拆打包,等于已經是一個空架子?!鼻剀幬恼f。 他來了興趣,“那怎么又成了‘新貴’?有人接手注資?” 秦軒文看著賓客名單,“洛運承的獨子洛曇深早年離開洛氏,自尋發展,現在似乎想回來拉本家一馬?!?/br> 單於蜚斜了一眼筆記本屏幕,眸光毫無波動。 第82章 烈日下的摩天大樓,每一扇窗戶都閃著刺眼的光。 偶像歌手謝羽逍的全國巡演原城站開唱在即,市中心每一棟商業樓的巨屏上,都滾動播放著他的造勢廣告。 很多粉絲駐足圍觀,恨不得能長個十八米大長腿,與偶像的“巨臉”來個親密接觸。 謝羽逍本人卻戴著鴨舌帽、蛤蟆鏡,身穿肥仔t恤大褲衩,趿著人字拖,從廣告前經過時被粉絲們的彩虹屁吹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鉆進車里,他趕忙撥出一個電話,“深哥,你怎么這樣?難得回來一趟,還躲著我?” “沒躲?那你怎么不讓我去接你?” 對方似乎是夸了幾句,謝羽逍笑起來,“我當然有名啦?!?/br> 過了一會兒又道:“那你今晚會來吧?” “那好那好,晚上咱們好好喝一杯?!?/br> 洛曇深掛掉電話,正想點煙,想起此處是監獄,禁止吸煙,只得將煙盒與打火機都收回去。 “洛曇深?!豹z警粗著嗓門喊道:“到你了?!?/br> 他從排椅上站起,向獄警點頭致意,走進探視室。 洛運承穿著囚服,坐在隔離玻璃后,比上一次見到時又老了一頭。 洛曇深挪開椅子,坐下,與洛運承對視片刻。 洛運承先別開了視線。 “身體還好嗎?”洛曇深問。 洛運承沉默,過了許久才點頭。 洛曇深也找不到別的話,比起周圍囚犯與家屬親人相見的溫情,他們這一方隔間顯得格外冷漠,像彼此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但事實上,他們只是都不知道說什么而已。 探視時間不長,幾乎都在沉默里消磨掉了。獄警來清場時,洛曇深終于道:“家里有我,你放心?!?/br> 洛運承神色復雜地看著他,眼中有不信,也有頹敗與無可奈何。 他苦笑,“我現在才相信你和爺爺以前說過的話——我身上流著洛家的血。既然如此,該我扛的我全部放在肩上。至少,我在,洛氏就在?!?/br> 洛運承嘆氣,搖頭,嘴唇張了張,似乎在說什么。 洛曇深沒能聽清楚。 離開監獄,艷陽高照,洛曇深在車里休息了一會兒。 這些年統共也沒有和洛運承見幾面,但每一次,神經都根根緊繃,即便到了今日,洛運承已是階下囚,父子見面氣氛依舊令人窒息。 洛氏是三年前出事,但禍根早已埋下。 洛家老爺子當年掌權靠的是政治站隊,這一套被洛運承沿襲了下來。老爺子精明,洛運承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從未走過錯棋。 在原城的商界權貴里,若說明氏最“黑”,那么洛氏算得上最“白”的一家。 可是洛運承再精明,亦有不慎之時。洛家盛于站隊,也衰于站隊。洛運承倚靠的政客傅渠平倒臺,洛氏被查,幾十年與官勾結的老賬全被翻了出來,洛運承入獄,老爺子病逝,洛氏被拆分,幾乎全線崩盤。 那時,他已經與洛運承斷絕父子關系三年,遠赴異國也有已三年,正拖著創辦的科技企業艱難前行,在國內根基全無,根本不敢沾上洛氏的風暴不說,就是有心想幫忙,也自顧不暇,無能為力。 去年,公司終于開始盈利,并漸漸在科技圈子里打響名頭。 他已是而立之年,年少時與家里尖銳的矛盾漸漸被歲月打磨。隔閡仍然在,卻學會了接受與妥協。 洛氏已是日薄西山,沒了豪門的底氣與實力,能拆分的都已出售,如果再無人接手,“洛氏”這一招牌就將徹底消失。 他權衡再三,回國,并回到洛氏。 “我挺意外的?!钡弥@個消息,賀岳林專門飛到他所在的城市,請他吃了頓飯,“不過其實也算意料之中。這兩年我偶爾想,你這唯一的繼承人會不會出手。我還拋過硬幣?!?/br> 說著,賀岳林伸出食指與中指,“兩次。正面是你會,背面是你不會。結果一次正面,一次背面?!?/br> “你真無聊?!彼α诵?,挑眉,“什么叫‘挺意外’,又‘意料之中’?你現在說話怎么前后矛盾?” “你當初和你爸鬧得那么僵,發誓不踏足原城一步。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再回來?!辟R岳林年過三十之后越發成熟,眼里始終帶著笑,“畢竟我們很像,你的很多想法與我不謀而合?!?/br> 他打趣道:“誰跟你像?少往自己臉上貼金?!?/br> “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么?”賀岳林也不惱,“雖然像,但我們到底不同。小深,你比我軟弱。不過‘軟弱’在這里不是貶義詞,我是說,你裝得像我一樣鐵石心腸,內心其實還留著一份柔軟。洛運承再不配當一個父親,你潛意識里仍然把你自己看做洛家人。洛氏好則好,它不好了,需要幫助,你無法袖手旁觀?!?/br> 他被說得有些不自在,半晌,輕嗤,“我是為了我哥。他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為了家里這份事業,他寧可放棄自己想要的未來?,F在他不在了,如果我不管,洛家就真的……” “所以我說,你有你的‘軟弱’?!辟R岳林在杯子里加茶,“挺好的,人要真是毫無牽掛,那日子過起來也沒什么意義了?!?/br> 他注視著微動的茶水,茶水在他眼里晃了晃,很快平靜下來。 賀岳林手機響了,拿起一看,眉心皺了皺,眼神卻很溫柔。 他猜到了發來信息的是誰,笑道:“其實你也不是鐵石心腸?!?/br> 賀岳林似乎還在回味剛收到的信息,一愣,“嗯?” 他擺手,懶得再說。 自從接手了洛氏的爛攤子,他便時不時回到原城。很多應酬他不樂意參與,但謝羽逍的約實在是推不掉。 況且他知道,謝羽逍這次約他,是為了幫他爭取一些人脈資源。 畢竟謝夫人的慈善會,現在的洛家根本拿不到入場券。 謝羽逍算是他離開洛氏之后除了賀岳林,遇上的第一位貴人。 鼎盛時期的洛氏,業務遍地開花,旗下甚至有一家娛樂公司。 謝家的幺子謝羽逍就簽在這家娛樂公司里。 洛曇深與這位“藝人”打過交道,算不上熟,創業之初,資金緊缺之時,卻收到了謝羽逍的一筆投資。 謝羽逍也因此成了他公司的一名股東。 小少爺的想法有點天真,“你別看我是個明星,我是有理想的,將來我拍科幻大片,說不定還得靠你?!?/br> 他無語,“我這是科技企業,不是電影特效行業?!?/br> 謝羽逍可不管這么多,正兒八經和他搞創業。 洛氏拆分出售時,娛樂公司易主,正是被謝家接手。謝羽逍在娛樂圈里的人設是“對凡世瑣事一竅不通的天之驕子”,但事實上,在謝家那樣的大家族長大,謝羽逍該有的心眼一個不少,有時甚至比洛曇深還看得通透。 洛曇深要接手洛氏,他也勸過的,沒勸住,只得作罷,這次趁謝夫人辦慈善會,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賞臉,便給洛曇深搞來一張請柬。 洛曇深心中自是感謝,臨到要去,卻有些局促。 過去這種宴會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飯,該穿什么衣服,該說什么話,甚至該擺出什么樣的笑容,他深諳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