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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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是他洛曇深。 八年前,他為了報復,迫使周謹川丟了大學教師的工作,又讓周謹川在原城失去立足之地。當時就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但那時網絡不如現在發達,輿論不久就被蓋了下去。 今時不同以往,周謹川以環衛工人的身份死了,死相慘烈,肇事司機駕車逃逸,這事只要有人煽風,最后一定會有網友自發將火引到他身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輿論是什么樣。 ——紈绔子弟一手遮天,昔日大學教師受辱淪為殘疾清潔工,為討生活深夜加班,不幸死于非命。 “cao!”他甩了甩頭,將臉埋入手掌。 胸中像有一團什么東西在沸騰鼓噪,將心蒸得空空如也。 他痛恨周謹川,但也沒有想到周謹川會就這么死了。 并且極有可能是因他而死。 是誰想借周謹川的死,將他架在火上烤? 誰這么狠辣,單單是為了對付他,就殺死一個于己無關的人? 這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許久,他抬起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事情的發展如洛曇深所料,當天中午,“環衛工人之死”就開始在網上發酵。 洛家雖然能夠控制輿論,但也難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很快,“洛氏少爺”就成為熱搜關鍵詞。 車禍至死常見,環衛工人被撞死也不少,但“大學教師受富家子弟迫害,慘遇車禍”卻能輕而易舉撩撥網友們的興奮點。 一時間,八年前的事被添油加醋翻了出來,洛曇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網上的聲音極為一致——豪門紈绔為所欲為,草菅人命。 無數人痛罵:“你們有錢人的命才是命,我們普通人就活該被你們欺壓?還有沒有王法!” 甚至有人毫無依據地認定,肇事司機正是受了“洛氏少爺”的指使,撞死周謹川是為了殺人滅口。 深夜,洛曇深看著網上的口誅筆伐,既感到疲憊,又覺得荒謬。 警方尚未找到司機,案件仍在偵破中,他就已經成為十惡不赦的罪人。 而周謹川清貧端方,一生被權貴迫害,無力抗爭,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人。 沒有人知道可憐人做了什么事。 洛曇深抽著煙,慶幸沒有人知道。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洛宵聿被拉出來,無法想象洛宵聿承受半點冷嘲熱諷。 網友也許會可憐洛宵聿,或者罵一聲“有錢人活該”。 任何一絲對洛宵聿的侮辱,他都接受不了。 “少爺,您別看了?!绷中藓舱f,“我們正在進行緊急公關,網民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您根本犯不著和他們置氣?!?/br> 洛曇深心中煩悶,見手機震動起來。 這一天電話幾乎就沒斷過,他煩不勝煩,已經關掉工作用的手機,此時震響的是另一部私人手機。 知道這個號的沒有多少人。 他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接了起來。 首先傳來的是沉而急促的呼吸聲,然后才是單於蜚的聲音,“我剛看到網上的事?!?/br> 洛曇深故作輕松地笑道,“你從早忙到晚,哪有時間上網?明天天不亮就得起來上工,別玩兒手機了,早些休息?!?/br> “你……”單於蜚的語氣帶著些許試探,“你怎么樣?” “沒事兒?!甭鍟疑铧c起支煙,“周謹川的死與我無關,警方自會查清楚?!?/br> 單於蜚頓了兩秒,“我來陪你吧?!?/br> “嘖,不用,這都幾點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別擔心我,我能處理好?!?/br> “我很擔心你?!?/br> 洛曇深撣掉煙灰,蹙眉。 單於蜚這通來電并沒有讓他感到被安撫,反而更加不悅。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失去至親的人不欲在人前顯露痛苦,可每個人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說著“節哀順變”。 痛苦是自己的,旁人的安撫有什么用? 他不想和單於蜚分享心里的郁結,一來不愿意在這種事情上顯出弱勢,在床上示弱是情趣,而現在顯然不是玩情趣的時候;二來單於蜚無法給予實質性的幫助,所以這份關心顯得極其廉價。 他又想起上次單於蜚拒絕重返原城大學的事。 說到底,單於蜚與他根本不在一個階層里。他看得更遠,而單於蜚當個工人、服務員就滿足了,甚至說出“暫時不想改變”這種沒眼界的話。 他寧愿單於蜚利用這段感情,為將來謀一個可觀的出路。 但單於蜚什么都不要。 這可不是值得歌頌的“與世無爭”,說難聽一些就是沒出息。 此時此刻,他不需要被擔心,亦不需要安撫,更不需要zuoai。單於蜚對他說的話,就像一句不痛不癢的“喝杯熱水吧”。 不過,他亦不愿意將內心的不滿傾倒在單於蜚身上。 對尚未分手的戀人,他能夠維持應有的耐心與周到。 “我真的沒事?!彼麥芈曊f:“你早些睡,等事情解決了,我再去找你?!?/br> 單於蜚似乎還想說什么,他道了聲“乖,聽話”,就掛了電話。 手機幾乎是被他扔在桌上的。 而摩托廠安靜的家屬區,單於蜚盯著手機,直到屏幕已經黑下去很久,才沉沉嘆了口氣。 屋漏偏逢連夜雨。 車禍之后的第三天,正當公關已見成效之時,網上突然開始瘋傳一段視頻。 視頻里,平征瘦削蒼白,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被“洛氏少爺”玩弄感情的始末,最后甚至展示了一張精神鑒定書,自稱因為“洛氏少爺”的始亂終棄,已經患上嚴重的抑郁癥,每天都想結束生命。 洛曇深再一次成為眾矢之的。 而他那些混亂不堪的感情經歷,本來就是一筆扯不清的爛賬。 單於蜚每天都給他打電話,他不想傾述,只想盡早挖出那個在背后對付他的人,每每接起電話,說不到三句就草草掛斷,完全沒有想過單於蜚抱著什么樣的心情來關心他。 焦頭爛額之際,林修翰快步走入辦公室,“少爺,賀先生找您,電話打到秘書辦來了?!?/br> “什么賀先生?”洛曇深問。 “您的聯姻對……”林修翰改口,“賀岳林賀先生?!?/br> 洛曇深眼色一動,“接過來?!?/br> 賀岳林的聲音傳來,陌生,散漫,帶著笑意,“我可以幫你,揪出那個欺負你的人?!?/br> 第66章 “欺負”二字賀岳林咬得格外清晰。洛曇深感到好笑,“小孩兒才會被欺負,成年人只講算計?!?/br> “算我用詞不當?!辟R岳林輕笑,“你知道,我這些年都在國外,漢語有些退化,見笑了?!?/br> 洛曇深低哼一聲。 “那么——”賀岳林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幫你揪出那個算計你的人,可好?” “你這是身在國外,心系祖國啊?!甭鍟疑钫f:“別是成了個網癮青年,成天泡在國內的互聯網上吧?” “心系祖國,更心系你?!辟R岳林語氣里的挑逗昭然若揭,“你被人欺……被人算計了,我恨不得連夜回到你身邊,為你分憂解難?!?/br> 這番調子,尋常人聽來恐怕早已淪陷,但洛曇深偏偏亦是游戲情場之人,與賀岳林不分伯仲,聞言只道:“那你怎么不回來?” “我這不是想先知會你一聲嗎?”賀岳林說:“萬一你壓根兒不想看見我,我又何必回來給你添堵?” 洛曇深點煙,打火機“?!币宦曧?。 “在抽煙?”賀岳林道:“看來這事的確讓你煩心?!?/br> “你的條件是什么?”洛曇深突然問。 “嗯?什么條件?” “幫我的條件?!?/br> 賀岳林似乎嘆了口氣,“你我之間談條件,是不是太見外了?” “我不記得我們已經熟到了不用談條件的地步?!甭鍟疑铗湴翍T了,別說現在還沒到進退維谷的地步,就算真的腹背受敵,也不至于放下身段。 “你可真是……”賀岳林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別說你不知道我們現在的關系?!?/br> “你說那件事???”洛曇深靠進椅背里,“不是說等你回國了洛、賀兩家再正式商量嗎?” “他們商量他們的,現在都什么時代了,還不準我們私下先溝通溝通感情?再說,你和我也不是陌生人吧,以前一起出海玩兒還叫我一聲‘林哥’,怎么這一回國,就不愛理人了?” 洛曇深把玩著打火機,半晌道:“你想怎么溝通感情?” “你是當事人,不方便出面。我是局外人,這事交給我,我把那個陰你的人找出來,算是送你一份見面禮?!辟R岳林說得慢悠悠的,頗有些玩世不恭。 “你不怕惹上麻煩?”洛曇深說。 “我最想惹的,其實是你這個‘大麻煩’?!辟R岳林笑,“又怕一不小心把你惹毛了,所以先試試水,先幫你解決掉礙事的‘小麻煩’?!?/br> 洛曇深直截了當道:“我懷疑是明昭遲搞的鬼?!?/br> “好,那我就負責找證據?!辟R岳林說,“放心,我可不會讓我未來的未婚夫受一丁點兒委屈?!?/br> 危機公關一波接著一波,風浪逐步平息,但影響已經造成,需要時間、金錢、人脈去填補。 警方正在全力搜尋肇事司機,但案件還有一個疑點,那就是周謹川的兒子周仁嘉不知所蹤。 至于平征,目前身在國外,發布視頻之后就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