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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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流浪狗們吃飽了大餐,紛紛跑去廢棄車間外撒歡。窗外光禿禿的枝丫上停著幾只毛色灰暗的鳥,正在凜冽的寒風中亢奮鳴叫。 原本整齊堆著舊棉絮和箱子的角落凌亂不堪,兩條人影靠在一處。 洛曇深靠在單於蜚懷里,舒服得半瞇起眼,身子骨被快意接管,腿腳發酸發軟。他懶得委屈自己,將大半重量都傾在單於蜚身上,也不管對方扶不扶得住。 單於蜚手上的繭弄得他愜意極了。單於蜚的手指好像也比他自己的有力。 他后背倚著單於蜚,聽得見單於蜚沉悶的心跳,肩頸上是單於蜚呼吸時鋪灑的熱氣,他中意那熱氣,甫一接觸,渾身就泛起一陣酥麻。 快意從那一處擴散,下至蜷曲的腳趾,上至放棄思考的大腦。他高高仰起頭,枕在單於蜚肩頭,一邊無意識地蹭,一邊任由吟聲從唇邊泄出。 “別叫?!眴戊厄愕吐曁嵝?,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他才不聽,一雙水潤的眼近距離凝視單於蜚的睫毛,喉結一滾,又是嬌呻出聲。 單於蜚垂下眼簾,也看著他。 他眼尾勾著粉,嘴半張半合,唇邊還盈著笑意,說不出的勾人。 見單於蜚正在看自己,他心念一動,也或許是興奮過頭,忽又嗔了兩聲,比之前更加動人。 單於蜚眸色暗了,懲罰似的用力。 他始料未及,眼中頓時蒙上一片水霧,眼尾的粉色更濃,漸漸成了桃色。 “唔……”他小聲哼哼,一眨眼,眼睫就濕了。 單於蜚胸膛一陷,似是嘆了口氣。 洛曇深吃了教訓,出來時轉了個身,將臉埋在單於蜚肩頭,那點兒憋不住的嗔叫也就灑在單於蜚頸側。 單於蜚摟著他,即便竭盡全力保持平靜,在被他的熱息包圍時,背脊仍是不由自主地一僵。 “你撐起來了?!甭鍟疑钫砗靡卵?,雖然眼中的欲望還未完全褪去,卻已不是方才那種軟軟討歡的模樣。 他目光朝下,挑起眉說:“我也可以幫你?!?/br> 單於蜚轉過身去,冷冷地說:“不用?!?/br> 洛曇深輕哼,“怎么,信不過我的手藝???” 單於蜚一道目光都不給他,“你說‘還想要’,我給你了?;厝グ??!?/br> “又趕我回去?”洛曇深抱臂笑,“你都趕我多少回了?” “所以你應該回去了?!?/br> “所以你應該清楚,如果我不想走,你再怎么趕,也沒用?!?/br> 單於蜚眉心淺擰,終于看了他一眼。這一眼里含著幾分無可奈何,他看出來了。 “我幫你吧?!彼哌^去,長長的眼尾向上彎著,看上去狡黠又坦率。 單於蜚睨著這雙眼,費力筑起的克制正在漸漸坍塌。 “我技術不錯的?!彼曇糇兊煤茌p,縈縈繞繞的,全往單於蜚耳中鉆。 話語間,他的手已經放在單於蜚的腰帶上,只消一撥,就能解開。 單於蜚呼吸漸促,眼神卻更加冷淡。 他根本不怵。剛才單於蜚如何攬著他,他也想依葫蘆畫瓢。然而身高到底輸了一籌,從后面摟住實在是很吃力。他略一嘟嘴,竟是推了單於蜚一把,將對方抵在墻邊,自己欺身上前,一手撐墻,一手向下探去。 整個過程,單於蜚始終看著他的眼,臉上幾乎沒有表情,即便是最后那一下,也只是緊緊皺住眉。 他用紙巾擦著手,生出幾分挫敗感。 自己剛才叫得那么舒坦,單於蜚卻一聲都沒吭。 是不滿意嗎?沒有爽到? 他不常幫別人弄,因為根本不需要,但過去安撫那些“獵物”時,也不吝于給點兒甜頭。人家誰不是躺在他懷里,一聲聲喊著“洛先生”。單於蜚倒好,冷著一張臉不說,連悶哼都沒一聲。 要不是方才親手將那玩意兒弄出來,他都要懷疑這人無情無欲了。 單於蜚已經系好腰帶,“我回車間了?!?/br> “你就這么走了?”洛曇深喊。 “快打上工鈴了?!眴戊厄阏f。 “那也不能就這么走了?!甭鍟疑钰s上去,扔掉擦手的紙,單手拽住單於蜚的衣領,“你還沒給我反饋?!?/br> 眼前的人似乎在生氣,眼角眉梢漾出的卻是嬌氣,單於蜚看看地上的紙團,“那東西不能亂扔?!?/br> “我知道!我一會兒撿!”洛曇深不依不饒,“剛才爽不爽?” 單於蜚不言。 “說啊?!?/br> “我要是不說呢?” “那你就別去上班?!甭鍟疑钣喙馄骋姴贿h處的矮榻,抬手一指,“你坐那兒去,我弄到你爽為止!” 單於蜚長吸一口氣,將他的手扯開,“你不要胡鬧?!?/br> “你這是不尊重人?!?/br> “我說‘爽’就是尊重嗎?” 洛曇深挑著一邊眉,“那你說說看?!?/br> 單於蜚瞥一眼時間,再不走真要遲到了,敷衍道:“爽?!?/br> 洛曇深頓時雙眸雪亮。 “我走了?!眴戊厄悴挥俚⒄`,向門口走去。 “爽就繼續!”洛曇深將紙團撿起來,恣意得很,“我還來找你,還有更爽的!” 單於蜚在路上洗了手,又將頭埋到水龍頭下沖。 冬天的水冰得蝕骨,他卻顧不了那么多,只想讓被挑起的灼熱盡快冷下去。 洛曇深不像他那么愛自虐,獨自坐在矮榻上冷靜片刻,卻也有些悵然。 本來已經打定主意放棄單於蜚。天下“獵物”那么多,不愁物色不到下一個。 但昨天那個出乎意料的相遇把一切計劃都打亂了。 單於蜚再一次在他最失落的時候出現,而他一消沉就控制不住情緒,就想被人陪著被人慣著,就自然而然流露出依賴與柔軟。 他非要去單家過夜,然后一切失去控制。 單於蜚用手幫他,還讓他躺在懷里睡了一宿。 現在,他也幫了單於蜚。 他嘆氣,雙手插入發間,半是懊惱,半是興奮。 將將明白,單於蜚確實是無可比擬的“獵物”,僅僅是有了最淺顯的肢體接觸,就讓他亢奮至此。 單於蜚的反應也刺激著他——“爽”這種話都得一逼再逼才說得出口。 那往后呢,繼續逼迫,單於蜚還會有怎樣的反應?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而且單於蜚看似冷漠,其實一步一步讓著他。他自詡“狩獵”高手,又怎會感覺不到。 他挺想知道,單於蜚的底線到底在哪里。 可若是繼續下去,之前的忍耐與逃避就等于白費了,他繞了一大圈,還是與單於蜚湊到了一塊兒。 離開廢棄車間時,他想,要不就不管了,順其自然,將來怎么樣,等到了將來再說。 林修翰急匆匆地闖進辦公室,“少爺,您去找周謹川了?” 洛曇深正在看一份文件,頭都沒抬,“嗯?!?/br> “您在醫院暈倒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林修翰又急又愧。 洛曇深好笑,“我都暈倒了,還怎么告訴你?用神識嗎?你別咒我啊,那叫靈魂出竅?!?/br> 林修翰松一口氣,“您都能和我開玩笑了,看來已經沒事了?!?/br> “有事我就不坐在這兒了?!甭鍟疑畈幌胩嶂苤敶?,但林修翰突然得知他在醫院暈倒的事,必然是又去過市九院。林修翰會去市九院,說不定是周家出了事。 “周謹川情況不對?”他問。 “周謹川能有什么不對,橫豎就那樣了?!绷中藓舱f,“盧鳴敏凌晨病逝了?!?/br> 洛曇深僵了一瞬,隨后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行,我知道了?!?/br> 林修翰等了一會兒,試探著喚,“少爺?” “沒別的事你就出去吧?!甭鍟疑羁粗巴獾囊黄比A,眼中有些失焦。 林修翰摸不透他的心思,離開時無聲地帶上門。 冬天是蕭條的季節,但城市的商業中心永遠是熱鬧的,可這些熱鬧被厚重的玻璃隔絕,一星半點也傳不到洛曇深耳邊。 他抬起手,輕輕貼在玻璃上。 盧鳴敏這個名字,打從十六歲起,就烙在他的記憶里。盧鳴敏、周謹川——他們就像一對瘤子,盤踞在他腦中,即便在國外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療,這兩枚瘤子也沒能被挖去。 他有多愛哥哥,就有多恨這對瘤子。 如今瘤子之一咽下了最后一口氣,他卻并沒有狂喜的感覺,只覺得胸中空空蕩蕩。 原來盧鳴敏死了,也不會帶給他歡樂。 那么以后,周謹川死了,或者生不如死,或許仍舊不會給予他多少快樂。 這個世界上,樂趣真的很少,他曾以為目睹仇人遭罪算一個,現在才知道算不上。 能夠輕易挑起他情緒的人,數來數去,似乎只有一個單於蜚。 他握起拳頭,砸了砸前額,矛盾像蔓藤一般在肺腑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