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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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過一處全年擁堵的路口后,前方終于暢行無阻。洛曇深放下手機,后知后覺地感到腹中空空。 他一早便出了門,早餐早已消化掉,趕往公墓時迷了路,午飯忘記吃,此時才覺得餓。 單於蜚則是已經餓過頭了。 車里沒有食物,只有裝在塑料口袋里的水果。 洛曇深拿過塑料袋,先是挑出一個蘋果,想了想,發現暫時洗不了,也削不了皮,于是又挑出一根香蕉。 “那是從我父親墓上收下來的?!眴戊厄阃蝗徽f。 “我知道啊?!甭鍟疑钫獎兤?,聞言停下來,“你是想留著自己吃?” “我不吃?!?/br> “那你是不想給我吃?” 單於蜚微皺起眉,“那是供給去世的人吃的東西,你不介意?” “你怕我介意?”洛曇深笑道:“怎么,你小我三歲,還比我迷信???” “不是迷信?!?/br> “不迷信為什么不能吃?老一輩不都說嗎,供果有福報?!?/br> 單於蜚想起爺爺的話,“你不介意就吃吧?!?/br> 洛曇深看看香蕉,反倒不想吃了,將塑料袋放回原來的位置,“你和你父親關系不好?” 單於蜚語氣如常,“為什么?” “你說話怎么老吞字?”洛曇深撐著下巴,“算了,反正我能聽懂。如果你和你父親關系好,你應該很愿意吃他的供果?!?/br> 單於蜚沒有回答。 洛曇深頓了片刻,聲音漸輕,“我呢,就愛分從我哥墓上收下來的供果?!?/br> 車里突然沒人再說話。 洛曇深看著前方,像沉入了某種紛繁的思緒。 回神之后,他狠皺起眉,有些懊惱。 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提到那個人? “去鑒樞嗎?”單於蜚適時的出聲中止了黏著的沉默。 洛曇深問:“為什么去鑒樞?你不是輪休嗎?” “那是你家的店。車停在那兒,你可以休息、用餐,還想去什么地方,應該也有司機送你?!眴戊厄阏f。 “然后你就撒手不管了?”洛曇深半開玩笑道。 “我已經將你送回來?!眴戊厄愕溃骸爸x謝你讓我搭車?!?/br> “光是一句‘謝謝’就完了?”洛曇深故意將腿一伸,可惜車里空間不足,不夠他發揮,“我腳還傷著,你把我扔酒店就跑?” 前面就是鑒樞酒店,單於蜚放慢車速,想摘下墨鏡。 “別摘,我還沒打算放你走呢?!甭鍟疑罟粗贿叴?,笑得有些邪性,“我去接你,是不是給你節省了一半時間?” 單於蜚不答。 洛曇深繼續道:“這一半時間既然省下來了,就該歸我。不去鑒樞,前面掉頭,去楠杏?!?/br> 楠杏是原城規格最高的別墅區之一,位于層林盡染的山中。 單於蜚將車停在路邊,側過身來。 因為墨鏡尚未摘下,洛曇深看不清他的眸子。 兩人視線相交,不同的是一人只能看到漆黑的鏡片,一人看得見對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車里的氣氛陡然變得危險。 洛曇深卻莫名興奮。 單於蜚說:“只是送你回去就行了嗎?” 洛曇深抬手一看時間,“那得看醫生的意思?!?/br> “你請了醫生?” “不然我就活該瘸著?” 單於蜚轉回去,沉默。 洛曇深看著他的側臉,聲音不知不覺間添上了些許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引誘,“送我回去吧,別耽誤時間了,我午飯還沒吃?!?/br> 半分鐘后,單於蜚將車發動起來。 洛曇深滿意地聽見他發出一個單音節—— “嗯?!?/br> 第13章 楠杏別墅區所在的玉沉山一到秋天就滿山璀璨,車輪從金紅的樹葉上馳過,像開進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仙境。 洛曇深獨自居住在山腰的一棟別墅。山里岔路不少,每一條都延伸至不同的方向。單於蜚頭一回來,自然是分不清該走哪一條。洛曇深心情舒暢地指揮他左突右拐,中間還故意指錯方向,開到了一處懸崖邊。 上過一回當之后,單於蜚謹慎了許多。洛曇深每每再往岔路里指,他便會放慢車速,不大相信地問一句“你確定嗎”。 問這話的時候,他眉心很淺地蹙著,很認真的樣子。洛曇深看得心花怒放,雖然還想再逗逗他,但到底沒有再將他引進錯路里。 在山間繞了接近二十分鐘,車終于停在一棟三層別墅前。 洛曇深解開安全帶,“就這兒?!?/br> 單於蜚抬眼看了看,也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即下車。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推開車門。 “你別是想等我下車后,一溜煙開著我的車跑了吧?”洛曇深偏過臉開玩笑。 單於蜚已經摘下墨鏡,聞言安靜地看了他一眼。 “我腿還瘸著呢?!甭鍟疑钫f著敲了敲大腿,整個人放松地嵌在座椅里,“扶我一把?” “你家里人呢?”單於蜚問。 “我一個人住?!?/br> “總該有給你做飯打掃清潔的人吧?” “怎么,這就想把自己的責任甩給別人啦?” 單於蜚唇角繃緊。 洛曇深又笑,“我不要他們扶我,誰讓我崴了腳,誰扶我?!?/br> 單於蜚視線向下,又落在他腳腕上。 “別看了,一會兒脫了隨便你看?!甭鍟疑钔崎_車門,作勢要下車,“我真下了啊,你說我這一腳踩出去,會不會又崴一下?” “不會?!眴戊厄阏f。 “嘖,梗都不會接,真沒幽默細胞?!甭鍟疑钫f完,長腿向外邁去。 因為背對駕駛座,他沒看到單於蜚的眸子猛然一沉。 “小心?!眴戊厄愕降讻]有讓他一個人走,快速趕到副駕門邊,撐住了他的手臂。 “喲,良心痛了?”身邊有了支撐,洛曇深索性靠在單於蜚身上,早就不痛的腳像模像樣地裝著瘸。 單於蜚沒搭理他,也沒再看他一眼,手扶在他后腰,由著他單腳在地上蹦。 大約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周姨開門一看,嚇得驚慌道:“少爺,您這是怎么了?” “腳扭了?!甭鍟疑顚υ诩依镒龉さ娜讼騺聿诲e,對周姨和氣地笑了笑,“別擔心,小傷,粟醫生等會兒會來看看?!?/br> 周姨還是不放心,狐疑地看了看單於蜚,“這位先生是?” “害我扭腳的……朋友?!?/br> 周姨更疑惑了。 洛曇深已經蹦到門口,正要繼續往里蹦,發現一直附著在腰上的那道力量沒了,回頭一看,單於蜚站在門邊,似乎沒有與他一同進屋的意思。 “進來啊,又想跑?”洛曇深說完就身子一傾,抓住單於蜚的手。 “少爺小心!”周姨喊道。 “在自己家里還小什么心?”洛曇深握著單於蜚的手不放,“姨,我們還沒吃午飯,你看著給我們弄點兒?!?/br> “行,行,我這就去,您慢著走??!”周姨是廚娘,一聽主人家還餓著肚子,連忙向廚房方向跑去。 洛曇深緊了緊手指,小指在單於蜚手掌上不輕不重地勾了兩下,“進來吧?!?/br> 剛才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里其實并非完全踏實。抓單於蜚手的時候,他還虛墊著腳,只有一條腿受力,重心本來就不穩,傾身時重心更是幾乎交待出去,說是抓住單於蜚的手,不如說靠單於蜚的手支撐片刻。如果單於蜚抽回手,或者險險避開,他都會當著周姨的面出丑。 但單於蜚沒有避開,反而是在他伸手的一刻借了他一個力。 他相當受用。 別墅里沒有其他人,管家喬叔和秘書林修翰都不在。洛曇深蹦到沙發邊,一坐下就把牛皮靴扒了下來。 牛皮靴在田埂上沾了不少爛泥,但爛泥幾乎都糊在車里的毯子上了,現在倒是沒抖出多少泥。 單於蜚站在一旁,看著他雙腳赤裸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有了地毯的襯托,那雙腳竟是白得驚人。 “這兒痛?!甭鍟疑顚ⅰ皞_”搭在皮凳上,揉著腳踝,“是不是腫了?” 說完,他抬起眼,看著單於蜚。 又是那種看法,不仰頭,只是撩起眼皮,臉上落著小塊陰影,眸子像夜里落著天光的幽潭。 單於蜚的回答卻很不給面子,“沒腫?!?/br> 洛曇深有些生氣,卻又覺得單於蜚這么一本正經作答的樣子很有趣,于是揉得更加用力,將腳踝揉紅了一小片。 雪白的腳腕落下一片紅,單於蜚低垂眼簾,遮住了眼中的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