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顧纖不想成為受人利用的工具,她毫不客氣道“我跟謝頌沒談戀愛,你們怕不是誤會了?!?/br> 聞言,青年瞇起黑眸,周身隱隱透著一絲危險。 “你就別瞞我了,之前謝頌在微博上放了戒指的照片,不就是在跟你求婚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顧纖內心充滿不耐,忍不住反駁“孩子不是謝總的,他也沒有求婚,您少看一點微博,免得被網上的不實消息給騙了?!?/br> 最近顧氏財團鬧出了數樁丑聞,股價一跌再跌,早就引發了董事會的不滿,要是再不能扭轉頹勢,恐怕他們占據多年的市場份額就要被對家搶去了。 因此,老爺子心中無比焦躁,迫切地希望能找到一個靠山,豈料謝頌跟小孫女求婚的消息竟是假的,讓他失望至極。 老爺子氣得發抖,質問道“那你跟謝頌是什么關系他為什么要艾特你” “我一直在徐姨的花店打工,跟謝總見過幾面,他人好,幫我解圍罷了?!?/br> 顧纖打開玻璃罐子,用小勺舀出一顆梅子,送到青年面前,粘稠的蜂蜜沾到了唇角,她趕忙用食指抹了去,卻沒有察覺到這樣的舉動有多曖昧。 被謝頌盯得有些別扭,顧纖敷衍了幾句便將電話掛斷。 青年將小勺握在手中,啞聲道“張嘴?!?/br> 少女依言照做,紅唇輕啟,露出了雪白的貝齒,以及粉嫩的舌尖。 謝頌眸色漸深,將漬過去核的梅子喂到她口中,隨即猛地俯下身子,噙住了柔軟香甜的唇瓣。 這一連串動作把顧纖嚇了一跳,偏偏嘴里含著東西,嗚嗚咽咽,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轉眼又過了半個多月,開春以后,天氣逐漸暖和了些許,呆在辦公室里的年敘看著鑒定報告,即便早就料到了結果,面上仍露出幾分愕然。 聞召站在旁邊,仔細分辨著各項數據,眼底透著絲絲激動“纖纖確實厲害,她培育的苗木已經達到了野生銀縷梅的程度,甚至還猶有過之,就算不經她照料,那兩株銀縷梅也能成活” 用紙巾擦了擦眼睛,年敘沉聲道“要是老齊在就好了,他研究了半輩子,臨終前也沒看到銀縷梅廣泛種植,如果他泉下有知,肯定會高興的” “您老別傷心了,苗木培育成功是好事,我給您沖杯蜂蜜水,記得千萬別告訴師母,不然我就完了?!?/br> 離開南市前,顧纖特地給他們準備了一些特產,除去花茶蜂蜜以外,還有許多烘干的檸檬片,加進蜜水中,那股酸香味兒立時便出來了,讓人口水直流。 第64章 年敘抿了口茶, 情緒緩和了幾分,擺了擺手道“最近所里也沒什么重要課題,你跟我回來做什么還是抓緊去南市,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吧。徐雁單身這么多年了, 連兒子都快結婚了, 要是你再磨蹭下去, 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聞召早就習慣了導師的性格, 此刻無奈地笑了笑,“好,那我這就過去,正好學校跟南市農大有個合作項目,估摸著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您老保重身體,別讓師母擔心?!?/br> “行了行了,我都快七十歲的人了,對自己的身體有數, 你先訂好機票,京城這邊的申請材料我幫你提交?!?/br> 聞召坐飛機返回南市時,顧家老宅正醞釀著一場風波。 老爺子將全家人都叫到書房中,目光落在顧臨州身上,冷聲發問“老三, 你跟纖纖的關系最親近, 知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相處了這么多年, 顧臨州對家人的品性無比了解, 面色沒有絲毫變化,搖頭道“我一個當叔叔的,哪能問出這種話來您未免太瞧得起我了?!?/br> 這會兒顧菀也在場,她低垂著眼,輕輕轉動著食指上的寶石戒指,猜到了老爺子想攀附謝氏的念頭,眼底劃過一絲諷刺,悶聲作答“爺爺,那個野種應該是謝思銘的?!?/br> “謝思銘去年舉辦慈善晚宴的時候,謝家那小子還在美國,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老爺子板著張臉,明顯不太相信。 顧菀深吸一口氣,想起自己前天見過的那個青年,低聲解釋“其實謝思銘早就回國了,只不過礙于謝頌的緣故,謝朝陽并沒有將事情公布而已。我曾經看過酒店的監控視頻,出事的那天晚上纖纖住在2503,謝思銘也在那間房中呆了數個小時,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人進去過?!?/br> 顧臨州將茶杯放在桌上,沉聲問“視頻呢” “小叔別急,我現在就給您看,免得您總是生出誤會,覺得我在陷害顧纖?!?/br> 顧菀將手機打開,找出了視頻,當著眾人的面播放。 眼見著神志不清的小侄女被侍者送進房間,顧臨州兩手握拳,眼珠子里爬滿血絲,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看完了整段錄像,他再次發問“那個男人并沒有露出正臉,你怎么能確定他是謝思銘” 顧菀直接登上了微博,點開謝思銘的主頁,找出去年二月份發的微博,那是一張寶璣腕表的照片。 “視頻中的男人帶的就是這款手表,而且他個頭很高,將近一米九,參加晚宴的賓客很少能達到這個身高?!?/br> 顧臨州不由沉默下來,他想起謝頌發布的那條微博,明顯是對纖纖動了心思,但如果纖纖懷的是謝思銘的孩子,恐怕就難以收場了。 蒼白消瘦的掌心緊握著手機,女人的唇角微微勾起。 謝頌跟謝思銘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兩人之間的關系雖然能用劍拔弩張來形容,但基因卻是很神奇的東西,他們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輪廓相近、身高相近、甚至還鐘愛同一品牌的腕表。 “小叔,我明白您不愿意接受這個結果,但證據擺在眼前,事實真相根本不會因為我們的意志而發生改變。若是您不相信的話,可以帶顧纖去做羊水穿刺,醫院出具的報告總不會撒謊?!?/br> 顧菀一直堅信一個道理有錢能使鬼推磨。 南市出名的醫院攏共僅有幾家,柳楊是市醫院的婦產科工作,謝氏旗下的私立醫院又不敢得罪謝思銘,至于其他的醫生,也可以用同樣的辦法收買,想要改變鑒定結果,對她而言再容易不過了。 老爺子用力拍了拍桌面,沖著顧臨州吩咐“顧纖應該還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你把事情告訴她,問問她有什么打算” 顧菀掩唇嬌笑一聲“這種小事何必麻煩小叔,我跟纖纖說就行了?!?/br> 她飛快地按下顧纖的號碼,撥了過去,沒多久就被接通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br> 此時顧纖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植物學相關的論文,謝頌端了杯溫牛奶從廚房中走出來,放在少女面前。 指尖按下了免提鍵,顧纖喝了口牛奶,淡淡道“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br> “先別急著掛電話,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肚子里的野種是謝思銘的,他是謝頌的親弟弟,你高興嗎” 聽到這話,顧臨州胸臆間翻涌的火氣更盛,一把將顧菀手里的手機奪過來,開口安撫道“纖纖,你別著急,咱們先去做鑒定再說?!?/br> 顧纖死死攥著論文集,指節泛起青白,杏眼中也透著絲絲慌亂,不住喃喃“謝思銘那時候根本不在國內,不可能是他” 無論如何,謝思銘都是謝頌的親弟弟,如果他真是孩子父親的話,顧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謝頌。 眼見著少女面容扭曲,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青年趕緊將電話掛斷,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沉聲安撫 “你小叔說得對,現在事情還沒有定論,你不要自己嚇唬自己。況且就算謝思銘是寶寶血緣上的父親,我也不在乎,他永遠都是我們倆的孩子?!?/br> 顧纖如墜冰窟,渾身都在發抖。 謝頌將人抱在懷里,成年男性的體溫高,透過薄薄一層襯衫傳遞到顧纖身上,讓她凍成冰碴的骨血逐漸緩和過來。 她閉了閉眼,回憶起了謝思銘的長相,卻起不到半點作用,畢竟錄像上根本沒有男人的正臉,顧菀是如何確定那個人的身份呢 “不然就去做羊水穿刺吧,否則我實在是不放心?!?/br> 謝頌輕輕拍著她的脊背,低聲安撫“去年謝思銘確實提前回國了,但我沒在晚宴上見過他?!?/br> 此時此刻,顧纖什么話都聽不進去,她拿起手機給顧菀打了過去,道“你把監控視頻發給我?!?/br> 聞言,顧菀眼底的快意越發濃重,嗤笑一聲“不好意思,我已經把視頻徹底刪除了,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br> 自打從池昭手里拿到視頻后,顧菀反反復復看了無數次,早就將每一幀畫面印刻在腦海中。 當她發現謝頌就是那個jian夫時,心里惱恨至極,恨不得徹底毀了顧纖,才能平復那股怒意。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基于這個原因,她找上了謝思銘,提前跟他聯絡好了,才敢將“真相”捅到老宅。 要是顧纖不能接受事實,直接引產,便是最好的結局了。那個賤人肚子里的野種早就滿了七個月,終止妊娠勢必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最好死在手術臺上,就沒有人再跟她作對了。 顧纖將電話掛斷,大口大口地將整杯牛奶灌下肚,但慌亂驚恐的情緒依舊無法消散,猶如鬼魅一般,時時刻刻地糾纏著她。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謝頌親了親少女柔軟的面頰,起身前去開門,待看到站在外面的謝思銘時,青年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眸中也翻涌著nongnong煞氣。 “你來干什么” “大哥,別這么見外,我來看看自己的孩子,難道有錯嗎” 平心而論,謝思銘的長相融合了謝朝陽與劉晴美的優點,五官堪稱俊秀,但眉眼間卻透著算計的精光,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謝思銘往客廳瞥了一眼,在瞧見顧纖那張臉時,面上浮現出一絲驚艷。來桃花鎮之前,他就看過了顧纖的照片,卻沒想到她真人遠比圖片上要嬌美數倍,好似枝頭隨風浮動的花蕾,讓人生出采擷的想法。 察覺到謝思銘的變化,謝頌往前走了兩步,還不忘將房門闔上。 “劉晴美在牢里待得舒服嗎她早就不是謝朝陽的妻子了,謝氏也不會庇護她,估摸著在監獄里的日子不好過吧?!敝x頌意有所指。 謝思銘不過二十出頭,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聽到謝頌侮辱自己的母親,當即氣得面紅耳赤,抬手想要教訓他一番,卻被男人攥住了拳頭,抬腳狠狠踹在腹部。 腦海中浮現起纖纖眼眶通紅的模樣,謝頌胸臆間郁氣更重,一拳接一拳地打在謝思銘身上。 后者想要反抗,偏偏他力量和反應速度都比不上兄長,除了狼狽地護住頭臉,什么都做不了。 “你快住手小心我報警”謝思銘含糊不清地叫喊。 “快去啊正好讓警察重新調查之前的故意殺人案,那個助理分明是你收買的,但劉晴美舍不得兒子坐牢,便主動替你頂罪,你以為這件事藏得很好,沒人知道,對不對” 謝頌每說一個字,謝思銘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到了后來,他心底升起nongnong恐懼,恨不得從沒來過桃花鎮,免得一再受到謝頌的侮辱。 “趁我還能維持理智時趕緊滾,不然有什么后果誰都無法保證?!?/br> 輕飄飄的威脅甫一出口,好險沒將謝思銘的膽子嚇破,他完全不敢看謝頌猙獰的模樣,飛快地驅車離開桃花鎮,仿佛被擇人而噬的猛獸緊追不放。 第65章 謝頌轉過身,發現房門不知何時竟被打開了, 雙目紅腫的少女站在跟前, 大抵是出于母性的緣故,她兩手緊緊護住肚腹, 整個人更顯消瘦。 “纖纖, 先回房休息吧, 謝思銘被我教訓了一頓, 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再出現了?!?/br> 說話時, 謝頌發覺臉側泛起針扎般的疼痛, 應該是被謝思銘傷著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客廳,顧纖從電視柜底下找出醫藥箱,拿著棉簽給謝頌清理傷口, 細眉緊皺, 動作無比小心。 等涂完碘酒后, 她的語氣很篤定, 道“我覺得謝思銘應該不是孩子的父親?!?/br> 顧纖說不清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感覺, 但她就是能判斷出謝思銘在撒謊。 方才那人與自己對視了一眼, 目光落在高高聳起的腹部,不止沒有半分親近,反而充滿了厭憎,他表情管理的很好,若非顧纖對人的情緒很是敏感, 恐怕真會被謝思銘給糊弄過去了。 瞥見少女認真的小模樣, 謝頌心頭一陣柔軟, 剛想伸手捏住她細膩的頰rou,就想起自己曾碰過謝思銘那個混賬,趕忙沖到衛生間里洗手,而后緩緩走到顧纖身后,將人輕輕擁進懷里。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你總不能不負責任吧” 高挺的鼻尖反復磨蹭著白嫩的耳垂,帶來陣陣癢意,也讓顧纖慌亂不寧的心緒平復了些許。 “你要我怎么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