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曲外公的確是農學博士不假,卻并沒有留下什么營養劑。顧纖之所以這么說,只是為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免得她一個花藝師種出來的東西比經驗豐富的老農都好,肯定會讓人心生懷疑。 忙了一會兒后,顧纖還不忘抽空看了看顧菀的主頁,見她發聲解釋了,便刪除了自己的微博。 此時顧菀的私信已經炸了,都想知道顧纖手里的錄音究竟是什么內容,為什么菀菀會服軟 很多黑粉及路人都在猜測,顧菀怕是做了什么虧心事,被顧纖抓住了把柄,才會對自己同父異母的meimei言聽計從。 而菀粉們卻不相信,他們對正主無比維護,認為菀菀太過善良,不想讓meimei和花店老板遭受到網絡暴力,才會主動發博。 這樣的女星真是越來越少見了。 張笑搬來了兩打玫瑰,臉皺成一團,“善良吹得太過了吧明明這件事跟老板沒什么關系,解釋清楚來龍去脈是顧菀的責任,現在卻好像欠了她一樣,也不知道這些粉絲們是怎么想的?!?/br> “笑笑姐別生氣,粉絲們看喜歡的明星,總會帶上一層濾鏡,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眼里只有優點,沒有缺點,等時間長了便會慢慢冷靜下來,日久見人心可不是白說的?!?/br> 顧纖伸手扶著后腰,用木椅上站起來,腹部仿佛有一條魚兒在來回游動,聽醫生說這是胎動,寶寶在跟她打招呼。 少女緩緩走出工作室,也沒注意到有人用手機偷拍她。 第32章 環境優美的咖啡館中有小提琴的聲音在緩緩流淌, 宛轉悠揚的曲調讓精神無比放松, 葉楠青看著對面的年輕男人, 手指按住牛皮紙信封, 往前推了推。 “羽恒, 纖纖從小由她外公外婆帶大,你應該也沒見過她,先看看照片吧?!?/br> 對秦羽恒來說,葉楠青是總裁夫人,突然將他叫出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懷著這樣的疑惑, 他將信封拆開,隨手取出一張照片, 便看到一名少女坐在cao作臺前,手里拿著一只紅玫瑰,暖融日光照在她臉上,襯得肌膚更白, 唇瓣更艷,就算沒有化妝,依舊能看出她有多美麗。 秦羽恒不由怔愣片刻,等回過神來,便對上了葉楠青調侃的目光,面皮不免有些發燙。 “顧太太, 您這是什么意思” 葉楠青好歹也活了大半輩子, 在嫁給顧臨呈之前, 就靠著揣摩男人的心思過活。如今的秦羽恒還太年輕,不能完全掩飾住自己的想法,看透猜透并不算難。 “我想你應該知道,顧纖是我的繼女,我打算找一個合適的對象,跟她共度余生?!?/br> 秦羽恒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從胸腔中躍出來一般,他口中有些干澀,不敢相信會有這種好事落在自己頭上,試探著問“您的意思是,想讓我跟顧小姐相親嗎” 葉楠青笑著點頭,而后話鋒一轉,“羽恒先別急著答應,有件事必須提前讓你知道?!?/br> 青年心里一咯噔,道“什么事顧太太直說即可?!?/br> “纖纖確實很好,但她在幾個月前出了意外,懷了身孕,她的體質不宜打胎,就把這個孩子留下來了,若你不嫌棄的話,再商談下一步也不遲?!?/br> 聽到這話,秦羽恒面上的笑容陡然僵硬,整個人仿佛石化了一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葉楠青也不著急,摩挲著盛放檸檬水玻璃杯,瞇眼望著杯底山巒的形狀,給出時間讓他慢慢考慮。 過了約莫十分鐘,在此期間,秦羽恒無數次升起拒絕的念頭,但想起顧纖那張美貌的臉,以及她的身份,涌到喉間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他兩手握緊了拳頭,鄭重頷首“顧太太,我同意了?!?/br> 見面之前葉楠青還沒有把握,但當她見到秦羽恒的反應時,心里便有數了這又是一個被皮囊迷惑的傻子,而且他是個聰明人,拼了命地都想往上爬,做出這樣的選擇并不奇怪。 網上的事情不斷發酵,自然瞞不過謝頌,瞥見那些粉絲對纖纖的辱罵,男人眉頭緊皺,眼底也有絲絲煞氣涌現出來。 周恒沖了杯蜂蜜水,里面還加了幾粒干桂花,放在辦公桌上。 他剛欲離開,便聽到了上司的聲音“你去查查顧菀最近在做什么,把她的戲和代言都給撤下去,違約金由我出?!?/br> 謝氏旗下雖然也有娛樂產業,但總裁卻對娛樂圈的事情不太關心,最多也就審核一下公司明年要拍攝的影片。 不過最近倒是有了幾分不同。 謝總先是力排眾議,通過了百鳥張的項目,又打算教訓顧菀,出現這么大的變化,難道是談戀愛了 一個好秘書的基本素養就是想得多,說得少。 即使心里的好奇不斷翻涌,周恒面上也沒有表現出來,恭聲點頭后,就開始聯絡幾家公司,首先便是呂氏春秋的投資商。 最近的天氣越來越冷,南方又沒有供暖,只要拍攝一結束,顧菀就會鉆進保姆車里,喝著姜茶暖暖身子。 突然,有人敲了下車窗,助理把車門打開,副導演便坐上來了。 他臉上帶著笑容,咳嗽兩聲,“顧菀啊,有件事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唉” 顧菀心底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柔聲道“劉導,咱們合作過這么多次,也算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br> “那我就不瞞你了,孟姜女這個角色你演不了?!?/br> “我知道自己演技不好,但我會努力的、” 話沒說完就被劉副導擺手打斷“不是努不努力的問題。瞿俠導演是業內有名的好脾氣,對演員的要求沒那么高,否則也不會啟用新人演員,只是投資商突然通知劇組,讓你離開,就算是賠償違約金,也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呂氏春秋已經拍了三分之一,而你的戲份才剛剛開始,就當為了大家的心血,你主動退組好不好咱們有機會還能再合作?!?/br> 到底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做人留一線的道理劉副導還是懂的,也沒把話說死。 顧菀還想爭辯,就被覃權用力按住了手腕,“您說的在理,都是朋友,少了一次合作的機會也不算什么?!?/br> 等劉副導離開后,顧菀氣得臉色發青,忍不住吼道“你看看他的態度就像打發阿貓阿狗一樣,我好好拍戲,憑什么要把我趕走” “你冷靜點?!瘪麢嗳嗔税涯?,肚子里憋著一股郁氣。 “從你出道那天起,圈內就沒有誰不知道你的身份,無論走到哪里別人都要捧著,現在投資商發話要把你趕走,說明他不怕顧氏,咱們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想辦法也不遲?!?/br> 即使顧菀心里再憤怒,也不得不承認覃權的話很有道理。 車內彌漫著沉郁的氣氛,助理不敢吭聲,老老實實坐在前方開車。 正在此時,覃權的手機響了。 “林總,您有事找我什么,菀菀的珠寶代言取消化妝品的推廣大使也沒了”覃權是個男人,但眼下他的聲音卻如同野貓那般尖銳,顯然是太過驚訝所導致的。 顧菀死死咬住下唇,口腔中涌出淡淡血腥氣,眼珠子里也爬滿了血絲。 等覃權掛斷電話,才轉頭望著自家藝人,語氣透著幾分疲憊,“菀菀,你說實話,最近有沒有得罪了誰剛才林總提點了下,是有人在故意為難你?!?/br> 腦海中浮起一個猜測,顧菀身軀顫顫,囁嚅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我問了林總,他不肯透露,看來這件事必須要找你父親解決,否則你的演藝生涯就完了?!?/br> 不管顧菀到底有多紅、有多少粉絲,都抵不過資本的力量,她被迫結束了所有的工作,先去醫院做透析,夜里才回到顧家。 書房的燈還亮著,顧菀快步上樓,抬手敲了敲房門。 “進來?!?/br> 見到正在工作的顧臨呈,她的眼淚霎時間奪眶而出,“爸,現在只有您能幫忙了,快找人查查是誰在針對我,不止把我從呂氏春秋的劇組趕出去,還撤掉了所有代言,我該怎么辦” 聞聲,顧臨呈大驚失色。 “都已經簽訂了合同,為什么他們說違約就違約,完全不把顧氏放在眼里” “我也不清楚”顧菀神情無措,不斷搖頭。 到底是自己養了這么多年的女兒,顧臨呈還是挺疼愛顧菀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沉聲安撫“醫生說過,你的情緒不宜有太大波動,否則會影響身體。這件事交給爸爸,很快就會處理好的?!?/br> 翌日一早,顧臨呈讓秘書多方打聽,直到下午才查出了結果。 手指不斷翻動著紙張,男人額際滲出大滴大滴的冷汗,嘴唇發紫,胸口也涌起陣陣疼痛。見狀,秘書趕忙從抽屜里取出四顆速效救心丸,讓他含在嘴里。 謝氏怎么會是謝氏 顧臨呈做夢都想跟謝頌打好關系,畢竟謝家的生意不止遍及整個華國,甚至還打入了歐美市場;而顧家則全然相反,只在南市本地有影響力,一旦離開了這片土地,能量便可以忽略不計。 眼下他不僅沒了幫女兒出頭的心思,甚至心底還翻涌著無盡的懊悔。他怎么生了這樣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招惹了天大的麻煩,該如何收場 越想越是憋氣,他直接給顧菀打了個電話,讓她來公司一趟。 顧菀心思敏感,自然能分辨出父親語氣不對,但她只以為是幕后黑手抓到了,也沒有多想,驅車去到高新區,直奔顧臨呈的辦公室。 她推開門,便見到父親背對著她,站在窗邊。 顧菀往前走了幾步,張嘴就問“爸,查出來那人是誰了嗎我懷疑是徐雁,畢竟之前的微博牽扯到、“ 只聽啪的一聲,顧臨呈一耳光甩在了她臉上。 男人額角青筋鼓脹,罵道“你還有臉說你得罪的哪里是徐雁,分明是謝頌就算是十個顧氏疊在一起,也無法跟人家抗衡,你讓我怎么辦” 顧菀捂住左臉,眼底盡是不可置信,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只見過謝總一面,哪有機會招惹他肯定是顧纖在背后搬弄是非,她最恨我了,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br> “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你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給謝總道歉,要是他不原諒,你干脆退出娛樂圈,安分在家呆著吧” 顧臨呈語氣冰冷至極,全然沒有轉圜的余地,即便顧菀再是不愿,也拗不過他,只能跟著去了。 第33章 坐在顧臨呈車里, 一路上顧菀整顆心仿佛懸在了半空中, 無法落到實處, 那種劇烈地恐慌感將她層層環繞, 幾乎透不過氣來。 父女倆來到謝氏樓下,由于沒有預約, 顧臨呈去找了前臺登記,虧得他這張臉經常出現在財經雜志上,顧菀又是知名女星, 否則前臺也不會輕易相信他們的說辭。 前臺通知了總裁特助, 沒多久周恒便來到了一樓,看到滿臉堆笑的中年男人, 以及面頰腫脹的顧菀, 他心里已經有數了, 禮貌道“謝總還在開會,二位跟我上去吧?!?/br> 周恒將他們帶到會客室,顧臨呈等了整整一個小時,連咖啡都喝完了, 謝頌仍沒有出現。 顧菀越發心焦,嘴唇嗡動“爸,謝總不知道何時才會出現, 咱們還要等多久啊” “閉嘴要不是你捅出這么大的簍子, 我哪里會受到這種羞辱待會乖乖給謝總道歉” 話沒說完, 外面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顧菀下意識回頭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英挺俊朗氣勢非凡的男人。 她急忙站起身,眼淚順著面頰往下落,透著幾分楚楚可憐,哽咽道“謝先生,之前的微博雖然不是我發的,卻給徐夫人造成了困擾,全部都是我的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回吧?!?/br> 顧菀嘴上說著道歉的話,眼底卻充斥著不甘之色,面前的青年身份高貴、格外出眾,本來是不該這樣對她的,偏偏顧纖在背后挑撥離間,才讓謝頌對自己生出了誤會。 站在旁邊的顧臨呈也連連附和。 在他看來,即便顧菀是他疼愛多年的女兒,也遠遠比不得顧氏的生意重要,只要能讓謝總消氣,就算讓菀菀退圈,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謝頌一直沒有開口,黑眸中不帶一絲波動,冷冷注視著那二人。 顧臨呈縮了縮脖子,吶吶道“謝先生,聽說纖纖在徐夫人的花店里打工,這孩子也是個乖巧懂事的,看在她的面子上,咱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成嗎” “看在纖纖的面子上”謝頌一字一頓,指節輕叩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知為何,顧臨呈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身軀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