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哪曾想搬回桃花鎮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居然漸漸恢復了健康,不止斷掉的左腿有了知覺,就連四肢都變得更加有力,好像年輕了十幾歲一樣。 曲外婆退休前是老師,心里也是拎得清的,知道自己的狀態在醫學上幾乎能稱之為“奇跡”,這種情況一旦透露到外界,肯定招來不少麻煩。 輕撫著少女豐厚柔亮的黑發,曲外婆笑得很和藹,“你現在懷著孕,不能餓著,還是先吃飯吧?!?/br> 砂鍋中的魚湯熬了好幾個小時,魚rou軟爛非常,鮮甜味全都融化在湯水中,顧纖先給外婆盛了一碗,然后才低頭喝著湯水。 說來也怪,有的孕婦聞到魚腥味兒胃里便會翻江倒海,甚至連飯都吃不下,但她不止沒有孕吐的毛病,食量還比以前大了不少,下午她呆在酒店的咖啡廳里,喝了杯牛奶,還吃了好幾塊餅干墊墊肚子,這會兒又餓得不行。 不過顧纖最近更偏愛味道重的食物,之前家里泡了些酸蘿卜,加了辣子、豬油放在鍋里翻炒,噴香的滋味最適合佐粥,別說她了,就連曲外婆就著這道小菜,也能多吃一碗飯。 魚湯剛出鍋,喝著還有些燙口,即便顧纖吃得慢,鼻尖依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兒,配上粉潤潤的小臉,看上去特別招人疼。 “纖纖,你有沒有想過結婚” 老人家突如其來的問話將她駭了一跳,好險沒把湯碗摔在地上。 華國的法定婚齡與現實世界不同,女性十八歲,男性二十歲,也就意味著,只要顧纖有了合適的對象,想結婚隨時都可以。 “我年紀還小,結婚的事情先不著急。再說了,肚子里孩子還沒出生,哪有心思想這么多” 哪怕顧纖的語氣還算平和,曲外婆依舊從她語氣中分辨出了抗拒,既然纖纖不愿意,浪費再多口舌都沒用,強扭的瓜不甜,不如算了。 晚上顧纖收拾完屋子,便找了只干凈的木盆,將最近一段時間積攢的息壤都倒進去,銀白粉末不斷灑落,很快就將盆底覆蓋住,如同白沙一般。 息壤本就不是凡品,即使在顧家扎了根,每一代擁有息壤的成員產出的量卻是不同的,顧纖體質最適合,方能得到最多的息壤。 她轉身往庭院走,將園土與息壤均勻混合。 天黑后,外面光線昏暗,也沒人看見那些白色粉末像是化開了般,完全浸潤著園土,使之變得格外肥沃,更適合花木生長。 半個月前,顧纖買了許多山菊花的花苗,全都種到院子里。 幼苗十分脆弱,要是沒有息壤,她想栽活它們并不容易,現在倒是長得尤為茁壯。 翌日下午,正是謝家舉辦酒會的日子。 顧臨州驅車來到桃花鎮,先帶著顧纖去了造型室,換上合身的黑色小禮服,配上經典款的銀色高跟鞋,滿頭黑發披散下來,發尾帶著微卷的弧度,更添幾分活潑。 少女生得最好的地方便是那雙杏眼,水光瀲滟,即使不化妝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精心裝扮后,比許多明星還要美麗。 顧臨州對小侄女的模樣很滿意,連連點頭,而后將人領到了酒店。 有侍者在前引路,叔侄倆很快就進了宴會廳,廳內大多都是南市商界的老板,還有不少容貌亮眼的男女明星,謝家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顧纖坐在角落,有人端了一杯雞尾酒送到她面前。 “好久不見?!?/br> 說話的男人長了一張斯文俊秀的臉,在電視上出現的頻率很高。 顧纖不愛追劇,卻依舊認出了這人的身份正當紅的小鮮rou池昭,他曾經跟顧菀搭過戲,雖然在那部電視劇里并不是男主,但由于人設出彩,吸引了一大批粉絲。 按理來說,原身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即使同父異母的jiejie是明星,但結合顧家的情況,她也不該跟娛樂圈有什么牽扯。 現在這個池昭主動上前搭訕,不知道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少女低垂眼簾,并沒有吭聲,長而卷翹的眼睫微微顫動,如同一把小扇子。 池昭注視著她的側臉,內心浮起詫異,他沒想到短短兩月不見,顧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剛才他都不太敢認了。 “纖纖,怎么不喝難道是信不過我”池昭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抱歉,我不太舒服,不能喝酒?!?/br> 顧纖雖然看不透池昭的想法,但瞧著他眼底算計的精光,也能猜到這人不懷好意。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生氣了?!?/br> 在池昭糾纏著少女的檔口,顧菀正扶著顧老爺子走進宴會廳,祖孫倆坐在椅子上,年輕女人站起身,四處打量,瞧見顧纖時,她眼神閃了閃,軟聲道“爺爺,纖纖還真受歡迎,正跟我們公司旗下的藝人聊天呢,我記得他倆關系不差,說不定是談戀愛了?!?/br> 顧老爺子性情低調,因是白手起家,他極愛惜顧家的臉面,生怕小輩鬧出錯處,影響了整個家族。 當初顧菀剛進娛樂圈時,老爺子心里頭就不太舒坦,倒不是覺得演員這個職業不好,而是孫女出道的方式太過招搖,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顧家的女兒,背后有顧氏保駕護航。 他明里暗里點了顧臨呈夫妻數次,偏偏那一家子完全不為所動,可把老爺子氣得夠嗆。 顧菀不理解老爺子的想法,只以為他瞧不起娛樂圈的人,現在他心存愧疚的小孫女跟一個流量明星糾纏不清,沒準還會鬧出不利于顧家的緋聞,顧菀倒想看看老爺子會不會將一碗水端平,像教訓自己那樣教訓顧纖。 “只不過是朋友罷了,你別多想?!鳖櫪蠣斪拥f道。 池昭并沒有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他毫不客氣的坐在顧纖身旁。 鼻前嗅著少女身上的淺香,他腦海中生出不少污濁齷齪的念頭,眼神也越發yin穢。 突然,他看到了顧菀,身體不由僵硬了一瞬。 顧纖察覺到池昭的變化,循著視線往左側望去,發現他注視著的,正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好jiejie。 顧菀腳踩高跟鞋站在原地,她并沒有往前走,反而沖著池昭勾了勾手指,隨即便往樓梯的方向拐去。 后者瞥了顧纖一眼,將酒杯放在桌上,快步跟上了。 樓梯附近放了一盆綠蘿,長得郁郁蔥蔥,枝葉垂落在地,正好能遮擋住兩人的身形。 顧菀脊背倚靠著冰涼扶手,壓低聲音問“你沒騙我,真有顧纖和男人開房的錄像那個男人是誰” 池昭伸手撥了撥頭發,嘴角勾起一絲邪笑,“菀姐你也知道,你meimei一直暗戀我,感情不錯的男女總會做些成年人愛做的事。那天晚上,我讓酒保把顧纖送進房,不曾想卻送到了別人床上,至于那人的身份,我也不太清楚,攝像頭只錄到了他的背影,沒有正臉?!?/br> 聽到這番話,顧菀心里因腎源而產生的焦慮逐漸平復下來。 顧纖是曲外婆親手撫養長大的,對老太太無比在意,要是用這段視頻來要挾她,肯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菀姐,只要您在原先生面前多多美言幾句,我就把錄像發給你?!?/br> 池昭出身一般,沒有任何后臺,他想趁著新劇播放期間的熱度獲得更好的資源,偏偏娛樂圈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演技不算絕佳,長相也稱不上頂尖,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能輪得上資質平平的人 后來他遇上了顧纖,以為能借此搭上顧家的大船,誰知道這個女人半點用處都沒有,還被別的男人給搞了。 池昭覺得鄙夷的同時,也想從顧纖身上壓榨出最后一點好處。 他是明輝娛樂的藝人,清楚之前的風波給小花顧菀造成多大的影響,得到視頻后,便試探著聯系了她,沒想到這位大小姐還真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架,屆時會有三更奉上,謝謝妹砸們的陪伴 在這里放個幻言的預收,喜歡的可以戳一下 小畫眉重生 畫眉人美聲甜,是瑞峰商行少東家的心肝rou,如籠中鳥,被豢養地格外精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三年前的一次輸血,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年,等她見到極其相似的另一張臉時,才知道自己成了雙生jiejie的替身,甚至連心臟都要換給她 再次睜眼,她回到了十年前 養父推了她一把,壓低聲音催促“那是瑞峰商行的穆三爺,還不快唱” 畫眉這才想起來,穆三爺,不正是她前世丈夫的親叔叔嗎 第20章 到了顧菀這種程度, 對一般的資源根本看不上眼,她和原秋林關系不錯,只要稍微說兩句, 給池昭幾個三番的角色也不算什么。 兩人達成協議, 顧菀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也沒有多做停留,起身走到顧纖跟前,眉頭微蹙道“纖纖,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br> 顧纖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放下手中的蘇打水,跟在女人身后走進休息室。 顧菀伸手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就開始了。 只見一名穿著制服的酒保扶著原身,將她送到了房間內, 不久后, 又有一個男人踉踉蹌蹌闖了進去, 看樣子應該是喝醉了。 顧纖回憶著自己剛穿到書中的情形,那時天已經亮了,房間里僅有她一人, 不見那名醉漢的蹤影, 也許是他醒得早些, 發覺情況不對就離開了。 她望著顧菀, 冷聲開口“怎么這段視頻能證明什么你又有什么目的” 女人以手掩唇, 咯咯笑出聲來, “當初網上的流言蜚語傳的沸沸揚揚,我還真以為你和許瑞逢有關系呢,不過看那名醉漢的身形,并不是許董事長。你把夏楚陽告到法院,好不容易洗白了名聲,要是這段視頻傳出去,恐怕先前所做的努力也就白費了吧” “不過要是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把視頻刪除” 顧纖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譏諷道“顧菀,你不就是想要換腎呢何必如此大費周章,葉楠青的器官難道不能用嗎” 要說顧菀有多在乎葉楠青,還真算不上,她不想用母親的腎臟,只是覺得供體年紀過大,會影響腎源的質量罷了。 這話她當然不會說出口,反正她們早就對好了說辭,撒起謊也是信手拈來。 “她和爸爸做過、” “做過配型,但不適合動手術對不對” 顧纖不由暗暗冷笑,兩輩子加起來,她都沒見過像葉楠青母女這樣無恥下作的人,幸虧現在是法治社會,否則這幫人指不定會使出什么腌臜手段。 “我勸你死心吧,這輩子我都不會把腎臟給你,別說只是毀了名聲,就算是丟了一條命,我的決定都不會更改” “之前因為一張結婚證,把你送上了熱搜,你工作室給出的理由是顧臨呈接過三次婚,但事實真相究竟如何,沒有人比你我更清楚。當時他和我mama結婚就是為了凍干技術的專利,而你才是眾人鄙夷、不見天光的私生女你敢把視頻流到外面,我就敢把真相說出來,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少女神情無比冷漠,語氣譏誚道。 不知為何,對上她的眼神,顧菀突然打了個寒顫,她咬牙質問“你要把真相曝光的話,顧家的名聲就全毀了,你難道不怕被老爺子趕出家門嗎” 細膩指腹撥弄著光滑的墻面,顧纖低笑出聲。 “從小到大我沒花過顧家一分錢,是否被趕出家門對我來說根本沒多大區別。但你是當紅小花,一旦身上有了污點,就是一輩子都洗刷不凈的錯處,演藝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顧菀,我奉勸你考慮清楚,腎源沒了還可以再找,事業毀了就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了?!?/br> 說完,顧纖拉開休息室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顧菀則被氣得面色發青,眼珠子里爬滿密密麻麻的血絲。 酒會進行過半,今晚的正主終于出現了。 俊秀青澀的年輕人跟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步入大廳,正是謝朝陽、謝思銘父子倆。 顧纖定定地看了一眼,發現單論樣貌,謝家兄弟倆的確有幾分相似,但謝思銘及不上謝先生俊美,更甭別提氣勢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了。 二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在南市,想攀附謝氏財團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很快就有人湊到謝朝陽身邊,連連贊嘆,恨不得將謝思銘夸到天上去。 青年內心看不起這些人,但面上卻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謝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纖哪能看不出謝思銘在刻意表現她胸腔里憋著一股郁氣,偏偏無從發泄,只能走到陽臺邊上,吹著冷風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突然,有一件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阻隔了夜晚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