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鄭經理:“……賊!” 駱白咧開牙齒笑了下。 兩人在候機室等待,鄭經理去買水,駱白低頭從包里翻出一臺bp機,再抬頭時看見對面空位不知何時坐了個少年。 他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擋住大半張臉,氣質突出,有點兒慵懶,莫名讓人想到美。 旁邊沒有行李,估計是托運,也可能是輕裝簡行。 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則搭在扶椅上,垂了下來,手腕袖扣隱約可見纏繞了好幾圈的佛螺菩提,倒顯得非常時尚。 熟悉又陌生的人,圖書館見過兩次,現在是第三次。 還挺有緣。 駱白單手托腮,目光有些興味地盯著對面的少年看。 他還記得當時匆忙一瞥的驚艷,是張很漂亮的面孔。 漂亮而不顯得弱氣,是那種絕對不會誤認成女孩子的漂亮,見一眼則驚艷。 他在腦海中想象少年長大后的模樣,有些人小時五官非常驚艷,長大后反而失去那種驚艷感,變得平常普通。 當然也有些人,從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閃光點,越長越妖孽。 眼前這少年長大后的模樣—— 嘶! 要死了! 要人命??! 第21章 駱白和鄭經理從機場出來,搭乘計程車, 見證一路的車水馬龍和林立高樓, 國外的雙層巴士在這里隨處可見。 整潔的道路秩序和擁擠的人群,以及劃分得非常明顯的商業街、金融區,大陸見不到的新奇玩意, 在這里卻隨處可見且無人在意。 鄭經理:“真繁華啊?!?/br> 他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綠化道, 眼中有艷羨和期盼。艷羨這座城市的繁華, 期盼大陸城市的未來。 駱白透過車窗看向遠處高樓, 感受著這座國際化大都市的魅力生機。 世界三大金融中心之一,后世中被譽為最自由經濟體、高度發達和高度現代化的城市。 無數人背井離鄉奔往這座城市,哪怕住在巴掌大的籠子里也舍不得離開, 希冀能夠握住發財富貴的機遇。 鄭經理:“我們先到明珠酒店,下午去見境外經紀事務所的負責人。之前傳遞過信息, 已經完成開戶等手續, 就等我們到場?!?/br> 頓了頓,他續道:“匯江事務所, 由華人創辦的持牌財物公司,屬于中資。他們的老總我恰巧認識, 可以信任?!?/br> 駱白點點頭,表示信任。 大陸關于外匯沒有監管,而且管理混亂, 行業內公司非法經營甚至是卷走顧客外匯保證金逃跑。但這種情況很少在香江出現, 因其已有嚴謹的管理體制。 外匯保證金交易必須嚴格遵守管理體制,因此確保了其正常而健康的成長。 駱白:“麻煩您了, 鄭經理?!?/br> 鄭經理連連擺手,半晌遲疑:“現在距離下午見面,還有三個小時。你確定,全投進去?” 三百萬美金,可不是鬧著玩的。 哪怕他做好心理準備,揣上顆賭徒的心,只要想到那三百萬美金全投進去依舊心驚rou跳。 故而沒能忍住,再三確認。 駱白態度堅決,未曾動搖否定自我。 “全投?!?/br> 鄭經理:“不先放一點試試水?” 駱白:“市場不等我,哪來的時間讓我試水?” 金融市場,瞬息萬變。 投資者,爭分奪秒。 如果圖長期,自然可以慢慢來,但他要的是在大動亂到來前大撈一筆。出手和撤離的速度要是不夠快,可能就會被卷進去絞得粉身碎骨。 駱白:“您可以放心,玩外匯的,都有個止損前提。哪怕是虧,大概也虧不到哪去?!?/br> 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爆倉,投進去的三百萬美金全都蒸發罷了。 鄭經理看著駱白無言,實在不知道他哪來的定性。 這虧就虧了的輕飄飄語氣,仿佛三百萬美金在他眼里就是個虛擬貨幣。 計程車司機:“兩位是要到金融街吧?” 鄭經理:“我們看上去很明顯?” 計程車司機:“我每天往返機場和明珠酒店十來趟,客人多半是要去金融街。我看你們,應該是看中外匯交易。好多人來的,人來人往,洋鬼、臺灣佬……大陸客比較少,不過都是腰纏萬貫大老板,沿海地區的人比較多。一上車,大哥大、bp機,all個不停。助理啊、經紀人啊,一大堆,分分鐘投入十來萬美金。你們一開口,住明珠酒店,我就看出來了?!?/br> 計程車司機滔滔不絕,講了一大堆話。 起先是非常不標準的普通話,后面直接變成白話。 鄭經理和駱白恰好聽得懂白話,沒壓力。 基本上可以從計程車司機嘴里得出一些訊息,譬如金融街每日人流量巨大,大多數是亞洲人集中香江炒外匯,大陸客不少。 譬如日本貨幣增值,經濟體系崩潰,股市下幅度到百分之七十,已陷入經濟衰退時期。日元上漲,不少炒外匯的人一夜之間破產。 在此之前,很多人認為日元不會再升值,紛紛選擇賣空。 “鬼知道美國佬會插手其他國家貨幣升值,個個在唱自由民主,狗屁的自由民主?!庇嫵誊囁緳C罵完后,說道:“不過,我聽過很多人在電話里高談闊論,很看好某國貨幣?!?/br> 他從后視鏡中看后車座的兩人,欲言又止。 駱白似笑非笑,并不配合。 鄭經理倒是配合,遞給司機兩張五十塊:“師傅能提點我們倆嗎?” 計程車司機見就一百塊,臉色不虞,撇嘴沒接,也再沒回話。 鄭經理單手在半空伸著,表情尷尬。 駱白猛地踹到司機座位上,嚇了眾人一跳,就在計程車司機發怒時,他先開口:“師傅,從機場到明珠酒店的路我也走過,您多繞這兩圈路,估計是要多收兩百塊了吧。出門在外,大家都是要謀生的,您坑我,我可以當不知。但您不給我叔叔臉,就過了?!?/br> 鄭經理目瞪口呆,驚愕地瞪著計程車司機,見對方略微心虛便知駱白所言非虛。 他們在機場就商定好價錢,大概多少公里,花費是三百來塊。 他以為有多遠,敢情是多收兩百塊。 兩百塊,就是他月工資的四分之一! 鄭經理氣壞了,狠狠收回手里的一百塊。 計程車司機懊惱自己貪心,卻也知道自己真碰到個熟門熟路的,原還以為是個生客,可以宰一筆。 沒想到啊。 這嫩生生的小孩,竟是個老練的。 聽這逼裝的,實在嘆服。 計程車司機:“……是我看走眼,我也不白拿您這兩百塊。直說吧,那些老板們提到泰銖,看好泰銖升值?!?/br> 聞言,鄭經理立即蹙眉,看向駱白。 他記得駱白提到過,國際金融炒家攻擊泰銖導致泰銖貶值,怎么香江這邊卻覺得泰銖會升值? 駱白右手敲擊左手手背,不動聲色。 “您確定?” 計程車司機:“我騙你們也沒好處,不信的話,我載你們到金融街瞧瞧?!?/br> 駱白露出個笑:“不用了,您往酒店開就行,別繞路了,不扣錢?!?/br> 計程車司機聳聳肩,繼續若無其事的聊天。 鄭經理心不在焉地回應兩句,而駱白則側頭,繼續看窗外。 到了明珠酒店,鄭經理拿了兩人身份證去登記。 花費不到兩三分鐘,兩人踏上電梯。 電梯里就倆人。 駱白:“鄭經理懷疑我撒謊?” 鄭經理搖頭,看了眼駱白,沉吟片刻問道:“你是猜測的吧?你從哪些渠道猜測出國際金融炒家會攻擊泰銖導致泰銖貶值?” 駱白:“渠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對于泰銖過高估值,必然會引來注目?!?/br> 萬事萬物,必定有其平衡之道。 金融業中,也講究平衡。 如果失衡就會成為出頭鳥,率先被攻擊。 唯一不同的是在金融業中,失衡很可能會帶來一系列蝴蝶效應,大動亂之后就是重新清算,然后繼續平衡。 “泰銖被高估,脫離平衡,則有可趁之機。金融投機商從中見利,不會顧及平衡,惡意攻擊。泰國目前使用較為穩定的聯系匯率,一旦外匯儲備不夠,動搖聯系匯率制度,匯率浮動,泰銖貶值是必然趨勢?!?/br> 外匯就是如此,縱你有千萬種猜測的可能,它也只會走向唯一的一種可能。 清晰明確,卻也難以把握方向。 鄭經理:“我本來還有一點不確定,現在徹底打消這種疑慮?!?/br> 出于浸yin金融多年的直覺,他相信駱白的猜測。 明珠酒店套房幾乎爆滿,鄭經理只能選擇頂層一套復式套房和中層普通套房。 復式套房一天將近一千,他們可能要住上七天,這價格嚇退鄭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