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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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凡心又看別的:“那一輛怎么樣?純黑色的?!?/br> “車座設計得太低?!边@一句還不夠,顧拙言多說一句,“你騎倒差不多?!?/br> 說人不說短,莊凡心不樂意了,也不繼續推薦。顧拙言恨自己老說實話,攬住莊凡心揉揉肩頭,示好道:“都聽你的,等會兒你讓我選哪一輛,我馬上付錢?!?/br> 莊凡心根本不信,進入下一區自行車收藏館,陳列的都是老式的自行車,出售的新車也都依照老款的設計。 他瞧著新鮮,玩笑道:“那你買一輛這樣的?!?/br> 顧拙言說:“行啊?!?/br> 莊凡心以為對方說笑而已,誰知顧拙言真的選一輛試騎,二八的,前面帶大橫梁,腿不夠長都踩不住腳蹬子。 顧拙言騎一圈回來,單腿支著地面,說:“挺輕便的,就它吧?!?/br> 付完賬,票據開好,這輛復古的自行車便歸顧拙言所有。莊凡心有點暈乎,難以置信顧拙言真的買了這么一輛單車,離開車行到街面上,顧拙言跨上去,書包掛車把,再捏一捏清脆的車鈴鐺。 顧拙言問:“你坐橫梁還是后座?” 坐橫梁像什么樣子……莊凡心坐到后面。 車輪很大,輕輕松松就超過其他行人,顧拙言被涼爽的風吹得心情頗好,說:“放首歌聽聽?!?/br> 他想著,應該放一首老歌,這車這么颯,適合聽黑豹樂隊的搖滾。 這時背后響起前奏,綿綿的,溫柔得不像話,前奏結束唱起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顧拙言握著車把一晃:“你有事兒嗎?” 音量不大,莊凡心舉著手機:“電影《甜蜜蜜》你沒看過嗎?黎明載著張曼玉,騎的就是這種自行車?!?/br> 顧拙言不好意思承認沒看過,只好屈服于鄧麗君的歌聲,此刻已經午后,折騰一遭還沒吃午飯。途經一家麥當勞時他剎停在路邊:“曼玉,餓嗎?” 莊凡心早飯就沒吃,早餓扁了。 兩個人進去吃飯,這個時段人很少,點完餐在大片的空位中隨便挑了一處。滿滿當當一餐盤,顧拙言喝口可樂,然后默默地吃巨無霸。 莊凡心一手甜筒,一手薯條,或者用薯條蘸冰淇淋。顧拙言瞧一眼,實施“幫他干活兒”,于是撕開一包番茄醬擠出來,說:“蘸吧?!?/br> 莊凡心搖搖頭:“我不吃番茄醬?!?/br> 這家伙挑食,只是愛吃薯條卻不愛吃番茄醬有點奇怪,顧拙言問:“為什么不吃?” 莊凡心咕噥道:“小時候特別愛吃,有一次開顏料盒,看紅色顏料像番茄醬就嘗了一口,后來就再也不想吃了?!?/br> 顧拙言笑道:“傻小孩兒?!闭f完一想,幫他干活兒行不通,那夸獎他,“……你真可愛?!?/br> 莊凡心害臊地啃辣翅,假裝沒有聽見。安靜地咀嚼片刻,他時不時抬眼看看顧拙言的笑容,當顧拙言望來之際,又倏地將眼睛垂下。 如此幾個來回,顧拙言想不察覺都難,不過雙手占著,只好在桌下踢踢莊凡心的腳。莊凡心一驚,活像被揪住尾巴的貓狗,著急道:“這雙鞋不許踩!” 顧拙言側身一瞧,是他送的那雙,于是變本加厲又去招惹,嘴上說:“沒事兒,踩壞了再給你買?!?/br> 莊凡心吸一口可樂,把雙腳縮在椅子下,抬眼含著不忿瞪過去,顧拙言接住這一眼,目光相對,他挑明了問:“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他很好奇,因為他判斷不出莊凡心想說什么,莊凡心此刻的眼神、表情,透著一股試探的味道,而他不明白對方為什么要試探。 顧拙言覺得,朋友之間沒必要那樣,除非涉及隱私。 莊凡心擦擦嘴,有點鄭重地問:“你的心情變好了嗎?” 顧拙言納悶兒:“我的心情本來就不壞啊?!?/br> 莊凡心說:“我是指你來榕城這段日子。我知道,你當初來這里是不情愿的,經過這一段時間,想知道你有沒有情愿一點?” 這個問題顧士伯沒有問,薛曼姿也沒有問,顧拙言沒想到時隔一個多月,僅僅認識一個多月的莊凡心會惦記著問一問他,心情有沒有變好一點。 他發自真心地答:“我現在很喜歡這兒?!?/br> 莊凡心松一口氣:“今天開學了,相當于你暫時在榕城安定下來?!彼nD一下,語氣變得相當溫柔,“忘記來之前的不愉快吧?!?/br> 顧拙言一愣:“不愉快?” “其實?!鼻f凡心說,“我知道你來這里的原因了?!?/br> 陡地,顧拙言的腦海一片空白,莊凡心知道原因?知道他激情出柜轟動全校父子反目然后被發配到這個……綠化很牛逼的地方? 莊凡心怎么會知道?! 那天在機場,莫非是連奕銘那三個孫子透露的? 顧拙言驚愕地看著莊凡心,莊凡心平靜又溫和地看著他。 其實莊凡心一早就看出來,顧拙言不情愿來這里,所以剛來時冷冰冰的。那次在一楠喝東西,顧拙言接電話時提及原來的學校,以及他對父母表現出的態度,更加驗證莊凡心的想法。 他基本肯定顧拙言是被父母強制送來榕城,但他當時不明白,什么樣的矛盾要跨城市轉學這么嚴重? 除非,在原來的學校已經無法安心學習。 莊凡心甚至假設幾點。一,顧拙言遭受校園暴力,但很快否認,他看這人的成績、外貌,做校園明星還差不多。二,顧拙言犯錯被開除,但轉學去別的學校就好,不至于去別的城市。三,顧拙言早戀,家長強制分手。 思來想去,莊凡心認為顧拙言是因為戀愛問題被父母送來榕城,和女朋友被迫分手異地,那家庭矛盾也解釋得通了。 那天在機場,連奕銘等人對他說了一些話,“女朋友什么的沒必要”,并囑托他和顧拙言好好相處。他當時覺得不對勁,后來才想明白,是因為顧拙言失戀受傷,連奕銘他們讓他作為朋友多加安慰。 莊凡心一點點驗證自己的猜測,直到今天顧拙言做自我介紹,他終于確定。 擅長抓娃娃是因為給小姑娘抓得多了,想必沒少給女朋友抓娃娃。 莊凡心無意揭對方的痛處,只是想安慰:“你沒有錯,雖然我們這個年紀容易沖動,但只要不違背自己的內心就好?!?/br> 顧拙言喉結滾動,看來自己那點事兒莊凡心真的知道了。他當時公開出柜的確有點沖動,卻也的確順應內心的想法,所以一直不曾后悔。 看他不吭聲,莊凡心又說:“你爸媽不能接受,對嗎?” “……對?!鳖欁狙噪y得有一丟丟發懵。 “其實許多家長都不能接受?!鼻f凡心像是哄人,“就……都給彼此一點時間吧?!?/br> 這些道理顧拙言都懂,他也不需要什么安慰,此時此刻他更想知道,莊凡心了解他的性取向之后會如何看待他?如果心生抵觸的話,他就及時止損不追求了,免得自討沒趣。 顧拙言不喜歡拖泥帶水,利落地問:“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怎么看我?” “和之前一樣啊?!鼻f凡心真誠中帶著點意外,“你沒有問題,也沒有錯,我送你畫的時候說過,希望將來你能牽喜歡的人的手,我的祝福不變?!?/br> 顧拙言的心內一片柔軟,心中吊起的石頭也緩緩降落到安全地帶,這是幾個月來他聽到最動人的一段話。 半晌,他怕自己顯得矯情,生硬地說:“趕緊吃,薯條都軟了?!?/br> 莊凡心吃得慢條斯理,體貼過后有點八卦,他不禁思考顧拙言和女朋友真的分手了嗎?還是暗度陳倉般搞異地戀呢? “那個,”他小聲問,“你現在是單身嗎?” 顧拙言倏地看來:“我是啊?!?/br> 莊凡心想,這樣也好,長痛不如短痛,祝愿對方早日找到真正喜歡的人吧。 直到騎車回家,顧拙言始終恍恍惚惚,莊凡心抵著他的后背打盹兒,他都覺不出熱。到家后,莊凡心下車進門,他連“再見”也忘了說。 顧拙言到家聽見狗叫聲才清醒些,拎著書包上樓,被顧寶言尾隨到臥室。 “哥,姥爺接我放學,我們去逛街了!” “噢?!?/br> “我們還看電影了,爸爸mama總沒時間帶我看?!?/br> 顧拙言往床上一仰,雙眼盯著吊燈,腦中全是莊凡心安慰他的模樣……這時顧寶言晃他的肩:“哥,姥爺不會抓娃娃,你改天帶我去吧?” 顧拙言敷衍地應一聲,抓什么娃娃,他有點抓瞎。 第15章 純情少男淪陷記。 顧拙言失眠了。 時隔一個月,和初來榕城的那晚一樣,怎么都睡不著。凌晨一點,他在床上翻覆幾個來回后坐起身,去廚房倒一杯牛奶喝下,喝完一刷牙,被口中薄荷味兒弄得更加清醒。 薄荷,抹茶,還有什么金桔,顧拙言想起莊凡心吃的那塊蛋糕。 確切地說,他其實在想莊凡心,今晚一直在想。 顧拙言為自己嘆口氣,也不開燈,摸著黑去陽臺上吹風。他坐在藤編的搖椅上隨著夜風晃悠,頭緒本就理不順,這下更是如同亂麻。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莊凡心知道了他的性取向。 顧拙言連公開出柜都敢,也不怕多一個人知道,但他沒想過莊凡心會這么快知道。他設想的是,關系足夠親近,他追求的效果足夠顯著時,自己端著好看的姿態表明。 本想有款有派的,誰料沒趕上趟,吃著垃圾食品就曝光了。 顧拙言不能閉眼,一閉眼都是莊凡心的那張臉蛋兒,沖他樂的,安慰他的,一幀接著一幀猶如一場演不完的電影。 可他看別的電影會犯困,看莊凡心演的這部卻無法入眠。 顧拙言拿起手機,不過無聊之舉,但動作比大腦快一步,徑自點開了莊凡心的頭像。夜這么深,對方大概率已經休息,他自然不會發消息打擾。 透著光的屏幕招來幾只飛蟲,顧拙言也不管,又點進莊凡心的相冊,怪不得說他發的照片多,莊凡心的朋友圈內容寥寥,每一張照片甚至間隔數月。 他瀏覽著,最新一張照片仍是“交易現場”那張,往前翻,上一張貌似是一間畫室,發布時間是暑假初期。不錯的藝術展,寫生時被風吹跑的太陽帽,報廢的心愛筆刷……這些構成了莊凡心的朋友圈。 除此之外,莊凡心還會發一些無配圖的純文字。今天一號線的空調壞了,大家坐公交吧!準備戒薯片,我媽老說我。丟失一盒紅色顏料,誰撿到不必聯系我,我又買了一盒。替朋友打個廣告,一楠時光新品嘗鮮,超級好吃的蛋糕呀! 沒有故作高深的矯情話,也沒有抱怨的喪氣話,每一條都真實又生動。顧拙言細細地看,一點點加深對莊凡心的了解,時而開朗天真,時而溫柔仔細,還有一雙浪漫的、有藝術濾鏡的眼睛。 顧拙言不得不承認,除了挑食,他沒發覺莊凡心有哪里不好。就算是挑食,反正也不用他做飯。 顧拙言悄么聲地琢磨,那莊凡心的性取向是什么? 有的人確定自己喜歡男人或女人,比如他,也有些沒喜歡過人的,在心動之前也許不清楚自己的取向。 莊凡心是喜歡男人,女人,還是懵懂未知? 顧拙言陷入思考,他都沒想過為什么要思考這個問題,夜空中卷過一道雷,憋悶一整天的風雨終于到來。他醒過神,起身回臥室,伴著雨聲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這場雨下到清晨才停,雨后的榕城到處都是新綠,空氣清新得不像話。顧拙言晚睡晚起,原本做好遲到的準備,結果莊凡心等著他一起上學。 大門外,莊凡心穿著一件大衣式的雨衣,明黃色,像小學生過馬路時的安全服。他已經等了十分鐘,趙見秋給他做的三明治都快吃完了。 顧拙言推車出來,說:“走吧?!?/br> 莊凡心道:“你怎么上學第一天就賴床?” 顧拙言心說,沒怎么,想你想的。他幾乎沒看莊凡心的眼睛,原本以為睡醒之后會敞亮點,誰知一碰上還是有些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