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寧隋早上才被他刺了一劍,怎么現在就出現在此地? 果不其然,寧隋沒穿歸元宗弟子服,一身黑衣從云中踏下。他從出現那刻,視線就從林星夜身上看了一番,確認師兄完好無損后,又立馬不敢看師兄。 林星夜先冷著臉出聲:“寧師弟,你在這里做什么?” 這里同歸元宗離得那么遠,寧隋有那么巧,剛好出現在這個地方? 林星夜忽然想到余廣說的,那個覬覦胡家小姐的瘋子便是這樣時刻守著胡家小姐。 他離了寧隋不到半天,寧隋早上差點被戳死,現在就已經找到了他…… 寧隋心中想道:【我不能讓師兄知道我是特意來找他的,不然師兄一定覺得被我輕視,或者嫌棄我太煩,師兄一直都那么自強……】 寧隋便鎮定自若道:“我出來做任務,察覺到這邊的靈力波動頗像師兄,便過來查探一番?!?/br> 林星夜目光灼灼地看著寧隋,寧隋面上那么正經,要不是他能聽到他的想法,一定不會想到寧隋在撒謊。 林星夜忍不住嘲諷:“寧師弟早上才受了傷,現在便出來做任務?這般勤勉?” 分明就是對他不懷好意,寧隋這個禽獸。 寧隋一臉正色,心中極軟:【師兄這是在肯定我嗎?得師兄一句夸贊,真叫我付出任何東西我都甘愿?!?/br> 他心里想了一堆,面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我輩分內中事,師兄謬贊?!?/br> 林星夜被寧隋的想法弄得氣血翻涌,他根本不是在夸寧隋!不由冷冰冰道:“的確是謬贊,因為若是我,那等小傷我根本不會休息?!?/br> 寧隋也絲毫沒有露出一絲傷心之色,十分正常道:“師兄一向優秀?!?/br> 心里則已經在想:【師兄怎么那么優秀,他會否覺得我太過憊懶?我該如何再得師兄一句夸贊?】 【若師兄經??湮?,我又和他住那么近,……師兄和我的關系,會否更近一步?會不會每天和我一起練劍?】 寧隋果然是打著覬覦他的主意!林星夜氣得手抖,握著碧空劍。 他完全不敢想,照寧隋這樣發展下去,之后寧隋會怎么對他? 林星夜不想現在被寧隋氣得變龍,他稍微垂眸,掩蓋差點變龍時眼中閃過的靈光。 沒成想,他一低眸,因為險些變成原形,他一直壓制的天賦便冒了小頭。 真實之眼,勘破一切幻象……林星夜便看到寧隋竭力壓制的異狀,和那天早上一模一樣。 林星夜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怕還是震驚,現在光天化日,寧隋在和他說話,叫他師兄,怎么能對他那么不敬?! 實際寧隋也并非故意,他本來就心悅師兄,和師兄相處的每時每刻都覺得十分幸福,尤其今天師兄還夸了他。 他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只是身體上的本能反應,心里半點都沒有齷齪的想法,甚至在用幻術的基礎上,還刻意站得離師兄遠了好些,就為了不唐突師兄。 ……林星夜則完全不知這些,他現在只覺得寧隋道貌岸然,是個無時無刻不發情的混賬東西! 那么大一坨……當真會死人。 而且寧隋表面上什么反應都沒有,將一切齷齪的心思壓下,幸好被他發現了,若是他沒發現……余廣說的,這種瘋子壓抑得越狠,以后發作起來就越可怕。 像寧隋這種內心陰暗表面若無其事的,也不知他壓得有多狠。 林星夜能感受到柳常他們還在附近,他一方面盡力裝作沒發現,不能讓屬下嘲笑自己。一方面則在想之后如何對付寧隋。 林星夜并不愿意做愚善的好人,他知道寧隋天賦極高,之后他和寧隋究竟誰勝誰敗,即使林星夜重活一世,他也并沒有把握。 但若讓他提前毀了寧隋的天賦,林星夜又做不到。他還不至于到打不贏對手就用下三濫手段的地步。 林星夜思來想去,為了自己之后的安全,便生了邪念。 他最后再看了眼可恥的寧隋,內心叱責:“畜生,我必令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為?!?/br> 歸元宗內禁止弟子私斗,但過幾天就是紫山秘境,如果寧隋再不收斂,再那么亂想他,林星夜便決心讓他永遠石更不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辦法,但余廣定然知道,只需問問他就可以。 林星夜低眸,臉色冷冰冰,眼角微微紅,他真的從來沒被人當著面這么對待過…… 他才是那個前世和寧隋有血海深仇,今世來找寧隋報仇的人,絕對不能反而被寧隋給欺負了。 林星夜格外委屈,他才是天賦異稟的龍,有兩個……都沒對人這樣過,寧隋一個區區人族,有什么資本在他面前放肆? 第35章 紫山秘境是修真界一處天養地生的福地, 平時隱于茫茫天地間, 遍尋不著,每三十年才會主動現身,成為修士的一處大機緣。 里邊靈氣濃郁, 不只有許多先天靈草、奇珍異獸,還有好些受天地靈氣自然衍變而成的功法。 林星夜記得, 曾經寧隋的陣法萬變,能模仿劍修、樂修等的所有精髓,就是因為他從紫山秘境里領悟了陣法傳承, 至于是在哪里領悟的,林星夜則完全不知道。 他現在面無表情,即使是和寧隋一道回歸元宗, 也盡力離他遠些。 林星夜御劍, 寧隋便落后他幾丈遠,既不會近到唐突師兄,又不會和師兄太疏遠。 他們一前一后落在歸元宗宗門, 林星夜便要收劍, 回自己住處。 寧隋也默默收了陣盤, 跟著林星夜的腳步。 林星夜腳步一頓, 轉身看向他, 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抵觸的意味:“你跟著我做什么?” 他討厭寧隋對他起反應, 但又因為好面子, 不好直接挑明來對寧隋動手, 只能找其他理由。 可惜寧隋實在太會偽裝, 別說出格的動作,就連表情都沒有一絲的不敬。 寧隋道:“我和師兄一起回去?!?/br> 他嗓音低沉,頓了好一會兒,才克制著心里的緊張感:“……我和師兄不是住在一起嗎?” 林星夜眼尖地看到寧隋的耳朵又紅了,他心里的想法還十分亂,根本不成邏輯,只有一聲又一聲的:【師兄……師兄……星夜……星星】 寧隋!之前還恭恭敬敬叫他師兄,現在已經開始給他起這種名字了嗎? 什么星星?這種名字一聽就像阿貓阿狗,哪里符合他了? 林星夜作為一個剛殺了他父君私生子的“逆賊”,身有反骨,他覺得像星星那種名字,根本不符合他的氣質。 林星夜寒著臉,萬般不想寧隋搬到他旁邊?。骸安贿^一天,你的東西收拾好了?我喜好安靜,你要是沒搬完東西,就先去整理,不要跟著我?!?/br> 他不想和寧隋一路,寧隋現在還起著反應,要是被別的師兄弟發現了……林星夜哪里丟得起那個臉。 寧隋則道:“師兄,今早我便整理好了一切?!?/br> 寧隋不像林星夜那般富裕,陣修本來就耗資巨大,任何陣盤都需要靈石才能維持。他打小就是孤兒,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又何談富裕? 寧隋也不愿投靠世家大族,接受世家大族提供的俸養,因此他的東西很清簡,除了幾盆睹物思師兄的含羞草,就是一床薄被、許多陣盤以及幾十卷做好的筆記。 他的衣服也不多,除了歸元宗的制服外,其余的衣服也一模一樣,清一色的黑衣,款式紋路都沒任何變化。 這些衣服寧隋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起,只除了其中一件歸元宗的制服。 寧隋穿著那件制服抱過師兄,衣袍上都沾滿了師兄的香味,他回去后便將那件衣服換下,供著,一點都舍不得碰。 也正因此,在流霞村最后一日時,寧隋才從著歸元宗制服變成了著黑衣。 寧隋甚至連拿著那件衣服聞都不敢,只有實在是想師兄了,才將衣服拿出來,放在屋中。 衣服上淡淡的馨香暈在空氣中,既淡又飄渺,根本就幾近于無。寧隋卻覺得心安,他每次整夜研究陣法時,都會間隔著抬眼望那件衣服,就像師兄在他旁邊陪著他一般。 寧隋的東西少,搬起來便方便,要是林星夜搬東西,起碼得搬個整整一天。 林星夜聽寧隋說東西已經搬好,不由悄悄握緊了手。 他略微梳理了一下時間線,便覺得不敢深想。 寧隋早上被他所傷,在不知道他去了哪兒的情況下,下午就找到了他,同時甚至抽空搬好了行李。 這樣一算,寧隋處理他傷口的時間便少得不能看。也就是說,寧隋帶著傷也要和他同居、并且跟蹤他。 林星夜現在當真是覺得自己手癢,心里憋著氣,想把這個膽大妄為的登徒子給踹翻在地,狠狠地削一頓。 歸元宗禁止弟子私斗,林星夜按捺住眼里的冷意,深深望了寧隋一眼:“那,隨你?!?/br> 歸元宗因修佇在山巔,白云繚繞山風微拂,在林星夜說話間,一陣風恰好柔柔地卷過,將他身上的香氣送到寧隋那里。 寧隋站在原地,面色沉穩,心旌搖蕩:【師兄真是呵氣如蘭?!?/br> ……呵、氣、如、蘭 林星夜一腔強壓著的怒火就這么被寧隋點爆,他一向冷靜斯文,現在氣得聲音都高了些,手指抵開劍鞘,就朝寧隋走過去:“寧師弟!” 他想的是,讓寧隋看看他劍氣是不是也像蘭,為此連歸元宗的規矩都不守了。 鄭元剛好找寧隋有事,他在路上聽見好些弟子在說那位美人師兄和一個陣修在宗門口,便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他一來,正好瞧見林星夜眼中含著冷怒,雖然的確很美,但是氣勢超級兇。 鄭元也承認這位師兄長得是他生平僅見的好看,美而不俗,如云端之花,可望不可及。但他其實對林星夜印象不是很好,上次便是這位師兄搶走了寧師弟的藍鹿。 而且寧師弟雖然嘴上不說,但那日鄭元可是看見了,寧師弟胸前的衣服上有個淡淡的腳印,衣袍上也沾了好些灰,一瞧便知該是被那個師兄折辱過。 你人長得再美,劍術再高,但也不能隨意欺負同門師弟。 鄭元走上前,聲如洪鐘:“寧師弟,林師兄?!?/br> 林星夜見有人過來,便沒再動手,放棄要拔碧空劍的舉動。 鄭元也是個愣頭愣腦的陣修,好久沒跟不是陣修的人說過話,他本來想指責一下林星夜,發現一對上那雙清冷的桃花眼,便不知是被美色還是被氣勢壓倒,怒氣蹭地被壓下去:“林師兄,你……” 他語氣溫和許多:“歸元宗內,除了比試臺,都不是能動武的地方。我師弟嘴笨,不會說話,要是惹惱了林師兄,還請多包涵?!?/br> 寧隋本來很高興師兄主動走近他,結果被鄭元這么一打岔,內心的失望感別提多么難受。 寧隋維護林星夜:“鄭師兄,林師兄只是同我玩鬧?!?/br> 林星夜也氣,從表面上來看,的確是他要對寧隋動手,但那是因為寧隋在心底胡亂編排他。 林星夜冷冷地望了寧隋一眼,寧隋現在道貌岸然,根本看不出內心有多么齷齪 他絲毫不領寧隋的情:“我并非玩鬧,若有錯,我自己知道去領罰。不需要你們多言?!?/br> 鄭元和寧隋兩個呆頭鵝都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一時之間,兩人都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個局面。 尤其是寧隋,感傷極了:【師兄哪里有錯,他怎么這么說自己。師兄一定是生氣了……】 寧隋想現在就哄林星夜,但是林星夜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冷冰冰地望他和鄭元一眼,轉身便走,還順帶召了一道罡風,隔絕他的腳步。 寧隋心中沮喪,他對著林星夜說不出什么話,對著別人倒言談有禮,完全不像不會同人打交道的陣修。